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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跟刚做过人流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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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阳居内,气氛凝重。
几位仙盟长老与薛极琛围在重时床边。
重时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额间渗汗,苍白的面色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灰。
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会不时地抽搐。
像是正被什么可怖的梦魇紧紧纠缠。
大长老转向薛极琛,花白的长眉微微蹙起:“少庄主,你那道侣,灵根之中为何暗藏魔气?”
按他们原本的设想,灵根移植融合后,其灵力运转精纯理应更胜以往。
但现在看来,重时体内的那枚灵根竟然夹杂着一团极为阴寒的魔气本源。
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十二长老重离,也就是重时的亲爷爷,闻言更是脸色铁青。
他眯起眼来,目光锐利:“而且这魔气性质颇为古怪,不似寻常沾染,倒像是有意蕴养而成,少庄主,你这道侣,怕是不简单啊。”
他费尽心力为自家孙儿重时寻来这堪称绝世的极品灵根。
本以为能因祸得福,助孙儿更上一层楼。
谁曾想……这看似无瑕白玉般的灵根深处,竟是藏污纳垢,尽是些见不得光的黑气!
害得他重家最出色的后辈自移植后便时好时坏,近来更是昏迷不醒。
薛极琛神色未变,只淡淡道:“诸位长老不必多虑,我家夫人出身清白,更是鲜少离开明诀山庄,这灵根中的魔气,想必……是源自于我。”
“源自于你?”大长老眉头一拧。
“是,诸位长老皆知,我近年来多次领命清剿魔患,难免身染魔障煞气,虽事后尽力炼化,但总有残余,积于经脉肺腑,恐成隐患,我夫人他……体质特殊,又修有双修辅佐之法,见我受苦,便时常以身为引,助我化解体内魔气。”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诸位,岂会不懂?
无非是利用炉鼎之体的特性,将对方体内的魔气导入自身,再将其消磨。
大长老质疑道:“他既能为你化解,为何不自行化解干净?非要让魔气堆积于灵根本源之中,平白损了这千年难遇的灵根资质?”
这不合常理。
任何修士都知灵根乃修行根本,谁会任由魔气侵蚀自己的根基?
二长老是个面容和善的老者。
他捋着胡须,缓缓开口:“极琛啊,非是老夫多心,只是此事……未免太过蹊跷,莫非……是那少夫人他心有不甘,明知灵根可能被取,故而提前做了手脚,故意让灵根染上魔气,好让移植之人……也不得安生?”
薛极琛眼中寒意骤生:“取他灵本就未经他应允,他又如何能做手脚?几位长老,尤其是重离长老,莫非忘了?是你们执意要取我夫人灵根。”
“当时情势紧急,我身为少庄主,为救挚友,许了此事,已是对不住他,如今他身子受损,还要被这般揣测污蔑,既如此,我明诀山庄,往后怕是容不得诸位大驾了。”
“你!”
重离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气得脸色涨红,他本就因孙儿受苦而心焦气躁,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为了一个空有绝品灵根却只知依附他人的废物,竟敢对长辈如此无礼,还要驱赶我们,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物件罢了!少庄主何必如此动怒?大不了,日后我们重家再赔你百八十个姿色上乘、温驯听话的炉鼎便是,何至于为了一个残次品,伤了彼此和气!”
“重离!”
薛极琛厉喝一声,手已按上腰间刀柄,周身寒气四溢,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若不是看在好友重时的份上,他早已将这倚老卖老之徒轰出门去!岂容放肆?
室内温度骤降,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几位长老脸色也都变了。
二长老急忙上前打圆场:“好了重离,那吞白玉乃是世间罕见的极品灵根,岂是百八十个寻常炉鼎能相提并论的?如今灵根既已移植,救了重时性命,便是天大的恩情,你倒好,得了便宜反倒嫌东嫌西,这像什么话?”
他又转向薛极琛:“极琛,你也消消气,重离他也是爱孙心切,口不择言,并非有意辱及少夫人,此事确是我们考虑不周,委屈了少夫人。”
重离被二长老一顿训斥,面子有些挂不住。
只得梗着脖子,兀自嘴硬:“哼!什么恩情?不过让他把用不着的灵根献出来罢了,他留着也无大用,还不情不愿,迷晕了才能取,这若放在外头,强者为尊,他早被杀人夺宝了!若不是看在他是少庄主夫人的份上……”
“住口!”薛极琛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揽雀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杀气凛然。
“琛哥……”
突然,一声微弱沙哑的呼唤,从床榻上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时儿!乖孙!你醒了!”
重离大喜过望,也顾不上和薛极琛争执了,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握住重时的手。
“你可吓死爷爷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薛极琛也收敛了怒意,快步上前,关切地看着重时:“重时,感觉如何?灵根可还有异动?”
重时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琛哥……我没什么大碍。”
他转向重离:“爷爷……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些话。”
重离:“时儿,你刚醒,需要静养,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
重时摇摇头:“爷爷,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少夫人他将如此珍贵的灵根给了我,救了我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您怎能……怎能那样说他?”
重离拍了拍重时的手背:“好好好,是爷爷不对,爷爷错了,爷爷道歉。”
他转向薛极琛,虽不情愿,但还是生硬地拱了拱手,“极琛贤侄,方才……是老夫失言了,还望海涵。”
薛极琛面色稍霁。
重时神情忐忑:“琛哥,少夫人他……知道我用了他的灵根,还……还因此受损,他……没生我的气吧?”
薛极琛沉默了片刻。
眼前闪过上引芙醒来后,那双平静到令他心慌的眼睛。
还有那句冰冷的“我要走了”。
他压下心头的烦乱:“不会的,他这人……性子温和,气量也没那么小。”
重时闻言,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就好……等我好些,定要亲自去向他道谢……”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却掠过一丝阴霾。
好个气量不小!
分明是早就猜到了他们会偷取灵根。
所以才会特意用那种损己不利人的方式,将好好一个极品灵根,弄成了如今这般!
想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毁了他重时的修行坦途!
这是存心要让自己这位修行天才,沦为与他一样的废物!
简直……歹毒至极!
重时的手在锦被下悄然握紧。
剧烈的情绪波动,似乎又引动了腹内那不安分的灵根带来异动。
他强行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和翻腾的恨意。
上引芙……
这个仇,他记下了。
总有一日,他要让这个心思阴毒的炉鼎,付出代价!
——
“……”
上引芙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掀开窗帘,望向远处逐渐显露轮廓的连绵建筑群:“所以我们现在是去明诀山庄?”
澜台空点头:“嗯哼,而且刚刚听你说的那本书,很有可能是游戏分支剧情线,看来我之前费了好大劲拜薛极琛为师,没白瞎。”
这不就触发剧情点了吗!
上引芙勉强笑笑:“哈……这样啊……”
澜台空:“我师父那个面瘫NPC虽然看着冷,其实对自家人挺好的,师娘人也好,听说特别温柔,就是身体好像不太利索,不怎么出门。”
“咳咳……”
上引芙低咳了几声,“我……我身体不好,还是不耽误你通关任务了,要不,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
“那怎么行?你刚穿来,又摊上这么个破烂身体,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扔下你不管?”
他上下打量了上引芙一眼,口无遮拦地评价:“啧,你这状态,看着就跟刚做过人流似的,虚得不行。”
上引芙:“……”
谢谢,有被冒犯到。
他默默拉高了毯子,盖住半张脸。
马车最终还是驶入了明诀山庄。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熟悉的弟子交谈声,上引芙只觉得荒谬。
还好,在他明确表示自己极度社恐之后,澜台空便扯了件带兜帽的黑绒斗篷,把他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然后半扶半搂地把他带进了山庄,送到客居的厢房。
山庄内的仆从见澜台空带了人来,又遮得这般严实,只当是这位性情跳脱的澜公子不知从哪儿收的随侍或新欢,眼观鼻鼻观心,并未多问。
“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缺什么跟伺候的小童说,他们不敢怠慢。”澜台空说。
上引芙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用人伺候的……”
澜台空开解道:“你压力别那么大,都是花钱雇来干活的,你就当是正常的雇佣关系,而且都是NPC而已,在游戏世界好好享受就是了。”
他主要是怕被明诀山庄的人认出来啊!
上引芙继续推脱:“我原来看书里,这山庄规矩多,我怕应付不来……”
澜台空拍拍他的肩:“没事,咱是客人,谁敢刁难?而且我也用不惯这里的NPC,现在都是让我自己养的那些个NPC顶上,个个都是满级好感度。”
上引芙:“所以……这院里都是你的人?”
澜台空:“嗯呐。”
上引芙这下放心了。
安置好他,澜台空又对佣人们嘱咐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跑去前厅拜见他那师父师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