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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果只是这么活着 开始了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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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事时,总黏着姐姐的裙摆。
她比我大六岁,头发乌黑,只束着简单的发带,却显得干净而利落,跑起来带起一阵风,发梢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父亲的剑术道场总飘着铁锈味的风,木刀相击的脆响从清晨响到日暮。父亲常摸着我的头叹“流庆这孩子,腕力够,就是性子太软。”这话他也对着姐姐说过,语气更重些“流花,你是女孩子,舞刀弄枪不像样子,不如学些女红。”
姐姐那时总是抿着唇,不说话,鬓角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她的眼里究竟有些什么,只是握着木刀的手会攥得更紧。
我十岁那年,姐姐十六,她说要去外地打工了,补贴家用。那天的天很蓝很蓝,云彩懒懒的在天上躺着,阳光从天空中照耀下来,姐姐脸上是明媚无比的笑容,眼中尽是对美好未来的肯定与期盼,她背着布包行李站在门口,弯腰揉了揉我的头发,说:“流庆,等姐姐回来,给你带糖吃。”我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她却笑着掰开我的手,大步走远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笑着的模样。
她走后,道场的木刀声好像少了些什么。母亲总坐在门槛上发呆,父亲的眉头也锁得更紧。我不明白是对姐姐的思念还是担忧,只是感觉家里的氛围沉沉的,重重的,我想要安慰父母,却无从下手了。只能在这些时候停下手头的事,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和她一起望向远方的天,那时的天,好像也是湛蓝湛蓝的,只是云多了些,阳光也不那么明媚了。
「毕竟,弱小的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练剑,木刀劈在木桩上,震得虎口生疼。手心磨出的茧破了又长,然后继续被磨破…很枯燥,很乏力,我好几次想要把刀扔掉干脆不练算了,毕竟这世道就算不用剑也能活下去。只是害怕父亲落下的竹棍,大骂我不争气的模样,一想到这,不由得加重了挥剑的力度。但是我又想,等我变强了,就能保护爹娘,也能等姐姐回来,让她看看自己弟弟的成长。于是我就一边无味,一边恐惧,一边期盼的活着。
可日子一天天滑过,春去秋来,姐姐没有回来,连一封信都没有。
——直到我十三岁那年的冬夜,冷得彻骨,使人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