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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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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寓的二人就近找了一间咖啡厅,无视了店员介绍的天花乱坠的推荐,要了加浓冰美式、陆星瞳喜欢的生椰拿铁和两份店里的招牌切角蛋糕,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陆星瞳带来的消息是冷亦白最不想面对的猜想。
“你说学校这么急着把受害人都弄去火葬、会不会是因为这场爆炸根本就不是意外?”冷亦白灌了一大口冰美式,冰冷酸涩的液体略让她提了点精神,脸色煞白煞白的。
陆星瞳露出担忧的神色“你脸色好差,先别喝咖啡了吧?”她语气里还略带些懊恼“我只是直觉不对,无凭无据的,就我老姐和我闲聊了那么两句也不能当证据,咱们还是先别自乱了阵脚。”
“转院。”冷亦白抓住陆星瞳的手腕“我也有直觉,阿辞继续留在附院早晚会被他们用什么意外害死的!”
是被害妄想症也好,阴谋论也罢,她没办法让根本无法自保的宋辞身处在没有安全保障的环境里。
那是宋辞。
是她下定决心要守护一辈子的宋辞。
“我实在不明白,”陆星瞳拧着眉头“你对宋辞到底是什么感情?你俩真是一对儿?”
只是朋友、哪怕再亲密的朋友都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冷亦白凄凄的一笑“真是一对儿我就没现在这么被动了。”天知道为了拖延时间等到宋辞父母过来她这几天把能搭上的搭不上的关系都用上了。
大城市和小县城在这种时候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没钱没人寸步难行,就这样还有人卡着没有直系亲属在场的手续不给宋辞抢救,要不是有沈归荼帮忙冷亦白现在真就收拾收拾准备殉情了。
那表情实在是凄然得有些惨烈,陆星瞳一针见血的总结“原来是单恋,弯恋直没有好下场哇白白!”
后半句还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只喜欢宋辞,无关男女。”冷亦白戳着瓷碟里蛋糕切角很认真的反驳“假如不是遇到宋辞,我们可能没机会认识……我现在可能在老家哪个电子厂里拧螺丝吧。”
有这么夸张?
陆星瞳腹诽,你一个C大毕业的,我去拧螺丝都轮不到你去啊。
不走校考路线纯靠统考高考要进C大美术系的分数线令好多人都望而却步了好吧,而且她俩一个班的,她最清楚冷亦白当年统考分数不是很高,纯靠高考的文化分进的C大。
“转院往哪个医院转决定了吗?”陆星瞳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荼荼建议是槭林医院,之前请来抢救阿辞的也是槭林的医疗团。”冷亦白硬逼着自己吃了两口蛋糕,实在塞不下去,索性丢开勺子。
荼荼即沈归荼,与冷亦白是大学四年的舍友,沈家大小姐,鼎鼎有名的天才画家,目前正在国外一所知名的藤校读研。
陆星瞳思索片刻“槭林好,槭林是戚家的私人医院,她们家大小姐好像进了刑警队,过两年应该就能升迁回A市,应该是比旁的三甲医院私人医院都要安全。”
冷亦白听她这么说也稍稍放心了些。
她这个时候对于警察还是充满了信任的。
转院一事意外的顺利,槭林医院离市中心更近,A大那边的公寓再给宋清辉和林红琇住就有些远了,冷亦白一心调查爆炸案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于是把自己在画廊附近租的一间两室一厅的房门钥匙交给了老两口,自己住回了A大附近的那间小公寓。
每天往返画廊和公寓其实蛮浪费时间,A大靠近郊区,画廊靠近市中心,只是想到不能让宋辞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祸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冷亦白又支棱起一身的干劲儿了。
冷亦白的工作是职业策展人,有一间自己的小画廊,虽然刚刚毕业没两年,但做这一行已经有五六年,将沈归荼推上神坛的迷宫琉璃展就是冷亦白一手策划的,成功有目共睹——虽然冷亦白一直认为就凭沈归荼那个实力,栓条狗策出来的展都能将沈归荼的名字推向世界级的艺术殿堂。
她所在的那一届被称作C大美术系的黄金一届,天才扎堆,人才辈出,她自己半路出家实在比不过那些天赋异禀从小学画的同学,只能另辟蹊径利用自己能睁着眼睛编瞎话的本事学策展,周围也都是好人,知道自己家里那一大摊子糟心事之后全在想方设法的授她以渔,可能上天还是公平,虽然六亲缘浅,却总能遇见贵人,逢凶化吉。
后来她又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理给另外两个舍友策展,温叙的薛定谔的猫挠我的梦,高云潼的蒙昧纪元,托她们福打响了她最为策展人Frost的知名度,大二尚且还要靠接些墙绘的私活儿来勤工俭学赚生活费,大三就直接经济独立财务自由了。
毕业之后舍友们进大厂的出国的回家继承家业的各奔东西,但一直没断了联系,会凑假期小聚旅行,有什么事情还都是亲亲热热一起想办法,冷亦白陪着保研到A大的宋辞来到A市陪读兼继续发展事业,都有光明的未来。
假如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冷亦白还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冷亦白做完今日工作,把键盘一推仰头靠着身后的人体工学椅,顺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眼药水儿。
和冷亦白一路从C市跑到A市的助理小楚扛着一大束玫瑰几个大跨步从一楼爬到二楼冷亦白的办公室,礼貌的敲敲门,嗓门忒大“Frost!有个姓贺的给你送花来了!”
冷亦白烦躁的睁眼,眼药水儿从眼眶里滑落,像是教科书哭戏里的那种眼泪珠子像大颗珍珠滚落的效果,小楚不由得看愣了一瞬。
长发背头,肤白貌美,泪眼朦胧的朝她看过来——
坏了,谁来救救颜狗。
小楚抽出一只手捂住胸口,一颗心扑通扑通的。
“以后这种东西直接拒收或者丢了,不用拿上来。”冷亦白用纸巾清理掉流出来的眼药水,“明天的展览大泽娱乐那边要过来拍摄,结束之后给工作人员都派一份伴手礼。”
“好嘞!”小楚晕晕乎乎的 ,又扛着那捧硕大的玫瑰花束下楼去了。
都快忘了那姓贺的了,大半年的没动静,冷亦白还以为是自己当时和他说得有够清楚,真是晦气,偏在阿辞出事之后又冒出来。
之前在北海道就不该做什么烂好人,招惹这么个大麻烦,呕得冷亦白每每想起肠子都要悔青了。
小楚把那巨物一样的红玫瑰花束扔到垃圾桶里,回头正好与站在画廊门外比对着手机上地址的一个大帅哥对上了视线。
真就硬帅,微分短碎发,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配条纹领带衬得人腰细腿长盘靓条顺的,小楚下意识往帅哥脚上看,薄底儿的皮鞋锃光瓦亮的,身高也没掺假。
可恶,长这么高!
“这么漂亮的花扔了似乎有些可惜?”大帅哥主动挑起了话题。
小楚尴尬笑笑,心道漂亮是漂亮,送花的人不对也只能委屈花了。
“请问是有预约吗?”小楚无意和这大帅哥多说,欣赏够美貌也就过瘾了,恢复到公事公办的专业态度,脸上挂起了职业微笑。
这帅哥还真有预约。
“我约了Frost,四点。”
“霍先生?”小楚一下子对上了,快走几步领着人上楼“这边请。”
霍之睿从善如流的跟着小楚上了楼,画廊挂在一个老牌的艺术馆名下,冷亦白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采光很好,透过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工湖和郁郁葱葱的高大乔木。
到底是搞艺术的办公室,从霍之睿的角度只能看出来整洁漂亮和花里胡哨,就像冷亦白这个人一样。
木制的弧形办公桌上三个显示器错落放置,旁边次第放着留声机造型的蓝牙音箱、透写台、笔墨书搁与茶盘,背景墙是满墙的胡桃木色书柜,配了绿色的帘子,书柜上却不全是书,有各种玻璃瓶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阶梯放置在小格子里,各色纸张齐齐整整,小幅的云锦蜀绣,精巧的花灯,小型的乐器放在展示架上,几乎透光的花瓶里插着与花瓶颜色相得益彰的中式插花,那只粉胎斗彩的花瓶似乎是新入手的东西,空空荡荡的放在一只胡桃木的相框后头。
相框里是一张双人合照,粉毛的冷亦白和戴着帽子一身挡不住的清泠泠书卷气的......宋辞。
是比现在年纪更小一点的宋辞。
冷亦白有轻微脸盲,那天在爆炸现场和医院里匆匆一瞥,根本没记住霍之睿的长什么样子,只当是客户,在一旁的茶盘那边准备了茶水示意霍之睿入座,很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霍之睿也在观察冷亦白,那天在爆炸现场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以往都是从宋辞口中知道有这么个人得存在,搞学术的对搞艺术的天然有种偏见,他一直觉得冷亦白是沾了和宋辞从小认识的光才在宋辞身边获得那样超然的地位。
所以即使对宋辞有好感但老被拒绝也没依着发小们的建议找宋辞的闺蜜取经,现在看来不找冷亦白是对的,霍之睿太能看懂那天在医院冷亦白的反应和看宋辞的眼神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界上藏不住的三样东西是咳嗽穷困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