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老婆的又一个cp ...
-
“走吧，我们快进去。”
严小溪拉着波尔塔走进见面会会场，她们的票都在第三排，两人找到位置坐下。
严小溪看上去很兴奋，笑着同波尔塔说话，“我听说第三排被抽中互动的概率最高，等会儿看电影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想想该问什么问题，不然被如是姐点到了，你却不知道问什么，白白浪费了机会，那可就太可惜啦。”
波尔塔一边回应，“好，谢谢你。”一边观察会场布置——这是一个被布置成观影形态的大型礼堂，空间很大。
第一排正在陆续坐人。波尔塔特别关注到一个穿着灰扑扑旧棉袄的女性人类，她的神情与周边人的喜悦相比，显得阴沉惨白，来自凯萨尔星战士的天生直觉让她感到不安。
从第三排到主创分享舞台、再到第一排不安人物的位置，波尔塔默默演算路径，规划好突发情况发生时她的最优应急方案。
和目标体建立正常人类恋爱关系的前提是确保目标体的健康存活。这个世界的明星似乎是一个高危职业，常常伴生自杀、抑郁、意外、私生跟踪、网络暴力等高风险情况。
侦查员波尔塔应竭尽全力，守护目标体安如是。
人渐渐坐满，窸窸窣窣的吵嚷声响了一阵，随着“啪嗒”灯关，黑暗里，声音停了。巨型屏幕上出现画面。
波尔塔观察四周，目标体安如是并未出现在影院。她暂时松下戒备，一面用余光观察周围，一面把主要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严小溪说得对，作为一名合格的粉丝，她必须具备向偶像提问的能力，否则会被质疑为假粉，这不利于她的伪装。
她需要集中精神准备一个问题。
《侠客行》取材于这个世界的某个战乱时期。为了推翻暴虐无能的现行帝国，群雄并起，其中以上官世家为当中之最。
剑士祁客是上官世家豢养的杀手，她的剑术天下第一。
为了上官的理想，祁客独自游走于暗处，刺杀所有目标人物。
剑上沾的血越多，祁客的心越痛苦，直到彻底痛苦到麻木，她成为上官家最杰出的杀人机器。
雪夜，祁客刺杀帝国的史官，史官是捉笔的文吏，从未握过剑、习过武，可那天，从来一剑毙命的祁客已经连给了她三剑。
史官倒在雪里，白色的官服裹满了血迹，她努力往家的方向爬，“畜生，我的小妹妹，还在家等着我的呀……”
祁客握着剑的手第一次发了抖，“为什么，还要坚持。”她绝望地给了史官的心脏最后一剑，滚烫的血溅了她半张脸。祁客心上的麻木被撕开了口子，她跪在雪里，沉默地问：“为什么......”
那个雪夜，史官死在回家的路上。而之后的祁客依旧在暗夜杀人。
后来，上官世家换了驻地，她紧随前往，却在这里偶遇一个曼妙少女，她是这里的侍女，名唤雪姬。
雪姬温柔、美丽。祁客对她一见倾心。而更重要的，是雪姬懂祁客剑下藏着的痛苦。
深夜，祁客杀人归来，她独自洗剑，血染红缸里清澈的水。
身后有异响，祁客下意识拔剑。
剑尖贴住雪姬修长的脖颈，雪姬却抬手握住锋利的剑身，血从掌心溢出，她说：“祁客，你比这更要痛吧。”
她把锋利的剑慢慢推回祁客的鞘，然后轻轻抱住了她，“从今以后，我会做你的鞘。”
祁客弃了剑，退出上官世家，与雪姬隐居田园。
那一年，她也不过年方二五。
与雪姬相伴的日子让祁客多了许多少年人该有的笑容与朝气。可在日子最幸福的时刻，雪姬却被帝国绑走，帝国要求祁客独自一人前往救人。
此去，命途多舛，但祁客打定主意要救回妻子。
可前行的前一晚，上官世家来人，并带来几十封信，是这些年雪姬与帝国要员的通信，信写明雪姬从接近祁客开始就只是一场局。
她是当年那位史官的妹妹，她接近祁客只是为了报仇，而今日的埋伏就是她为祁客准备好的结局。
祁客一封一封看完信，只说了一句，“她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得美丽。”
她孤身前往，埋伏重重。
祁客瞎了眼睛、断了手臂。大雪落下，她听见敌人挥刀的声音。祁客安心赴死，可身上却扑来一个人。
祁客闻见熟悉的气息，敌人的刀落下，然后是滚烫的血，与那个雪夜一样，血溅了祁客半张脸，那个人倒在怀里。
祁客瞎了眼睛，她看不见，只能伸出手，却一寸一寸摸到了雪姬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染血的嘴唇。
“雪姬……”祁客的声线在发抖。
雪姬抬手温柔地捧住祁客的脸，她笑了一声，“祁客，我已经痛苦了太久太久，所以拜托你，也请永远痛苦下去吧。”
“不……不要……”祁客不要这样的诅咒。
但雪姬已死在她的怀里，悲伤的配乐响起，影院响起隐隐哭声。
波尔塔转头看见严小溪脸颊上也挂了眼泪，她从唐墨的斜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这个，可以擦一擦。”
“谢谢。”严小溪接过纸，却哭得更难过了，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好难过，唐墨，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呀，你不觉得很感人吗？”
“打戏很流畅，雪姬也很美丽。”波尔塔客观评价，她对人类的恋爱行为向来无力理解。
她当初扫描完人类唐墨的残存记忆，并未挖掘出具备战略价值的信息，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地球流放的日子让她感到无比孤独与烦闷，在独自观察完第二十九对已成型人类成年情侣并提交观察报告后，她请求母星最高领袖凯萨尔神树：
“妈妈，波尔塔想回家了。”
神树是诞育所有凯萨尔星人的母亲。
凯萨尔星采用无性繁殖，神树在繁殖期，自己一棵树就能在一天内生出十几万个波尔塔，繁殖效率之高，为其他星球，尤其是依旧在使用传统繁殖方式的地球所望尘莫及。
神树问她：“波尔塔，你现在对人类的恋爱行为是怎样理解的？”
波尔塔观察的二十九对都以分离告终，未有诞下子嗣，在波尔塔看来，这是失败的繁殖行为。她说道：“人类的恋爱行为是毫无意义的。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在亲密行为中都往往只充当掠夺者，当一方被攫取殆尽，关系就走向尽头，大量时间资源与精力资源被消耗，而繁殖的目标却未能完成。
这样的繁殖行为是低效的，是不值得我们借鉴的。”
神树又问她：“你有亲自体验过人类关于爱的过程吗？”
波尔塔回答道：“低等级种族的繁衍行为并不值得我们花时间亲身体验，这是无价值的。”
神树说道：“不要对没有尝试过的事情说不，如果你想为凯萨尔星带回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就深入其中，体会这个过程。
人类凭其并不高效的繁殖方式却能延续至今成为宇宙最古老的种族之一，这其中的奥秘才是我希望你为我解答的。
你所在的这具人类躯体曾有一个梦寐以求的人，那就以她作为你的目标，和她相爱，和她生活，和她共同体验创造人类的过程。
完成这个任务，届时你就可以回归了。”
波尔塔在意识世界里虔诚地跪下，说道：“好的妈妈，波尔塔一定会完成任务顺利回归，但波尔塔也一定会向您证明，人类的相爱行为并无任何意义。凯萨尔星至高无上。”
神树摇了摇枝叶，“加油。”
意识世界散去，波尔塔回到地球，再次燃起希望，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她就能回归。她更新自己的任务目标——以唐墨的身份与安如是建立人类恋爱关系。
波尔塔只是想，回家。
电影结束，灯亮起。影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交谈，大多是关于剧情的讨论。
大荧幕上的画面则变成了电影的宣传海报，纷飞大雪里，瞎了眼睛的祁客抱着半身是血的雪姬，雪姬抬手捧住她的脸颊。
画面唯美，一眼就是极致的悲剧。
主持人上台，说完过渡词，便请上了电影的主创团队，一行七人，各有风姿，但波尔塔眼里却只有那个围着米色围巾的人类。
海报里的她、电影里的她是悲怆复仇的白衣雪姬。
可现实里的她，是温润柔美的安如是。她拿起话筒，笑着说：“大家好，我是安如是，在《侠客行》中饰演雪姬。”
场下顿时响起呼声，有人大声喊：“如是！你可以嫁给我吗！”
大家顿时都笑，主持人打趣道：“那可就得看我们的祁客舍不舍得放自己的妻子离开了。”
安如是旁边身着简约灰线衫的俊秀女子单手举起话筒，她的姿态比安如是要硬朗许多，“各位粉丝朋友大家好，我是萧若水，在《侠客行》中饰演祁客。感谢大家对我和如是、对《侠客行》的大力支持。”
主持人笑得意味深长，“噫，若水这是专门提到了‘我和如是’啊，看来这次合作也是给二位带来了很深刻的印象，我记得这还是我们两位的第一次荧屏合作。若水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粉丝朋友们分享一下对如是的印象。”
“嗯……”萧若水认真看向安如是，安如是面带微笑，同她对视。波尔塔则释放注意力关注坐在第一排的不安人物，不安人物盯着台上，咬着手指，肩膀正疑似颤栗。
【她怎么了？】波尔塔思索。
而台上，萧若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实际上，我在拍戏的时候向如是表过白。”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