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课 珍惜生命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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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市中心商业街，只要肯拐弯走进这条巷子，就能摆脱汹涌人群。巷子里几乎没有阳光，要是下了雨，里面连着三天都是潮湿的。往上看，是密密匝匝的楼层，好像把人往中间挤，又好像马上就要塌下来。老旧的电线杂乱交织，像一张大网，能把人罩在里面。一年又一年，在里面待久了，好像就永远出不去了。
里面有一家精神病院。
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这精神病院走廊最尽头的小房间。打开病房，正常人都会被乱糟糟的景象吓得不轻。
我却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少年，小脸长得像天使一样。蓝白病号服在颈上松松垮垮的，打了个结，上面被张扬的大红色涂满了英文字母。逆着光站，衣服和头发被风吹起来，洋洋洒洒的，好像救世主降临一样。对视三秒后，天使朝我伸出手。
“兄弟，你也想和我一起上天堂吗……”
好美…
抱歉，后面的内容没听到，他实在太美了，我愿意和他上天堂。
我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你是我的神，亲爱的。”
我就这么被他拉去窗台，只有我们两个，看着彼此，一起向前倒去。
当然没有什么天堂，二楼跳个屁，只不过在楼下的草坪里摔个趔趄。
我醒了后头疼得厉害，旁边的少年手缠着绷带，应该是跳楼时摔的，但还在手舞足蹈，碎碎念着没人听懂的话，一会笑着，一会又皱眉。
我气急败坏地想去质问他，但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所有火气尽数褪去，他很瘦，却掩盖不住天生的圆脸蛋，皮肉浅浅地裹着下颌。眸色浅淡，被阳光一照，就透亮得能看清瞳仁里细细的纹路。眉峰温软地向下弯，眼尾也是圆钝的弧度，鼻尖小巧的翘着，线条柔和温润，发丝也是柔顺的趴着。竟生得挑不出半分瑕疵，我对着他这张脸，是半点脾气也生不起来，更别说抵抗了。
我记得医院最高层是七楼。
那人一脸嫌弃又义正言辞地说：“你别想害我，我现在可很清醒。”
“清醒个屁，你就是个神经病。”
他听了这话挥着拳头就来招呼我，我硬生生挨了他两拳。
先是跳楼，后是打架，被护士长骂得不轻，骂我和他计较什么。
他靠装病没被说，精得很。
我的爱人是个精神病。
直到现在他还总是旧病复发，常有不清醒的时候。
他是个双向患者。一开始，他发病时不习惯身边有人，虽然有点吓人，但更多的是心疼，他不是个恐怖的情绪黑洞，只是一个被情绪困住的可怜孩子罢了。虽然我想去安慰他时总是适得其反，但我还是坚持在他身边坐着，直到他接受身边有个人，再慢慢的尝试去碰他。
这病真的很折腾人，有严重的时候李尚青都情绪激烈持续好久，闹到后半夜他总想弄死我，有一次我累了，打瞌睡迷迷糊糊间，他说要带我走，和我永远在一起，我当是情话呢，没想到下一秒窒息感扑面而来，我真搞不懂他那么细的胳膊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我真差点就过去了，我挣脱后看着他颤抖的双手，把脸紧紧埋在膝盖中间，还是有点生气了，但怎么也放不出狠话，无奈对他说。
“那你弄死我吧。”
他果然又后悔了，哭唧唧装可怜。
每当这时候我都会将刚刚的恐惧和窒息抛之脑后，舍不得，然后原谅他，谁叫我心软呢？
之后我拿这件事卖惨了好久，也跟他装可怜，但每次他也会想尽办法补偿我，小到落在唇角的一个吻，回家路上送我的一束花，大到允许我和他一起洗澡，我觉得这就够了。其实现在想起来我的气全消了，他想去死，想离开我，要花多大的勇气啊，最后想带上我一起走，至少对于发病的他来说，是莫大的痛苦了。
如果每天都要费尽心思，包容爱人这样的极端情绪，你忍受得住？
但我能，可怜的小孩，我知道他也是痛苦的，我会把他一直养在身边。
“我死不了你也别想死。”他有时被我说服放弃自杀，就气急败坏丢下这一句。
我如释重负点点他的额头。
“咱们一起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课 珍惜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