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物灵》风寻饮月

2、洞府初醒

　　天玄物灵

　　第二章洞府初醒

　　意识像被浓雾裹住，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先一步苏醒，嗅到一股清苦却好闻的药草味，混着淡淡的潮湿水汽，像是山腹深处特有的气息。

　　尉迟梦妍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岩壁，上面嵌着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洞府照得朦朦胧胧。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只是依旧酸软无力。视线缓缓移动，她看到不远处的石台前，有一道翠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不知在捣鼓什么。

　　那人穿着浅绿的短衫，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系着的同色绸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最让尉迟梦妍感到惊讶的是，在她的身后，一条通体翠绿、带着细碎白色斑纹的蛇尾正悠闲地摆动着，尾尖偶尔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蛇尾……

　　尉迟梦妍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被追杀、滚落山坡、撞在界碑上、然后是那双青绿色的眼睛。

　　是她救了我？

　　“你是谁？”

　　声音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虚弱。

　　那道翠色身影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药粉，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也多了几分生动。

　　“哎呀，小蝴蝶醒了？”令狐虺蕖拍了拍胸口，蛇尾也跟着一甩，“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啊？连声谢谢都没有，上来就问‘你是谁’，也太伤妖心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尉迟梦妍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青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戏谑。

　　尉迟梦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昨晚……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令狐虺蕖挑了挑眉，伸手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难不成是相柳山的山神显灵？”

　　额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让尉迟梦妍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蛇妖，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令狐虺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重新在石床边坐下，蛇尾盘成一圈，搭在身侧，看起来十分惬意。

　　“自我介绍一下，”她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我叫令狐虺蕖，竹叶青蛇妖，这相柳山，就是我的地盘。”

　　尉迟梦妍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了上去。令狐虺蕖的手很暖，与她想象中蛇妖的冰冷完全不同。

　　“尉迟梦妍。”她低声道。

　　“尉迟梦妍？”令狐虺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名字挺好听的，跟你的人一样。”

　　尉迟梦妍的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令狐虺蕖见状，也不再逗她，而是从一旁的石台上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递到她面前：“来，把这个喝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药汤的味道有些刺鼻，尉迟梦妍皱了皱眉，却还是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药味虽然苦涩，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迅速在体内蔓延开来，让她感到一阵舒适。

　　“怎么样？”令狐虺蕖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期待，“我这可是用相柳山特有的灵草熬了三个时辰的，效果好得很。”

　　尉迟梦妍点了点头，轻声道：“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令狐虺蕖满意地笑了笑，将空碗放回石台，“你现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她站起身，蛇尾轻轻一摆，准备转身离开。

　　“令狐虺蕖。”尉迟梦妍突然叫住了她。

　　令狐虺蕖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嗯？还有事？”

　　尉迟梦妍看着她青绿色的眼眸，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昨晚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意思，两人都明白。

　　令狐虺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放心吧，既然我救了你，就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洞府深处，蛇尾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痕迹，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尉迟梦妍躺在床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爽朗的笑声。她轻轻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着那双青绿色的眼睛，还有那条悠闲摆动的蛇尾。

　　相柳山，令狐虺蕖……

　　她的命运，似乎从昨晚开始，就已经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