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3547 ...
-
4.
我和他的故事始于冬天,一个对穷鬼苛刻的季节。初见我觉得他是单细胞(简称傻子),他认为我幽默又傲慢,属于标准的天崩开局。在被3杯麦旋风3对麦辣鸡翅5份薯条4杯可乐和7个双吉芝士汉堡支配的下周二,那个害我痛别小酌的罪魁祸首现身了!井川麻美先发现,刻意咳嗽几声提醒我,我循声望去,他恰好走到前台下单。
“要一份中薯一杯热可可,谢谢。”他说。
这次点得很有礼貌嘛,我腹诽,随即才惊觉他就是上周那个大胃王,铲薯条的手都在抖,就这样抖着将食物放进麻美的托盘里。
麻美吓一跳,嘀咕说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手误而已,手误。”
“不会吧,难道你投毒了?”
我无语翻白眼,麻美不理,笑嘻嘻地将托盘递给来人。我们给他起的代号叫33547 ②,待忙完一阵,麻美溜到后厨找我耳语:“你别说哦,我刚刚细看了,33547长得还不错。”
“真的假的?”
“一会你自己去看。”
后厨忙得要死,哪有精力看帅哥。我很快将33547抛到脑后,一门心思扑到工作中。
二十四岁的人生,被痛苦和拮据占据了大半,只有进食喝酒时最简单最幸福。我吃很多,也干很多活,总是很瘦,眼窝深深陷着。与朝气蓬勃的大学生麻美不同,纵使父母一直说有困难要跟家里讲,但我已经到了独立的年纪,就算饿死在外面,也绝不允许自己再向家要一分钱。
倒垃圾的时候我撞上一对蔚蓝色的眼睛,是33547。
带着口罩,只能看出他的眉宇浓重凌厉,鼻梁很高,个子也是。乍一看像□□打劫。
不会真中毒了?这月黑风高的,我本能地撤退半步,右手慢慢扶上门把手,预备瞅准时机一溜烟躲进后厨。
“等、等等。”
他叫住了我,顺势摘下口罩。
“那个,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我吗?
我硬生生刹住脚步,诧异地扭头。就着路灯,我清晰地看清了他的脸蛋,麻美诚不欺我,的确是个帅哥。
“上周我帮队友买了一堆东西,影响你下班了吧?本来想第二天就来道歉,但只有前台的小姐在,她说你今天才上班。上周的事,对不起。”
说着,33547鞠了一躬。
“……没什么。”
除了没什么还能说什么?我也不至于真的生一个陌生顾客的气。但他超级较真,非等我完整说出那句“没关系我原谅你”才肯走。
他离开后,我脚步虚浮地回到麦当劳,心里那点玩闹似的怒气经此一遭转变成疑惑。33547到底何方神圣?仿佛听见我心声,手机恰好弹出一则八卦新闻,“日本龙神闪耀的未来:关于影山飞雄的五十个冷知识”。
影山飞雄、影山飞雄……对了!33547颇具古典美的眼睛与眼前的小道新闻照片重叠,拼凑出一个去年靠颜值与实力在奥运会大放异彩的运动员。电视台很重视龙神队,奥运期间日本男排的赛事转播遍布大街小巷,我好像就曾在上班路上匆匆瞥见过一张模样俊秀的脸。
结婚以后我问他,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否则怎会大半夜地跑到后门堵我,还美其名曰道歉。他说你想太多了,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如果耳尖没有红透的话,这句气沉山河的零情商发言确有几分说服力,可惜影山很不擅长撒谎,与我这种老江湖相比他简直正得发邪。我大笑着扑过去捏他耳朵,他的手掌稳稳扶住我的腰,之后就稀里糊涂地,两张嘴亲到一起,两具身体纠缠到一块。他比我高出许多,床上可以将我整个圈在怀里,做完一次,喜欢从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鼻子在我颈间磨蹭,黏黏糊糊的像小孩一样。我总笑他,其实心里也很幸福,不是催产素带来的那种汹涌的生物似的爱,而是我知道他就在这里,他很迫切地需要我,我也愿意给他。
记不清和他在一起的讯号,总而言之,影山飞雄扔下一句奇怪的对不起之后,我就时常偶遇他。有时赶早班与晨跑的他擦肩而过,有时去隔壁罗森买便当正好碰到他买乌龙茶,我们会交换个视线,彼此礼貌地点点头,心情好时就寒暄两句。他天天顶着一张谁欠他八百块钱的冷脸,开口讲话倒很有趣,笨拙而真挚,随口一句吐槽就能逗得我捧腹大笑。这时他便停下,有点不知所措,但也很坦然地等我笑完。
“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很好笑啊。”
“哦。那你好了没?”
“好了哦。”
“我回去训练咯?”
“去吧去吧。”
结束一段完全电波系的对话,我们道别,他回去训练,我回去炸鸡。
接连巧遇两个星期后。
我直觉,影山飞雄应该有点儿喜欢我。
一旦接受这个概念,我完全没法回到对33547的态度去对影山飞雄了。他瞥我一眼我就想跑,跟我搭话我更是动弹不得,满脑子只有他不会真喜欢我吧?
某天上早班又碰到跑步中的影山飞雄,我直接喊住了他。影山波澜不惊地停下,波澜不惊地说:“早上好。”
“嗯,早上好。”我紧张地扣了扣脑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讲了,“那个,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好啊。”影山飞雄立刻回。
语气还是波澜不惊,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
装什么啊,承认吧,你有点喜欢我吧,对吧?对吧!
说是一起吃饭,其实就是两个赶时间的人捧着便当蹲在避风的巷子里默默吞咽,两两相顾,十分尴尬。
“你——”我说。
“我——”他说。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讲。
“我训练的地方就在附近。”
“哦。”
“平时也住在俱乐部分配的公寓里。”
“那不用交房租咯?”
“还是要的,只是价格实惠一些。”
“这样啊,我还以为国家队很大方呢。”
影山一时没答上来,他咬下半口章鱼丸,拧眉作深思状。
“福利待遇什么的是挺好的。”
“抱歉,只是一句玩笑话,并没有真心想知道的意思。”
“哦。”影山飞雄说。他的脸色照常,平淡地开启另一个话题:“你呢?”
“我?我在麦当劳兼职啊。”
“我知道。”
看那表情,不吐点自己的事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平、平时住在两站地铁外的小区。”
“嗯。上下班方便吗?”
“干嘛问这些,你要开车接送我啊。”
“也不是不行。”
我真喷饭了。
“等等等等等等——”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真知道?”
“真的。”
哇塞,奇葩啊!
更奇葩的是,我竟然立马就跟上了这人惊世骇俗的脑回路。
“咱俩还没到那个份上,影山先生。”我正色。
“这样哦。”他说,将吃干净的便当盒放进随身包,掏出一张湿纸巾擦手纸。每一根都被细心照顾到,指根,指缝,再到修剪得圆润整洁的指甲尖。他是二传手,每天就用这样漂亮的手指托球么。
我逼自己移开视线。
听到他的声音。
“——下次。”
“什么?”
“下次,我们去吃咖喱吧。”
“去哪吃,啥时候。”
“后天好不好。”
“后天我不上班哦。”
影山飞雄很平静地笑笑:“那我来接你。”
“需要我来接你放学吗?小飞雄。”
我双手揣兜,邪笑着打量眼前制服齐整的男子高中生。他一个寒颤,神经质地转头瞪我。
“今天起这么早?”
“对啊,不是你说的嘛,我得找找回去的办法。”
“祝你成功。”
“好冷漠,你改走酷哥风了?”
影山飞雄拳头攥紧又松开了,他满头黑线地站那看我爆笑。
“行吧,路上小心,拜拜咯。”
目送影山飞雄离开,我也换上在美羽姐姐的陪同下新买的运动鞋出门了。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趁影山上学去,我偷偷找了一个试吃员的兼职,负责端着不同口味的食物在门口吆喝。春末夏初,宫城县的天气还算怡人,虽然得从早站到晚,至少不必忍受酷暑的曝晒和隆冬的冷冽,还能赚到一点小钱。知足的人才能拥有幸福,我深谙此道。
穿上兼职店统一发放的工作服,和店长婶婶问一声好,我开始一天的劳动。
实话说,我至少有五年没干过这等时薪低廉的基层体力活,离开外表光鲜亮丽的空调写字楼,双脚站在地上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更叫人怀恋的是我这具年轻扛造的身体,和将尽三十岁亚健康缠身的大姐姐相比,十六岁的身体轻盈,气血通畅,站完一天还有力气蹬两三公里的自行车回家。
店长婶婶还雇了个高中休学的男孩,姓三岛,名飒太。听婶婶说是亲戚家“不争气”的小孩,天天闲着,被父母扔到她这里找点事干。
“飒太,说多少次了,盘子要轻拿轻放,这个月你已经打碎三个了!”
“对不起!”
这样的对话也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我读书时班上也有很多飒太一样的男生,成绩差,粗手粗脚,只有运动神经发达,念完高中就出去打工了。这些男生大都特别聒噪,飒太也不例外,每日下班都有一大群狐朋狗友围在店门口等他出去鬼混。不过他对我倒还好,除了开始几天问东问西,之后都怪安静的,兴许婶婶特意招呼过吧。
在店长婶婶眼中,我和三岛飒太可没什么差别,都是高中没读完就出来工作的孩子,训斥起来也毫不客气。飒太经常梗着脖子回嘴,受过良好牛马培训的我已经见怪不怪,对比本人上司,婶婶那几句责骂轻柔得像摇篮曲。
“喂,你住哪儿啊?”
某天中午休息,飒太和我一块在门口蹲成一排,无聊地没话找话。我报出一串地名,他登时夸张地叫了一声。
“那里可都住着有钱人诶,你怎么跑来打工?”
“寄人篱下,不得已啊不得已。”我绘声绘色地演绎了一出现代版林黛玉进贾府的苦情戏码,唬得三岛飒太一愣一愣,最后眼眶通红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动容地抹了把眼睛:“真是辛苦你了,以后我当你大哥,跟着我绝不会少你一顿吃的。”
我的笑点和道德感在打架,好歹憋住了,面容扭曲地点点头。在混混头领飒太眼中,我这副忍俊不禁的神情摇身一变为感激涕零,更使得他油然而生出一股侠义之气,中二地抓住我的胳膊大喊:
“千万不要向命运认输啊!再坚持一下!”③
热血高中生可真好玩。我笑嘻嘻地想。
家里那位就不一样,影山可没三岛飒太好忽悠,一开始还被我几句话逗得晕头转向,没几次就不为所动了,可恶啊!新仇叠旧恨,想到他就烦。我抓起一颗石子,重重地扔出去。
如果他知道我不仅没有找到穿越的真相,还在外编排影山一家,我估计得吃不了兜着走。这样想着,我将前夫弟的自行车稳稳当当地锁进车库,手伸到包里摸钥匙开门。
可不管我怎么使劲,也没摸到那把金属钥匙的一根毛。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对自己。
只好重新跨上自行车,向乌野高中飞驰,哀求我那位尚在部活的前夫弟大人赏赐一把回家的钥匙。飒太那张中二的脸蛋挤进脑海,没错,加油啊勇敢的女人,不要向命运认输!!
抵达校门口时正值黄昏,校园里留下参加部活的学生三三两两,我硬闯无果(被保安无情拦下),只好随机抓取幸运儿,张口便问:“同学你好,你认识影山飞雄吗?”
这位幸运儿与此时的我一般大,校服裙摆卷到膝盖以上,直逼大腿根,露出两条健康青春的腿。哎呀,真是漂亮,我怀念地笑了下,没注意女高受惊的仓鼠般的表情。
“那、那个,您找影山什么事呢?”
女高怯生生地问。
“我找他回家。”我言简意赅,视线落到女高脸上,哎呀,真可爱的脸蛋,“可以帮我叫他出来一下吗妹妹,你们学校保安说我是社会人员,不让进。”
女高的神情变得益发精彩,她格外多看了我两眼,磕磕巴巴地答:“好的、好的。”
不多时,影山飞雄一个人跑了出来。他穿一套黑色运动服,额头全是汗,面色非常不友善。
“你干嘛来学校找我?”
“刚刚那个女生呢,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声谢谢呢。”我往他身后张望,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喂!”
“我忘带家钥匙了。”我蛮横地一伸手。
影山脸色铁青,手在裤兜里掏了掏,飞快地丢给我一把钥匙。
“这么凶干嘛,你很没有礼貌诶!”
“你才是,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学校,很没礼貌啊!”
我气笑了,索性采取迂回战术:“咋拉,害羞啦?被美女大姐姐找到学校不好意思啦?这是你的荣幸懂不懂,荣幸!”
“友情提示一下,你现在跟我一样大。”
“嗯嗯,外表青春美少女内心是智慧的奔三大女人,承认吧小飞雄,你分明很为我着迷吧!”
我信口胡沁着,余光瞥到围栏附近探头探脑的一颗头,热情地和她打了个招呼:“谢谢你呀,有机会请你吃饭!”
女高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跑走时的表情意味悠长。我淡淡地疑惑了一秒钟,转身,又对上一个满面通红的一米八男高。影山飞雄憋红了脸,直愣愣地瞪我,哑口无言啊。我优雅地拍拍他后背:“行了,十三年后有你好受的,现在为我气死不值当。回去训练吧,晚上见~”
语罢又优雅地一转身,优雅地蹬上自行车,骑出好几米,我终于扬眉吐气地在胸口握了握拳。
耶斯,扳回一局。
只是没想到,隔天我就从三岛飒太一惊一乍的八卦讲述中得知一个炸裂新闻。
“你说谁被包养了?”
“影山飞雄啊,乌野高校男排队的那个影山飞雄,今年初在春高大杀四方的那个影山飞雄啊!”
我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你认识他?”
“自然自然,我退学前就在他隔壁班。”飒太讲得摇头晃脑,“据说还是一个社会女子呢!暴发户,穿豹纹踩高跟那种,开着玛莎拉蒂轰的一声杀到乌野大门去,保安苦拦无果,硬是让她闯进学校了。”
“......哇哦。”
暴发户,我吗?
“对吧够劲爆吧,这都传遍了,亏我还是他球迷呢,公开比赛场场不落。”说到动情处,飒太还义愤填膺地拍了一把桌子,“我本来都打算加入乌野男排后援队的,这个小白脸。”
“得了吧,你那几个铜板儿哪够捐啊。”
我耸了耸肩,佯作不感兴趣,逃也似的溜走了。实则再晚一步就要忍不住当场仰天长笑。晚上特意从飒太那偷来一罐车油,我边为自行车抛光边深情款款道:多谢了,玛莎拉蒂。
后来我时不常就出没在乌野高校附近,特意用兼职赚来的钱买了一堆暴发户风战衣,熟练地踩着高跟鞋耀武扬威。影山飞雄实在受不了,一见到我就在队友调侃的视线下捂着耳朵埋头冲。一来二去,男排部的队员也同我混了个眼熟,尤其日向翔阳和月岛萤,前者对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暴发户姐姐信以为真,后者作为队内唯一一个聪明人,对为数不多能杀一杀国王风头的我心怀感激。而早就熟悉他们(成年版)多年的我不语,只一味地惹影山飞雄烦心,此乃二胜。
其实我那前夫弟并非白痴体育生,他很早就问过我十三年后排球部的大家什么样,担心不小心导致时间线再次错乱的本人,只是语焉不详地透露了几句话。比如,“大地前辈还是很靠谱,田中前辈得偿所愿,西谷前辈的人生很有他的风格,仁花酱呢,一直在做她喜欢的事,山口君和月岛成熟了不少。至于你最关心的日向,嗯……不是很方便透露呢。”
“谁关系那个呆子了。”影山没好气地嘟囔,半天又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那个,他还在打球吗?”
“有必要问我吗?你明明比我更了解他吧。”
我一脸高深莫测。
影山不吭声了。作为日向最好的伙伴与对手,他肯定已经想象出关乎他的未来了吧。影日姐要是看到这一幕,不得大喊一声我去正主发糖了。
于是笑眯眯笑道:“你俩之后有很多cp粉哦。”
“啥叫cp粉?”
“就是觉得你俩互动很暧昧,想看你俩酿酿酱酱的那种。”
影山飞雄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此生我所见过最吓人的表情。
我一直在爆笑。
“认真的吗?我跟他?”
“对哦,很卖座的,要上ao3看一下吗?”
“这又是啥——算了。未来好可怕!”
嘻嘻,就这么吓直男一跳,此乃三胜。大获全胜!
诡计得逞,我正准备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被同人女吓个半死的影山忽然说:“我不是gay。”
我去,十六岁的影山飞雄居然知道什么是gay?!
我惊恐地捂住嘴。
此男还在发力。
“我真不喜欢男的。”他一字一句艰难道,“……更,更对那谁没兴趣……所以,就是……你不要误会。”
“你不会觉得我是以为你是男同才跟未来的你离婚的吧?”我怔了好久才回过神。
“不是!”
影山飞雄无能狂怒。
“……算了。跟你没话说。”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是gay?”
“都说了不是!!”
嘻嘻,可怜的影山飞雄被大姐姐玩弄在股掌之间。
“对了,你不想知道你的未来吗?”我说,“一般人都会好奇自己的事吧。”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就算问了,你也不可能告诉我啊。”
这倒是。我被拂了面子,不死心地凑近他。
“你问问嘛,万一我能说呢?”
“我知道未来会和你结婚了。”
“已经离了,小子。”
“……哦。”
他别开脑袋,不再说话了。这男的怎么动不动就摆脸色,谁欠你的?我不爽地站起身,脚踏得震天响,旋开他的房门。
“那个。”
第几次了!我恶狠狠地回头:“你最好讲点有营养的话。”
“你为什么要和他离婚呢?”
——攥紧门把手的掌心滑了下。
为什么?
往事一幕幕浮出水面,电影胶片似的快速划走。只是没等清晰截出几张,我就强硬地宣告了全剧终。
“那不是现在的你该考虑的事。”我笑得阴冷,“快长大吧,小飞雄。”
②33547,3杯麦旋风3对麦辣鸡翅5份薯条4杯可乐和7个双吉芝士汉堡:D
③来自坂井泉水《負けないで》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