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拟妄匪》卜朴

4、回家 陆璇倒

　　陆璇倒不是真的害怕眼前的男人会对她做什么，但她饰演的小白花会。
　　眼下的情况，换作任何一个女孩都该掉头就走，但她还有任务在身…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再接近他了。
　　警局一接到西区派出所的电话，发现他的动向，“演员们”即刻就位
　　英雄救美他不要，美人入怀也不行——只能欲擒故纵了。
　　陆璇走在他身后，泪眼婆娑，小心翼翼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卓毅没法说什么，这样都没吓走她，他只能认裁。
　　一路到卓毅家，两人沉默不语，准备上楼的时候，陆璇突然停下，卓毅察觉身后没了声响，转过身，与她不信任的眼神对上
　　似乎进了家门，面前的禽兽就会将她拆骨入腹。
　　卓毅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去了也行，这附近挺乱的，你自己走的时候注意点…”
　　怕她不信，又故意加上
　　“尤其到了晚上，有酒鬼流氓的我也保不齐…”
　　女人眼中的担忧瞬间转变为惊恐，抬脚走到卓毅跟前，低着头。
　　卓毅觉得好笑，难道他就是个好人了？
　　推开门，陆璇站在玄关处不动，卓毅看出她的拘束
　　“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随即自顾自地走进卧室。
　　没有主人的允许，陆璇不敢随意走动，只能默默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房间内的一切
　　所有东西摆放得都井然有序。不过能看出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花盆里的花与杂草相伴，花也瞧不出丝毫的艳丽。
　　陆璇将每一个角落收尽眼底，此时卧室房门被打开。卓毅换了一身黑色，走到玄关，又想起来什么，嘱咐陆璇：“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在这待着，别出门。也别乱动我东西。”
　　陆璇点头，示意他放心，卓毅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到楼道里彻底没了脚步声，陆璇立即给同组警察发消息，告知他跟上卓毅
　　而后起身，专业地查找每一个抽屉、柜子，不放过任何的螺丝马迹
　　可卓毅家里空得不像话，她翻了一个小时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她想起来给方明回个电话，打开界面上面已经显示了方明的许多条信息。
　　陆璇皱眉，给方明回拔：“喂，方队长。”
　　“喂，陆璇，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听说还有酒瓶子碎了，你有没有受伤？……”
　　陆璇听他一连串问了这么多问题，欲言又止又哭笑不得
　　“队长，我挺好的，我现在到卓毅家了，趁他出门，我已经尽力翻找线索了…”
　　方明长舒一口气：“哦…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陆璇摇摇头，“所以我在想，也许他们还有专用的基地，专门来交易，情报绝不外带…我会想办法换个突破口”
　　“行，你记得注意安全…”方明思来想去，放心不下，却也没有办法。
　　“队长，谢谢您的关心，不过非必要时刻，您不用发消息给我。”
　　陆璇顿了顿，“一旦消息被发现，我们都很危险。”
　　“还有就是，明天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不能回得去家，我现在需要赖在这。”

　　天已经渐渐昏暗，不过好在夏天白日总那么长。卓毅拎着东西、走进郊外的墓区，荒芜更显孤寂。
　　到了母亲的碑前，他轻轻擦去尘土，打开白洒盏，一杯一杯地洒在地上，最后一杯由他自己一饮而尽。而后把买的花束拆开，一枝一枝插在墓碑的周围——这样母亲就能原谅他好久没来了吧。
　　张丽华是个胆小的人，要听说他混到了那种地方，一定和他生气。
　　卓毅回忆，妈平时在家有个头痛脑热就开始呻吟，借口支使卓毅干活
　　卓毅知道她一定又是前一天打牌打得太晚了，于是假装威胁她，再也不让她去，一面又把活都干完。
　　卓毅也知道，在病床上，每一次化疗都会要了她半条命。她当面笑着说不疼，转过身又偷偷抹眼泪。
　　想到这些，又想到自己如今像个棋局上的弃子一样被丢下海…心中五味杂陈
　　卓毅就这样靠着墓碑，闭上眼回忆母亲的生前，过了好久……
　　“妈，你不让我当你面抽烟，我就先走了啊…”越回忆越难受，心烦躁着想点烟缓解，卓毅最后看着母亲的照片笑笑，莫名想起母亲临走前对他说
　　“我告诉你，我走了以后，你可得常去我那看看我。不然我一个人多闲呐，到了天上又不能打牌。哎呀，自己一个人还真有点害怕……”
　　“那我一个人去看你我就不怕？再说我怎么就那么闲，还能老找你去？”卓毅那时坐在她病床前，给她削苹果。
　　“你大老爷们怕个啥？我白养你这么大了？”张丽华推了一下儿子的肩膀，想到什么，又摇摇头。
　　“娶媳妇了就不用来了…”别把她的晦气传给儿媳妇了。
　　卓毅没想那么多，也没想过和女人有瓜葛，不过家里那个…
　　呵，什么女人，简直就是个麻烦。

　　出了墓区，卓毅掏出手机拨打：“王书记，上次的话，您还记得吧？”
　　他当然不会只赌上一个吴政道，跟他们这种老狐狸玩，必须做两手准备。
　　“你说的我可以考虑，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王振民在电话那头，轻飘飘地开口
　　卓毅笑了，果然不吃亏。“现在这个情况，您求我办事，不合适吧？”
　　王振民也早有准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百万。”
　　“帮我找个机灵点的女人。”
　　女人？卓毅眯了眯眼，心中不免回忆王振民那天叫嚷着什么鹿，什么豹子
　　他从陈达三言两语中了解，这是拐卖儿童的黑话。
　　找个女人帮忙，要么帮着去拐，要么出事了作替罪羊。
　　又是女人，他再度想起陆璇。

　　总书记在办公室，王振民搁下电话
　　“书记，这活给那个小子能行吗？他会不会借机…”特助担忧地开口。
　　“当然不能指望他，我不过就是借机把他引出来，最好，也能看着他的诚意。”

　　轮船上，忆叔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陈达走上前汇报：“忆叔，王振民那边再去催催吗，马上到交货的日子了。”
　　忆叔拧眉，开口道：“不必，等他主动打给咱们。”这样事情因为他拖着办不成，他们这边就可以多拿点好处。
　　雪中送炭，不过炭点不起火罢了。
　　最关键的，王振民从不是合作的最佳选择。

　　市局办，吴政道不耐烦地重复拨打一个电话，最后重重地按下键，终于传来人声。
　　“忆叔，我们找个机会见一见吧。”

　　家里，陆璇摊在沙发上，说真的，她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做过家务，可就刚才，她竟然把地板、柜子全都擦了一遍，比她上学时，每日特训还累
　　可恶啊，陆璇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成佳家务活坚决不干。

　　突然，她收到一条话费充值信息，她反复查看几遍，而后仔细盯着编号，猛地站起身，按出一个号码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对面的声音。

　　“璇儿，是我。”听出对面的人正极力压着声响，陆璇也不免紧张起来。
　　“枫哥，怎么了？”
　　“我这边接到消息，五天之后，浦江夜里十一点二十三，会有一艘小型货轮接应，还次不只是几支枪，应该还有……孩子。”
　　“什么？拐卖儿童！”陆璇听着心中诧异，却又犯起难，她才刚接近卓毅，没法直接参与行动。
　　“枫哥，那个卓毅……”
　　“卓毅？他不过是个打工的，上次上面起疑，有人怀疑他我只能顺水推舟，我让你接应，就是为了救下他一条命，他还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