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拟妄匪》卜朴

2、谋划

　　次日清晨，陆璇早早地起床，简单收拾自己便去往医院。
　　医院里熙熙攘攘只有医生在探床，病人大多都是在休息，
　　陆璇是故意的——试试能不能堵到“那个陈峰”
　　他那么警惕，很有可能前一晚她刚走，他也马上离开了。
　　正如陆璇想得那样，推门进去，床上空无一人。
　　“陈峰”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就拔掉输液管走了。此时的他，正漫走在街上
　　东区到西区要坐1个小时地铁
　　男人想着，得先有两子，可他现在浑身上下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忽地男人挑眉，心中有了个想法，脚下一转，去了商业大街。
　　靠近地铁口的位置，那的乞丐三两成帮，双手合十，低头跪拜。嘴里念着“行行好，行行好，好人一生平安”的话语，过路的人却没有停下匆匆地脚步。
　　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近，笼罩了片刻的黑
　　“爷们，”陈峰开口“你行行好呗…”
　　他勾唇，地上的人不明所以，抬头看向他。
　　“行了，我知道你是装的，你腿压根坏坏…”
　　让人莫名其妙地揭穿乞丐的脸上愈发挂不住，他刚要开口骂人，却被他一脚狠狠踩住，咒骂的话出口变成了求饶，
　　“我拿几个就走…以前也给过你，当还我了。”

　　如果说A市东区是富丽堂皇，纸醉金迷的区域，那么西区便完全与之相反——破烂不堪。
　　男人踢开挡在路中间的酒瓶垃圾，东拐西转终于上楼。家里一月未归已落了尘灰，
　　男人脱去衣物开始清洗，淅淅沥沥的水声砸进他的回忆——
　　他没干的事，凭什么认，即使从忆叔打算培养他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充满了猜忌和危险。
　　——忆叔是什么人？二十岁白手起家，到现在A市最大的物流经济都归他管，明面上他是企业家，背地里走私、贩毒…他无一不沾。
　　他曾说，要想赚大钱，只有规矩可不行……
　　男人重重地砸向墙，他是为了赚钱没错，但那货不是他偷的，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还是新制出来的毒品，毒贩自然不会放过这样大胆的小偷，不过是卖了忆叔一个面子，让忆叔自己处理。
　　他也不知道怎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还没为自己辩解，忆叔就已决定下手。
　　他是新来的不假，但也不能白白替人挨了打。

　　男人走出浴室，翻找以前的旧手机，并联通一个号码：
　　“吴市长，您好…我是谁不重要，您能不能当选区长才重要，您也知道，最近是敏感时期，我手上有您和王总书记的料，我想您比他通情达理得多…”
　　电话那端的吴政道慢慢悠悠地开口，显然并没有受到威胁：“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拿到我电话的，但你有什么证据，就能一举害死两个人?”
　　……
　　男人勾唇：“您儿子在一周前山顶与人赛车，因为违规改车导致一死两伤…”
　　“呵，我不管你哪来的谣言，可你总归没法证明…”吴政道心中些许诧异，消息怎么会传出去……
　　“吴市长，您也不想明天这事就报道在各大媒体上吧…媒体可不论这事真的还是假的，更何况，王总书记人脉肯定比我广，您觉得，他有没有能力…”
　　“行了，你想要什么”吴政道已在谋划着怎么碾死这个胆大包天之徒。
　　“我什么都不要，我会告诉您王总书记的事，事成之后，我要您卖我个面子。”
　　……
　　电话挂断，他开始回忆，那天船上忆叔将王总书记带到包厢，那个禽兽进了门便开欢呼“成了成了……”
　　他进去送酒，王振民已喝得酩酊大醉，正因陪酒的女孩身体不适而生气，他收拾着摔碎的酒瓶子，王振民就连带着给了他一巴掌……
　　他一偏头，就看见通讯录里吴政道的号码.
　　……
　　男人捏了捏眉心，又到抽屉里找出户口本，翻开他那页——卓毅
　　他得重新办张身份证-用自己的身份活

　　陆璇从美甲店出来，打电话给方明
　　“喂、方队，查得怎么样了？”
　　“他早上从医院出来，先进了地铁，监控看着他到西区下车，后来又拐进了居民楼区，我现在正安排人蹲点。”
　　“等会，他哪来的钱？他去见谁了吗，你们有查到吗？”陆璇一惊，明明他的钱包里只有照片和员工证，他身上也被她摸遍了，还是她遗漏了哪里吗？

　　“...他抢乞丐的.”
　　警局里，黄建国正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换个质问：
　　“十天了、计划计划没有，人都跑去蹲点了，浪费的时间怎么办？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沉默之际，陆璇推门而入.
　　“局长，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宜行动，我们还什么都没有侦察到.”
　　黄建国见陆璇到场，松了一口气，而又马上紧张起来：
　　“小陆啊，内部接到消息，不久海上还会有一批新货交易，可那个“陈峰”到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
　　局长口中的“陈峰”，也就是卓毅，自从回家后，在家中待了两天，然后就到西南区的一家小烧烤摊做工，一连七八天，按时上下班、送货，除了去了一趟派出所补办身份证，没有任何异常、
　　警察蹲了十天，什么都没得到。
　　方明走到局长面前，“局长，我们队前几天查到，他冒名顶替的陈峰，是沃斯港轮号的一个小酒师，欠下了五十万的高利货...”
　　“而他本人，真名叫卓毅”
　　陆璇随即开口，显然是与方明通过气：“局长，我们可以利用“高利货”的借口，去找他”
　　上次在医院，陆璇留下了自己的号码，如果真是他欠钱，收债的人很容易就找上与“陈峰”有关系的她.
　　“不过我不能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我需要有人把他引出来。”

　　凌晨下半夜的三点，西区已经昏暗不堪，伸手不见五指
　　卓毅收完最后的几桌残局，脱了工作服，濑洋洋地向后厨走去
　　“阿伟，我都收完了，就先走了。”
　　被叫的人应声抬头，摆摆手“阿毅，说了几次了，你正常到点走就行，剩下的我和你赵叔就可以”
　　卓毅望着从小跟他玩到大的兄弟——赵一伟，心中说不出的感谢，
　　诺大的A市，也就只有他和赵叔算得上是他的亲人了……
　　“行了，帮我跟赵叔说一声，真心疼我就给我涨点工资。”两人哂笑着，卓毅走出门，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上次的船会，忆叔与大客户在包厢里谈上了三个多小时，每次这种时候，手下的兄弟都心知肚明，又要走货了
　　依照时长，卓毅知道不仅仅是几支枪械那么简单，忆叔本来有意培养他，答应他这次也让他试着上手-结果现在他反而成了局外人。
　　卓毅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意地丢在地上踩灭，走向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