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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白条回来的 ...

  •   白条回来的很突然,付味前几天还跟他打电话问他找人的进展情况,那时候他还完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晚上付味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白条就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了门口,没有一丝预感。
      白兰兴奋的大叫着扑向前去,紧紧地抱着白条的大腿,又哭出了声音。
      白条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捧起白兰的小脸,低头看着她:“呦呦,这是做什么啊,我都回来了你还哭?”
      白兰没有说话,只是用闪亮的眼睛盯着白条。
      盯得白条心里充满了愧疚,嘿嘿一笑,蹲下身子费了很大的力气将白兰抱了起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长胖了啊,我都快抱不动了。”
      白条将白兰抱到餐桌前放下,又把背上的背包摘下随手扔到地上,拍了拍付禹承的肩膀:“去帮我盛一碗饭。”
      付禹承答应一声,站起身就向厨房走去。
      白条已经迫不及待了,坐到了付禹承刚刚的位置上,抓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还未咽下便不停的夸赞:“付老板的手艺进步了啊。”
      付味对白条这种毫不客气的行为倒也没有不满,只是嘴角带笑的骂道:“你小子出去这几天,变得越来越粗俗了。”
      白条咽下嘴里的肉,又抓起一块:“没有,我本来就这么粗俗,哪里变了。”
      看白条吃的这么香,李芷把自己面前的菜向他那里推了推。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有提前打声招呼。”付味问道。
      “想回来就回来呗。”白条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菜,眼里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
      只有在接过付禹承递过来的米饭和筷子的时候跟他道了句谢。
      付味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怀疑他这些天都没有吃饱过饭:“你慢着点,别把自己噎死。”
      白条嘴里塞的满满的,呜呜的叫唤着,除了能看清在他嘴里喷出的饭粒,说的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
      “你别说话了,你再继续说话我们都没办法吃饭了。”付味赶紧摆手制止。
      白条停止了发言,可是刚才喷出的米饭已经让其他人丧失了胃口。
      “白条哥,你如果不嫌弃,把我这半碗米饭也吃了吧。”付禹承看着白条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白条摇摇头,又点点头,呜呜发言,米饭又喷出来一些,大致可以明白他的意思:不嫌弃。
      见付禹承这么说大家都知道一定是没有米饭了,他们纷纷将自己还没有吃完的米饭放到白条面前。
      “呜呜呜。”白条指了指面前的米饭,又指了指付味他们,意思很明显,是在问付味他们为什么不吃了。
      “我们都吃饱了,你赶紧吃你的,别说话。”付味起身到了一杯水,放到白条面前。
      白条这时候嘴里才消停了一些,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吃过饭付禹承和白兰去二楼房间做功课,付味他们三个坐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的看着天上的星星,白烟静静的趴在李芷怀里,像是睡着了。
      “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找他们了,自己照顾白兰也很好。”白条昂着头,一手撑在石桌上,身子向后仰着。
      “找到他们又能怎么样,白兰一定不愿意离开我吧。”白条继续说道。
      “那你刚开始为什么非要去找他们?”付味本来保持着和白条一样的动作,现在扭过头看着白条。
      这个疑惑在付味心理憋了好久。
      李芷也转过身子盯着白条。
      白条扭过头,冲他们笑,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那笑容很丑,让付味有些嫌弃的扭过头去。
      “我的了癌症,肺癌。”几个字从白条嘴里随意的吐了出来。
      付味一下子好像忘记了呼吸,他看着白条那张脸,笑容还是很丑,可上面没有谎言的痕迹。
      “很严重?”李芷也是吃了一惊,她抓着轮椅的侧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站起来一样。
      “没得治了?”付味和李芷同一时间,有些担忧的问。
      白条坐了起来,叹了口气,弓着身子,脑袋歪着耷拉下来:“做手术要二十万,还得一直吃药?”
      “能治啊?”“也算能治吧。”
      付味急了,站起来踢了白条一脚:“那你他妈的整这死出干什么,吓老子一跳。”
      挨了一脚,白条也猛地站起身来:“那可是二十万啊,你知道赚二十万有多难吗,我一辈子都不一定......”
      白条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二楼传来白兰的声音:“你们再吵什么啊?什么二十万?”
      抬头看去白兰和付禹承正趴在栏杆上,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两个。
      “没事,他们两个在胡闹呢。”李芷首先反应过来,对着楼上的两人说道。
      “对对,我们开完笑呢。”付味和白条同时说道,搂着对方的肩膀抱在了一起。
      “赶紧回去学习吧,我们小点声。”白条补充道。
      楼上的两人也没有怀疑,白兰冲他们伸出了拳头,做了一个鬼脸便回了房间。
      “只是因为钱的问题?”听见二楼关上房门,李芷才继续问道。
      白条和付味嫌弃的放开对方。
      “那可是二十万啊。我要把白兰上学的钱花光,还得欠一大堆外债啊。”白条一脸的苦恼。
      二十万绝对不是他可以拿出来的,如果做了手术白兰一定要辍学,而且还不一定会治愈。所以他才会想着找到父母,希望有人照顾白兰。
      “不做手术,你还能等死不成。”付味气呼呼的做到了石凳上,没好气的说道。
      “本来是这么想的。”白条嘿嘿笑着,但看到付味要杀人的眼神他收起了笑容:“但现在不会了,我想能够将白兰照顾好的人只有我自己。”
      “我还这么年轻,我的路还很长的,只要我还在,区区二十万对我们兄妹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嘛。”
      对于白条的回答付味和李芷都露出了笑容,他们没想到白条会自己承受了那么多,但能够看到这个朋友依然对生活充满了希望,还是由衷的为他开心。
      虽然他们都可以保证自己会很好的照顾白兰,同时他们也明白只有白条才可以带给白兰真正想要的。
      “其实我很开心,我感觉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们。”
      看着白条真诚的样子,付味和李芷也是真诚的回应:“认识你我们也很开心。”
      只是他们还没有再表达什么,就听见白条继续说道:“这个时候,也只有你们可以借给我二十万,相对于让你们帮我照顾白兰,不如跟你们借钱更有用。”
      本来还很感动的付味,听见白条现在的言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十万不多,虽然现在我没有,不过我一定有办法弄到。”付味双手怀抱在胸前,把二十万说的和二十块一样简单。
      “你没有,我有。”在白条听来犹如仙乐一般的声音在李芷那里传来。
      付味那表情像是要哭出来,只是还没有在眼里看见泪水。
      “大恩不言谢,我给你们两个跪下磕头好了。”
      说完白条就要真的跪下的样子,付味赶紧制止:“别了,你小子磕头不会是借了钱不想还吧?”
      “什么?借的钱还需要还啊?”白条站直了身体,看着付味。
      “当然要还了,你以为我们是印钞机啊。”付味收回要扶起白条的手,推了他一把。
      “要不我多磕几个头,就不还了吧。”付味一动不动,白条想要跪下去的双腿只是微微弯曲。
      “不行,必须要还,最多我们可以不要你的利息。哈哈。”李芷笑着说出了她认为已经很完美的方案。
      “还有利息啊?”
      “已经说了不让你还。”
      小声的争吵,完全没有再影响到楼上的两人。
      在白条看来付味和李芷就是隐藏在市井之内的富豪,是解救苍生的神仙,短短两天时间就凑齐了二十万,至少解救了他。
      当二十万交到白条手里的时候他真的哭了,不是因为见到了这么多钱,而是拥有了两个带给他希望的朋友。
      付味的钱是在周晓龙那你拿来的,本来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事情讲清楚,周晓龙二话没说就拿出来钱,是在付刚留下的那一百万里面的。
      虽然这些钱早晚属于自己,可看到周晓龙给的这么干脆,还是让他满腹狐疑。
      “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爸留给你们兄弟的。”周晓龙说了这句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相对于白条的病,三奶的离开更是突然。
      付味恢复了往常钓鱼的生活,回来的时候在大树底下没有见到三奶,突然想着去三奶家里看一看。
      付味到的时候三奶安静的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和往常一样打招呼的力气,见到付味依然冲他笑。
      只是再也没有那和蔼的声音传到付味的耳朵里,只有可有可无的微弱呼吸声。
      付味拿出电话要叫救护车,三奶摇头制止,嘴巴张了张像是有话对付味说。
      付味蹲下身子将耳朵附在三奶跟前,用尽力气要听清楚三奶说的什么,付味点头答应,眼里的泪水完全控制不住。
      医生到来宣布三奶死亡的事实,付味才算是彻底死心。
      房间、院子里都站满了人,付味第一次在小镇感受到了拥挤,他站在人群中,有些不知所措。
      像是那次在付刚的葬礼上一样,只是那一次付禹承跟在他的身边,他还不至于这么的迷茫。
      送别的那天来了很多人,付味第一次见到小镇上的这些年轻人。
      他们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互相聊着自己的近况,互相倾诉着自己的难处,又羡慕别人的工作。
      在这些年轻人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就连白条也是平静的和那些光屁股长大的朋友闲聊。
      年轻人熟悉起来是很快的,他们都很佩服付味的胆子,胖云婆的房子也敢买。
      付味只是笑了笑,换做以前他会跟这些同龄人侃侃而谈,可是今天确实没有什么心情,想着还不如在小院陪着李芷,也不知道李芷现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伤心难过。
      白条告诉付味那个国字脸,五大三粗带着眼镜的中年人就是花老爷的儿子。
      付味看着他,脸上的悲伤是没有作假的,只是不知道还有几分愧疚。花老爷全程没有和儿子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花老爷的儿子几次想要和花老爷说话,可都没有付诸于行动。
      三奶的遗照孤零零的在桌子中间摆着,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样孤单,周围的瓜果摆的满满的,这些瓜果估计要吃个把月才能吃完吧。
      三奶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和蔼,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和照片上一样,保持着笑容。
      在花老爷的主持下,一场简单的葬礼草草结束。只有当那两扇陈旧斑驳的木门紧紧关闭,又被牢牢锁住的时候,才看到那些年轻人掉下的眼泪,也许他们和付味一样,这个时候才真正相信有人离开。
      付味和白条回到小院的时候李芷并不在院子里,只有白烟在无忧无虑的和滚球玩耍。
      “李芷?”付味大声喊了一句,在院子里没有看到李芷,他不免有些担心。
      “我在房间里。”李芷的房间传出了声音,付味这才放下心来。
      房门打开,然后就看到李芷。
      “累坏了吧,洗把脸休息一下吧。”李芷的脸色还算正常,没有悲伤,但也看不出其他的异样。
      “我先回屋躺一会。你要是累了就去付禹承的房间休息一下吧。”付味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我先回家了,晚饭的时候我再过来。”说着白条就转身走出小院。
      “那我先去休息一下。”付味看着白条走出小院,然后又对李芷说了一遍。
      “嗯。”李芷点点头,送给他一个微笑。
      晚上花老爷和幽灵一样出现在门口,外面黑乎乎的,花老爷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芷看到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刚到,还是在门口等了有一会。
      他们赶紧起身,付禹承跑过去推着花老爷轮椅进来。
      “有什么事吗?花老爷,是不是需要买猫粮?”付味记得上一次花老爷这么突然的出现是因为猫粮的事情。
      虽然这一次他感觉到一定是因为别的事情,可他还是这么问了出来。
      “不是。”花老爷看着付味:“我来找你有其他的事情。”
      付味点点头,他继续等着花老爷接下来的话。
      “那老太太走的时候说过什么没有?”花老爷问道。
      所有人都知道付味是三奶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如果她有什么话一定会告诉付味的。
      付味点点头,本来花老爷不过来找他,他也要过去的跟花老爷说的。
      “三奶让我告诉您,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付味顿了一下,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不要等要走的时候,儿子却不在自己身边。”
      付味不顾其他人眼里快要流下的泪水,直直的看着花老爷。
      花老爷依旧是十分平静,过了一会才说道:“就这些话吗?没有别的了?”
      听到花老爷问话,付味楞了一会继续说道:“三奶还跟我说,如果我们见到他的儿子,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花老爷这才看向付味。
      “对不起。”付味感觉自己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是有些颤抖的。
      “这老太婆还挺会为难别人。”花老爷这才有些动容,可以看见眼睛里闪烁着的泪光。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知道三奶要说的话就这些,即使还有一些别的什么话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花老爷要走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挽留,只是一齐送到门口,看着花老爷一个人坐着轮椅消失在微弱的光亮之中。
      白条的人缘在小镇这么多年轻人里面绝对是好的,当他们知道白条要做手术的时候,全都自告奋勇的担负起了陪护的责任。
      本来付味还担心他要照顾付禹承和白兰,没办法陪着。
      白条要一个人去做手术,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可以陪着白条,本来的愁闷一扫而空。
      付味很感谢这些同龄的朋友,而这些朋友也很感谢付味。
      他们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外来人会这么有钱,这么大方,二十万说借就借了。
      “别的不用说了,大味哥,我们一定好好照顾白条,绝对不让你的钱白白浪费。”刘文城拍着胸脯向付味保证。
      刘文城和刘文武是堂兄弟,他们和白条的关系最好了,从小光屁股长大,现在经过众人‘投票抢夺’争取到了照顾白条的责任。
      他们刚知道白条生病的时候,还狠狠的将白条臭骂一顿,随即就是跟老板请假,要到明年才去上班。
      不知道请假的难度有多大,但他们两兄弟都说自己的老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相对于文城的粗犷,文武就要内敛很多,斯斯文文,只是在一旁笑着不说话。
      “你们可一定要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这小子将来不仅要打工还债,还得给我当牛做马的。”付味拍着文城和文武的肩膀,叮嘱他们。
      文城看着白条骨瘦如柴的模样,有些为难:“打工还债、当驴也没有问题,就是这个养的白白胖胖,怕是根本不可能了。”
      ‘哈哈哈’刘文城的话惹得小院门口七八个年轻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白兰依然紧紧抱着白条的,不愿意放手。
      李芷过去拉开白兰,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白兰点点头:“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你不要难过。”白条捧着白兰的脸蛋,用手轻轻的揉捏:“我这是去重获新生的,等我回来以前的所有折磨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嗯。”白兰重重的点了下头。
      三人背着大包小包走远,还时不时回头跟他们摆手,直到走到小路的尽头,转身到了另一条路上。
      “我们回去了,大味哥。”其他们摆手和付味告别,原本热闹的小院门口一下子又变得冷清了。
      回到小院付味一眼就看到了那盆显眼的向阳花,叶子还是那么翠绿,只是顶端的花苞还是紧紧的闭着,没有一丝要开的样子。
      “这花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开,是不是不会再开了。”付味当时把这盆向阳花送给李芷,本想让她开心,可现在完全没有要开的样子,让付味感觉很没面子。
      “不仅没有开花,而且它长得挺丑。”白兰也在一旁表达着她的看法。
      “你懂什么,哪里丑了,明明很漂亮啊,除了没有开花。”被白兰这么说,付味的脸上更加挂不住了。
      “我们学校老师栽的就很漂亮,而且它们都是一起开花的。”白兰掐着腰,气鼓鼓的反驳。
      “不一样,这盆花是独一无二的。”李芷说道,她还记得付味当时跟她说过,这盆向阳花是独一无二的。
      听李芷这么说,付味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看向白兰。
      “可是它一点也不漂亮。”白兰也不是随便服输的人。
      “没关系,漂不漂亮我都喜欢它。”李芷继续说道。
      “听到了吗?你小丫头懂什么,赶紧背上书包去上学吧。”付味继续挑衅。
      白兰本想继续反驳,可听到付味说要去上学,她有些委屈的抱着李芷。
      “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白兰撒娇的摇晃着李芷的胳膊。
      “嗯……”李芷仰头思考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白兰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以。”
      白兰只好松开李芷的手,狠狠的踩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音,很不情愿的回到房间背上了书包。
      已经是十二月的天气了,夜晚的寒意还是很重的。
      李芷坚持要付味推着她出去走走,没办法付味只好拿上毯子盖在李芷身上。
      “已经是冬天了呢,我想白条回来之后我就要走了。”李芷平静的说道。
      付味愣了一下,看着李芷的侧脸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直到李芷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和他们分别,以前他还想过很多挽留的话,可现在全都忘记了。
      “嗯。”付味答应一句,依旧慢慢的推着李芷向前走。
      快要走出小镇,前面都没有灯光了,付味才想起要折返回去。
      “我喜欢你。”付味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李芷转过头,仰脸看着付味。
      “可不要说对不起啊。”付味笑着,故作轻松的说道。
      “什么?”李芷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想跟你说这句话好久了,今天总算说出来了。”付味这时候推着李芷好像轻快了许多:“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不是让你也会喜欢我,只是害怕将来没有机会告诉你,所以你不要说对不起。
      李芷的双手在毛毯下面紧紧的握着,付味仿佛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他停下来,走到李芷前面,蹲下身子用手小心翼翼的拭去李芷脸上的泪珠:“你又不是今天就要走,不要难过,等你走的那天咱们一起哭。“
      ‘噗呲’李芷被付味的话逗笑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对不起。”她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没关系。”付味毫不在意的回答道。
      付味没有说过要李芷留下的话,也没有要李芷留下的理由。
      但他整天在家祈求白条不要那么早回来,最好是不要回来。当然他不希望白条永远不会来,只是会想象着白条因为手术原因在医院多住两个月。
      所以在白条做完手术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告诉文城、文武,如果身体恢复不好不要着急回来,钱的事他来解决。
      可是刘文城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信誓旦旦的向付味保证,白条壮得跟头牛一样。
      就白条那竹竿一样的身材,鬼才相信他会壮得跟头牛一样。
      白条回来的很快,看着白条气色红润的样子,付味高兴不起来,他有些恨恨的看着刘文城。
      文城、文武看着付味一脸的不悦,跟他打招呼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们怀疑付味一定是和李芷吵架了,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把白条送到小院他们就逃离了这里,对于李芷的挽留也假装没有听到,此时他们还在后悔应该把白条送回家,而不是送到这里来。
      白条兴致满满的讲着自己的伟大蓝图,说是伟大也不过是老老实实的打工赚钱罢了。
      虽然他也明白自己不一定会完全治愈,现在也还需要一直吃药、化疗,但是能有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他始终相信运气靠在了自己这一边,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够陪着白兰长大。
      “你们接下来都有什么打算?”白条兴致满满的问着他们。
      “等禹承放假,我准备带他回家。”付味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向后仰着。
      “回家?”付禹承看着付味,他不知道付禹承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而且付味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回家的事情。
      “对啊。”付味扭头看着付禹承:“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总不可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听到付味这么说,付禹承变了脸色,他从没想过要去见付味的妈妈,他也明白付味就是因为自己才躲着家人来到这里的。
      虽然刚开始他一点也不喜欢这里,可现在他却不愿意离开这里,他觉得付味的妈妈一定会讨厌自己。
      看到了付禹承的窘迫,付味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带你回去,你是我弟弟,他们不会把错怪罪道你身上的。”
      即使付味这么说,付禹承心里还是十分的忐忑,将来要去见一个讨厌自己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但是付味却笑着一把搂住他:“我说过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弟弟。”
      付禹承点头,在心里给了自己勇气。
      当李芷说着自己要走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吃惊的,只有白兰跑到李芷怀里,毫不保留的说着自己的不舍。
      白条回来李芷就要走,是她和付味早就说好的,白条现在才明白付味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他一直对付味使着眼神,告诉付味将李芷留下来,付味只是瞥了一眼。
      付味都是这个样子,白条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也明白李芷要走是早晚的事情。
      “你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白兰替付味问出了那句想问却不敢问的话。
      李芷摇头,摸着白兰的脑袋:“我也不知道。”
      “你如果不会来的话,留下一个地址吧,将来我好把钱还给你。”白条眼睛一亮,问出了这个自认为聪明的话题。
      “等你有了钱,我会回来找你要的。”李芷瞄了付味一眼,然后冲白条说道。
      “那好吧。”白条泄了气。
      付味本来提起来的心,又重重的放下了。
      “哥,放假之后我想一个人出去逛逛。”本来低着头神游天外的付禹承突然开口说道。
      “自己?出去逛逛?为什么?”付味站起来,看着付禹承发出了三连问。
      “我现在有一个目标想要去实现。”
      “什么目标?学画画吗?”付味记得付禹承说过想要学画画的,上学的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现在估计是想趁着放假实现。
      付禹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我想去找到三奶的儿子,让他回来看一看三奶,再把三奶的话转告给他。”
      “为什么啊?”这句话在付禹承的嘴里说出来,惊呆了所有人。
      突然被所有人盯着付禹承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声嘟囔:“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去做。”
      这是三奶临终前拜托付味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去找一个不想让你找到的人,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
      付味都要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没想到付禹承还记得。
      付味并不支持付禹承的这个决定:“你这么做根本没什么意义。”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试一试。”付禹承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不会支持你的,但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会拦着你。”付味这么说也算变相的同意了付禹承的决定。
      “谢谢,哥。”即使付味这么说,付禹承也还是很开心。
      付禹承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就是浪费时间,但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这是他第一次决定做一件事,不管好与不好,他都要试一下。
      其他人是想劝付禹承放弃的,白条一直在对付禹承使着眼色也被忽略了。
      两兄弟已经决定了的事,他们也不在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嘱咐着付禹承。
      “你不是想要学画画吗?为什么一直没见动静。”付味又想起了付禹承说过要学习画画的事情。
      “那只是我的爱好,我还是想着等以后完全有能力独立之后,再去学更好。”付禹承低着头,两手交叉在一起。
      付味想要告诉他将来可能就没有时间了,还是要趁现在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还没有说话,付禹承抬头和付味四目相对:“哥,你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吧。”
      “我想有一天是我在照顾你,而不是你照顾我。”
      付味笑了,他摸着付禹承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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