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告白练习》乐只绥之

6、第 6 章 真爱降临！

　　说起对陈旭凡的暗恋，南宣影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可能是高中生活太无趣了吧。可能是自己真的太黯淡平凡了，所以下意识的，想去靠近光。

　　初见就是一中小卖部那一次。那次之后，南宣影就开始对那个身影魂牵梦绕，彼时的她对人家一无所知，连姓名都不知道，就是那么惊鸿一瞥，能一直把别人的脸记住，一直记到下一次有缘再见，真的是很不容易。

　　万幸的事，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云仙一中就这么大，总会再遇到的。

　　高二（七）班，陈旭凡。
　　短短七个字，却包含了三个信息，而这三个信息，几乎是花了南宣影两个月的时间才查出来的。

　　说是查，其实就是偷偷摸摸的私人窥探。

　　那段侦察岁月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时候，她可没什么直接上前问学长哪个班的勇气。所有的信息，都靠一点笨拙又执着的尾随和旁听。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放学后，她假装在公告栏前看通知，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的那个挺拔的身影。看着陈旭凡和几个同学说笑着走要回班级，她立刻像个小特务一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混在熙攘的人群里，心脏砰砰跳地跟了上去。

　　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又不敢离太远，怕跟丢。一路上竖着耳朵，努力想从他们的笑闹声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直到跟着走到了厚德楼。

　　云仙一中厚德楼，一楼是展厅，二楼到三楼是初三年级的，四楼和五楼是高一年级，六楼和七楼是高二年级。她当即排除了对方是初三年级的这个可能，那么只可能是高一或者高二的。

　　当时的她暗自希望对方是高一的，这样就是同级了。同年级的，一起考试，一起举办活动，说不定还能一起上公开课，科任老师也可能会有交叉的，说不定自己就会在他们班上课的时候被某个老师提起……
　　说不定哪天就能有机会去他们班找老师，借东西……

　　她一直跟着上到了四楼，她的班级所在楼层到了。她有点不敢再跟上去了，心里已经慢慢排除对方是高一的可能了。

　　她的班级位置就在楼梯口，当时班上正好有个同学叫了她一声，直接把她吓傻了，然后她就立马回班级了。

　　但也是那天的某个课间，她拿着水壶去饮水机接水。四楼的饮水机没水，她下意识地就往楼上走去。她刚到五楼，就是那么戏剧的时刻，陈旭凡和他们班的男生正好从楼上下来。

　　如果当时现场里有bgm，那应该是真爱降临的音乐。

　　五楼的饮水机果然有水。

　　那时走廊尽头的直饮水机前，早被乌泱泱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压根没什么排队的规矩。她还记得当时，最前面的人半弓着身子，胳膊肘抵着机身，把水壶嘴狠狠塞进接水口，水流溅出来，喷了身后面的人下意识退了一步，这一退，立马有个人接替了他的位置。旁边的人急得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前瞅，有人手里的保温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撞在旁边同学的不锈钢水壶上，热水再次溅了出来，这次烫的周围人都躲闪开了。

　　南宣影也被溅到了，不过她没躲，那会儿她站的位置前面那个人正好快接完了，马上就可以轮到她了。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轮到她的时候，她居然身体往旁边偏了偏，然后陈旭凡的朋友就挤进去了，他当时说的是：“让让！我就接半杯！”然后半杯变满杯，一杯变两杯……一杯又一杯的，最后以为终于结束了，他又掏出一个超大水壶，一直霸占那个接水口。

　　“……”
　　她顿时有点后悔。不仅是因为接不到水，还有陈旭凡把水杯给朋友之后就离开了……
　　等到接水的人群渐渐消散了，她才有机会再次挤上前接水。结果，没水了。
　　然后呢，打铃了。
　　回去的路上，好像，遇到时彦星了？

　　还有一次，是大课间操。全校学生密密麻麻地站在操场上，她踮着脚尖，在人群中艰难地寻找那个身影。
　　找到了！
　　然后，她就死死记住他站的位置，等课间操一散场，她就逆着人流，拼命往那个区域挤，试图看清他们班队伍前列举着的班级牌子。

　　嗯，是高二（七）班。

　　高一（五）班在四楼，高二（七）班在六楼，中间只是间隔了五楼这个楼层而已。

　　那么近，又那么远。

　　回忆戛然而止，南宣影翻了翻日记，果不其然，全都记录了。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的她再回头看这些，真的是又幼稚又可爱。
　　但也正是这份笨拙的真诚，才显得那份暗恋如此珍贵。

　　每一次遇到陈旭凡的经历，她都会写进她的日记里，这是她永远不会诉诸于口的暗恋，是她自己的独角戏，也是她高中生涯里最大的秘密。

　　她收敛笑容，轻轻叹了口气。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无论她穿越多少次，在平行时空里做出多少不同的选择，现实世界里，她当年就是那个只会偷偷尾随、连上前问句话都不敢的小女孩。

　　但没关系。

　　她再次看向那本日记，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

　　过去的遗憾无法抹去，但现在的她，拥有了再次体验、再次感受、并以一种新的方式与过去和解的机会。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第二天的凌晨两点五十六分，南宣影再次打开那本日记。

　　【2012年9月21日。好开心啊！今天又看到那个男生了，这次还知道了他的年级！好可惜啊，他是高二的学长。那岂不是，明年他高三，然后就要高考毕业离开了！天哪，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哭死的！言归正传，记录一下今天的偶遇。那个时候，我距离五楼只有三个台阶，而他正好从楼上下来，走到那个楼梯拐角。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他也低头了！那一刻真的好开心！不过，他的朋友真的很讨厌！一直霸占那个接水口，一个人接了六瓶水！！！他水牛吗！！轮到我不仅没水了，还响预备铃了！我才刚要回四楼，楼上居然又下来一个拎着空水壶的倒霉蛋，本着同病相怜的好心，我跟他说五楼没水，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就上去了。哎，如果当时我不让出那个位置就好了，那样我不仅可以接到水，学长也会为了等接水逗留更多时间……】

　　三点整，她再次被拉入日记记录的场景。

　　南宣影再睁眼时，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她马上反应过来，快步上楼，然后站到五楼楼梯口，等待那个学长从天而降。

　　和日记里的分毫不差，陈旭凡和他的朋友们一起从楼上走下来。

　　不知道日记里的时空是不是连贯的，但是看对方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自己身上，显然是完全不认识她。

　　那就再来一次。
　　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陈旭凡还是照例把他自己的水杯给了那个水牛朋友，然后就打算离开了。不过这次，南宣影眼疾手快，迅速接替了前一个人的位置，稳稳当当接上水。水牛学长见状，打算从旁边挤进来接替另一个出水口。

　　可那个出水口流的是开水啊！
　　这么热的天，接开水，怕是一下午都喝不上几口吧？

　　陈旭凡见状开口道：“算了，去楼下看看吧。”

　　楼下？

　　南宣影直接回应道：“四楼没水。”

　　陈旭凡闻言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情绪，语气也没有温度，他对同行的人说：“去三楼。”

　　啊？等等？
　　弄巧成拙了！
　　南宣影也不管接不接水了，刚想拿着水杯追上去，偏偏，水也停了。
　　上课预备铃响起。

　　南宣影追着陈旭凡一行人到楼梯口，然后就看到，时彦星拿着空水杯刚要下来。

　　原来他就是那个倒霉蛋啊！

　　“五楼没水了。”南宣影的声音越过了陈旭凡一行人，传递给了正在下台阶的时彦星。
　　快上课了，五楼没水就只能算了，不可能再继续往下找水了。

　　和日记里写的一样，时彦星愣了一下，紧接着声音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转身走上去了。

　　水牛学长回头望向南宣影问道：“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啊。”

　　水牛学长拎着五只空水壶，水壶不时碰撞发出“哐哐”声，他一股怨气吐不出来：“不认识啊，你还怪热心的。”

　　“……”

　　不好意思咯。
　　等等，差点忘了！

　　南宣影再次绽放一个大方的笑容：“那可以认识一下吗？你们好，我是高一（五）班的南宣影。”
　　“？？？”
　　“……”

　　水牛学长被这没来由的自我介绍整笑了，反应过来也立即大方回应道：“我们都是高二（七）班的，包括刚才楼上下来的那个也是我们班的，叫时彦星，我叫徐毅杰。”
　　他指了指走在更前面的男生，“那个是丁达，这个是——”

　　“陈旭凡。很高兴认识你。”他自己接过话，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然后，叮——
　　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