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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日蛋糕 没记错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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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熟练的为沈煊摆好银质餐具。
“这不是刚刚那个偷听的服务员嘛,你没处理?怎么还在这?”祁寒闻言抬头,就见褚墨从容地在沈煊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沈煊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祁寒身上,眼神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正在处理。”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祁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恰在这时冷菜被送了上来,祁寒连忙转身为沈煊布菜。
“沈先生,冷菜:冰镇松露鹅肝配无花果酱,请慢用。”
沈煊收回视线,拿起刀叉开始品尝美食。
上到汤品时,补位的服务员周安抢先一步来到沈煊面前,拿起银质汤勺为沈煊盛汤。
沈煊盯着面前的食物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把擦手的方巾丢到了汤碗里,然后越过周安看向祁寒,“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收拾?”
周安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见祁寒上前他才不甘的收回汤勺,识相的退了下去。
可临走时他却趁着转身的瞬间,以极轻的力道在祁寒小臂上飞快的撞了一下,那动作轻到祁寒说他碰到了自己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祁寒紧绷的手臂因为这个轻微的触碰发生了晃动,眼看滚烫的汤汁就要撒出落到沈煊的身上,祁寒赶紧伸手挡住才得以避免,只是祁寒的手却因此被烫红了一片。
沈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说话,只是脸上玩味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
祁寒则在一旁庆幸没人追究,接着立刻调整好状态。
宴会结束后,陆时堰看着伤痕累累的祁寒本来打算关心他几句,结果祁寒一溜烟的功夫就跑没影了。
马路上一辆黑色汽车越过疾行的祁寒在他面前稳稳停下,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煊棱角分明的半张脸,“祁先生,这么着急下班的吗?”
祁寒凑到车前,半弯下腰,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假笑,“沈总,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祁寒面对客人时习惯性的克制有礼在沈煊看来却十分的扎眼,沈煊脸色顿时暗了一分,“上车”
祁寒犹豫了一下,他也很想趁这个机会和沈煊好好地叙叙旧,毕竟他和沈煊已经快八年没见了,毕竟过了今晚他可能就再也不会有见沈煊的机会了。
但今晚确实不行,他现在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我……。”祁寒原本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但刚抬头准备开口就对上了沈煊冰冷的眼神,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但比祁寒熟悉的多了些冷漠和威严。
祁寒到了嘴边的拒绝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沈煊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堵在了喉咙里,“好的。”
祁寒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却见座位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祁寒下意识抬头望向车内,司机专注的目视前方,显然没打算理会他,而沈煊则悠闲地倚靠在座位上,满脸戏谑地盯着祁寒,一言不发。
祁寒没说话,只轻轻合上副驾驶车门,快速转身绕到车后,拉开后排车门,在沈煊旁边坐了下来。
祁寒上车坐定后内心一阵纠结,最后还是略带为难的对沈煊说道:“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儿,所以不能在这待太久。”
沈煊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不悦,“你还真是日理万机啊,这么晚了还能有事儿。”
这语气显然是不相信祁寒说的话。
祁寒没解释反而回避的低下了头,能和沈煊再见面祁寒是打心底里的高兴,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再和他像高中时那样安静地待一会儿,吃个饭、聊聊天。可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两个高中生了。
凛冽的冬风从车窗缝隙钻了进来,让刚出了一层汗的祁寒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沈煊不经意地伸手把车窗升了上去,“去哪?”
祁寒疑惑抬头。
“你不是着急吗?我送你过去,顺便看看是什么要紧事。”
祁寒眼睛亮了亮,小声答道:“我要去银行。”
“……你说的事儿就是这个?”沈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嗯。”祁寒认真地点了下头。
……
沈煊一时语塞,转过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祁寒主动开口。
“沈。”祁寒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称呼沈煊,叫沈先生?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呢?
可直接叫他的名字好像也不太好,毕竟两人那么久没见了,加上现在两人之间身份悬殊太大,直接叫名字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不知好歹。
思考再三祁寒觉得还是后面的结果更严重一点,于是谨慎开口,“沈先生,您刚刚让我上车是有什么事儿吗”
沈煊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扶手,语气依然冷冷的,“闲着没事,顺路送你回家。”
很快车子在一家银行门口停了下来,祁寒下车到旁边的自助取款机里取了两万块钱谨慎地塞到内侧衣服的口袋里。
出来后,沈煊的车仍停在原处,祁寒小跑着上了车。
明明才下去了十分钟不到,但祁寒的脸和耳朵还是被冻得通红,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明显。
沈煊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祁寒,把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羊毛小毯子丢到了他的身上,“别冻死在我车上我还得送你去医院。”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与它格格不入的小区,在祁寒家楼下停下。
那是一幢外皮已经开裂掉了好几大块墙皮的老旧小区,一共七层楼,祁寒就住在顶楼。这种小区要放在平时沈煊看见一定会觉得这是个没人住的废弃居民楼。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祁寒和沈煊道谢。
“嗯。”沈煊微微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祁寒说着就要下车。
沈煊眼神里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在心底泛起嘀咕,这就完了,不对啊,难道不应该为了表示感谢请我到他家去坐坐吗?
看着祁寒的背影,沈煊差点没忍住伸手拽住他问个清楚,“我大晚上的又送你去办事,又送你回家,你都不说请我去你家坐坐?”
“啊?”祁寒转头,他没想到沈煊居然会主动提这种要求,愣了一秒,才把沈煊的话完全消化。
介于一些原因,他胡乱编了个理由,“我家里太乱了。”也许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分,祁寒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今天有点晚了,不如等下次吧,下次我好好收拾收拾,准备好了再请你过来。”
虽然这两个理由在沈煊这里都过不了关,但他觉得祁寒一定是想更正式一点再邀请自己,毕竟他的身份也不是应该被随便应付的人,于是他欣然接受。
祁寒临走时,沈煊让司机把副驾驶座位上的盒子递给了他。
“打开看看。”沈煊自己都没察觉到,不知从那一刻开始,他那冷了一晚上的表情早已经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一副久违的温柔。
祁寒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个精巧华丽的小蛋糕“这是……。”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沈煊语气自然,尾音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祁寒捧着蛋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眼圈更是瞬间就红了起来。
这些年他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早已对这些节日、生日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淡漠了,没想到沈煊居然还记得,这让祁寒着实有点意外,“谢谢你,不过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其实我……。”祁寒话没说完,就看见沈煊那满怀期待的眼神,祁寒仿佛透过那个眼神看到了八年前的那个沈煊和祁寒,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沈煊见祁寒终于卸下了那让人心烦的假笑,对这个反馈表示很满意。
下一秒,沈煊刚好瞟到后视镜里司机一副八卦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沈煊轻咳一声,敛了敛神色,慢慢把身体坐正,还不忘回给司机一个狠厉的眼神,继而又转向祁寒,“给你就拿着,啰嗦什么。”随后不耐烦的关上车窗。
祁寒待沈煊的汽车驶出自己的视线范围才拿着东西上楼。
整层楼因为年久失修楼道里的灯泡大部分都坏了,祁寒家门口的倒是会亮,只是声控不太灵敏。
祁寒打开手机凭着经验摸索着上楼,刚到六楼,一股刺鼻的烟味钻进鼻腔,祁寒心头一惊,凉意瞬间贯彻他的全身,握着蛋糕盒子的手不自觉的攥紧,盒子细长的皮质提手被攥的微微发皱。
又往上走了几步,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坐在祁寒家门口旁的台阶上,挡住了祁寒回家的必经之路。
稍胖那人嘴里叼着根烟,手上动作不停横着手机正在打游戏。
瘦的那人也在抽烟,坐在比胖子高一些的台阶上,一条腿屈膝抵着墙面,另一条腿直伸出来,落在胖子坐的那层台阶上,右手拿着烟,左手时不时的滑动一下手机。
瘦的那人看见亮光,抬头,祁寒正缓慢的上楼,他把手里的烟按灭在台阶上,腾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小型手电筒直直照在祁寒脸上,“妈的,你能不能走快点,这么晚回来还那么慢,你知不知道你害老子在这破地方等了多久,这么冷的天你他妈想冻死老子啊!”
坐在旁边的胖子被突如其来的骂声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楼口的灯恰在这时亮了起来,他一眼看见不远处的祁寒,随即利落地关了手机,站了起来。
祁寒来到两人身边,瘦子就着台阶带来的优势用手使劲拍了拍祁寒的脸,“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啊?”
祁寒没有说话。
祁寒沉默的态度让他更加不爽,抬手就要教训祁寒,就在手快要碰到祁寒时却被胖子紧紧抓住,“麻杆,算了,拿了东西赶紧走吧。”
麻杆瞥了胖子一眼,收回手,双手叉腰耸了耸肩,“钱呢?准备好没,要是这次还不够数,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八年前,祁寒欠了些钱,因此八年间总是有人不间断的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刚开始他还会害怕的求饶,可渐渐的他发现无论他的钱够不够数,求不求饶总是免不了一番羞辱,偶尔还会有点殴打,所以他索性选择不搭理这些人,除了钱不够那个月他会对这些人说一句这个月的钱不够,我下个月补齐之外他几乎不会对这些人说一句话。
祁寒把手里的蛋糕谨慎的放在脚边,拉开外套拉链,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两万块钱,递给两人,胖子接过钱仔细清点着。
麻杆却对祁寒放在脚边的精致袋子起了兴趣,“我们两个在这里挨冻,你可倒好去买什么好东西了?”麻杆贪婪的笑着,手已经伸向了袋子。
祁寒赶忙麻利地提起带子向下退了两步,这才让麻杆的手没有碰到袋子。
麻杆脸上瞬间堆满了不悦,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你他妈不会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吧。”
胖墩和麻杆刚来没几个月,之前来找祁寒拿钱的另有其人。
之前来的大多数人都会在来拿钱的时候顺便从祁寒身上搜刮走一些看得上眼的东西,但自从换成胖墩两人来后,麻杆每次想要拿其他东西时胖墩都会阻止他。
在此之前,甚至是祁寒偶尔买的水果,食物,只要是被他们看上的都会被全部拿走,祁寒明白反对也没用,所以基本上从不反抗,只是今天的东西不同,这是沈煊送给他的,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别人拿走,更何况还是个一身浊气的蛀虫。
忙着数钱的胖墩本来想阻止,但麻杆今天却铁了心的要把东西抢到手,于是假意放弃随后趁祁寒没注意一把上前抓住盒子上的带子。
祁寒死死拽着带子不肯松手,拉扯间盒子“碰”的一声被扯破,里面的蛋糕掉了出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祁寒也因为惯性从台阶上滚了下来,落在楼梯连接处的转角平台上。
幸好祁寒站的不高,就算滚了下来也没受什么伤,祁寒缓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手上仍紧紧攥着那根带子,拎着那个破了的盒子愣在原地,只是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青白,小臂也因用力过度微微发颤。
胖墩本来想下去看一下祁寒有没有事,看见他好好地站了起来,也就作罢继续数钱。
麻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塌成一团彻底没了轮廓的蛋糕,鄙夷的走下来,用脚踢了两下,“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宝贝呢,敢情就一破蛋糕,浪费老子精神。”转头不耐烦地对胖墩问道:“好了没?”
“齐了。”胖墩向他晃了晃手里的钱,“一分不差,走吧。”
两人下楼经过祁寒身旁时,祁寒突然一拳打到麻杆的脸上,麻杆被打的身形晃了晃,脸上迅速红了一大片。
反应过来的麻杆顿时暴怒,冲上前就把祁寒按倒在地,狠狠的朝他脸上砸了几拳。
胖墩赶忙上前把他往后拉,但愤怒的麻杆根本不愿罢休,被拉起来后依旧不解气的用力朝祁寒身上踹着。
“走了,我们还得回去交差呢!”直到听见这句话,麻杆才恢复一丝理智不情不愿的停手,走之前还不忘朝祁寒不屑地吐了口口水。
两人走后,祁寒就这么一直蜷缩着躺在地上,在心里懊恼着自己没用。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又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你别告诉我,你家就是这个楼梯口?”一道久违又熟悉的醇厚嗓音在祁寒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