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悲情七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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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黎小白把一整袋零食交到沈晶晶手上的时候，沈晶晶感觉自己的胸脯都要欣喜得爆开了。
“棒棒糖！我的最爱耶！”沈晶晶尖叫着抓起一根棒棒棒疯狂地狞笑着。
“……”黎小白见多了她发神经的样子，嘴角独自抽搐了一下，自个儿挑袋子里的零食去了。
“哎哎哎……”沈晶晶的大脸一把贴上来，媚笑道：“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是如何激情四射地度过了一个下午的？”
“我……”黎小白一口气没缓上来，干咳了两声说：“没怎么啦，就是出去吃饭而已。”
“然后呢？”
“然后他和我道歉了……”
“道什么歉啊……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沈晶晶的大脑自动秀逗。
“没有啦，是那天晚上……今年的七夕……”黎小白一手托住腮，一边陷入回忆。
那个下着大雨的七夕夜。
黎小白笑着向沈晶晶挥手说：“宋闻来看我啦，我一会就回。”
宋闻在电话里对她说：“今天是七夕，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在你们学校外面的餐厅等你。”
黎小白一边开心向学校外边跑，一边快乐地幻想着宋闻要对她说的话。
哈，七夕夜呢，他特别从邻省赶过来找她，只为了对她说一些话，那——会是“我喜欢你”吗？他是会说“我爱你”，还是会说“做我女朋友”呢？
雨水打在她的脚踝上，带来沁凉的触感，此刻的黎小白的心情无疑是雀跃的，仿佛这哗啦啦下着的雨水都在为她开辟者幸福的小道，空中弥漫着的，是沁人心脾的幸福香味……
正在她欢喜地向她的幸福迈进时，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牢牢地拽过她不由分说地拖住她往前走。
她的第一念头以为是宋闻，可是，宋闻从来不会对她使上这么大的力气。黎小白定眼一看，眼前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
“你是谁？”黎小白大叫起来，心想这是在自己的学校，时间也不算太晚，自己平常也很安分，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喂！你是谁呀！”黎小白紧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拧巴了两下没有成功。
那背影执拗得很，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将她拖到操场的一个角落，这才放开她的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转过来：“黎小白，你，认识我吗？”
黎小白皱着眉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脸，手腕上的疼痛感渐渐传来，她的心底莫名地烦躁着：“不认识！你谁呀！”
“我……”那人向前走一步，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再好好看看我。”
“你……”黎小白歪着头使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身形清瘦颀长，气质高傲，给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他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炙热火焰，正愤怒地朝着黎小白的方向喷来。
——这么细细一看，倒是还有半分印象。这张脸，好像在游戏论坛里见过……
“喔——”黎小白惊喜地叫起来，有些激动地指着他：“你你你你是不是唐卡？”
——唐卡是她在《爱琴》里的朋友，他们三个在刚刚开始玩《爱琴》的时候就认识了，唐卡也是一个比较愿意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游戏里的人，每天都挂在线上，自从她和宋闻组建“阿瓦达索命”来，唐卡都在尽心尽力地帮着忙。他们三个年龄相仿，都是在大学读书的学生，唐卡和黎小白在一个城市的不同学校读书，距离虽然近，但从没见过面，只见过他在游戏论坛里发过的照片，还比较帅气，和宋闻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唐卡不爱说话，互相之间除了刷副本的时候比较有默契之外也不太熟。相反唐卡和宋闻之间比较熟络，唐卡的角色是飞行者，宋闻对分行者颇感兴趣，总是借唐卡的号来玩。顺便帮他改造一下装备，这一来一去，这两人熟得很快。
“对，是我。”眼前的人扬起下巴，倨傲得不可一世：“黎小白，我想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可是宋闻——”
“对，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谈他。”唐卡双手插进裤袋里，冷冷地开口：“我就在隔壁的商学院读书，我也是X市人。”
“这我知道啊，”黎小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礼貌：“我们能出去说吗？宋闻他就在外面——”
“我知道，他在外面等你。”唐卡挡在她面前，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咦，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唐卡斜着嘴笑了笑，带着半分不屑：“他的事情，我哪一样不知道。”
“什么？”黎小白听出了唐卡语气中的不善。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唐卡淡漠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愠怒，话锋一转：“你以为宋闻是你的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认识了六年……我们，我们是朋友。”
“哪种朋友？男女朋友？”唐卡步步紧逼。
“……没必要告诉你吧。”黎小白心中莫名地一慌，也许是唐卡的态度让她一下子没了底气，她转身往学校外面走去，她的宋闻还在等她。
“算了吧，他不会喜欢你的。”
唐卡的话犹如一道尖锐的闪电一下子打中黎小白的脊背，她本能地站住，回头；“你说什么？”
“宋闻不会喜欢你的。”唐卡无不挑衅地说，他双眼透出灼人的火焰告诉黎小白他不是在开玩笑，紧接着，他缓缓地说：“宋闻不喜欢女人。”
？！什么叫不喜欢女人？！
“你难道没有发现，宋闻每一次来看你从来都是在下午，你为什么不问他白天去了哪里？他每一次看完你，晚上在哪里过夜，你又问过吗？”唐卡的语气缓和下来：“他的事，你从来不过问，他的人，你从来不会记挂。你的心里没有他，你也不配有他。”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黎小白被他不冷不淡却利得像箭一样的话戳中了，也循着他的话察觉到了什么，心中隐隐有着不祥的预感。
“黎小白，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唐卡眼见尽是不屑，薄薄的嘴唇突出轻轻地几句话：“我说，他是Gay。他喜欢男人。”
GAY？！
宋闻会是个GAY？
天崩地裂，晴天霹雳，两腿一蹬，我这个去……
黎小白有点儿晕。
“你以为他这几年往X跑得这么勤真是为了你？你难道不知道他每次到X市都是先来看我，再往你这儿来？你难道不知道，他每次都会上我那儿过夜么……”唐卡一股脑儿地说：“你们认识那么久，他都没和你表白过。你们这么亲密，他却没有亲过你吧。你以为宋闻是神吗？还是你以为你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能让他白白守着你六年吗？你不懂他……你不配拥有他……”
黎小白的思绪被唐卡搅得乱七八糟。
——虽然、虽然他说的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严丝合缝，她和宋闻的一切都被唐卡说了个准
——宋闻把她宠上天，却从不言爱，宋闻和她在一起六年，彼此之间很是亲密无间，但他真的没有亲过她，就连一点这方面的倾向都没有，别说接吻了，连正儿八经的拥抱都没有过……他们的事，唐卡究竟还知道多少？且不说他准的可怕的推测，就说他那咄咄逼人的语气，也够让黎小白心寒的。
“你骗人！”黎小白再也不想听他说下去了，转身跑出了学校。
唐卡愣了一下追上去，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学校，路线很是陌生。黎小白的身影七绕八绕在拐角闪了一闪便不见了。
在这个苦逼的时候，天上的雨一般都是越下越大的。
……越来越大的雨，倾盆而下，黎小白撑着伞歪歪扭扭地冲出学校，和宋闻约好的餐厅就在眼前。
黎小白收起伞一把推门进去，奇怪的是，餐厅里除了宋闻没有一个人。
哦，是他包了整家餐厅吗？
餐厅的灯光昏暗而暧昧，如果没有唐卡这么一搅合，那这样的灯光，再加上宋闻放在桌上的一大捧玫瑰，伴着淡淡的粉色灯光和烛光，这一切，应该全部都是黎小白内心最真挚的期待。
宋闻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他穿了卡其色的风衣，低着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见到她，抬起头，还是那张精致的脸庞，却笼上了一层莫名的阴影。
“我问你，你和唐卡是什么关系？”黎小白一进餐厅，便劈头盖脸地质问宋闻，话一冲出口她顿觉十分后悔，现在的她和骂街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宋闻从座位上站起身，紧张地看着她。
这回答一下子叫黎小白愣住，他回答得太快了，他好像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似的，他对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居然都没有丝毫的惊讶！
这下黎小白也不知道要问些什么，难道真的要她问：你是个GAY吗？
她愣在原地。
——她口拙，她没见过世面，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样鬼马机灵，一遇到突发状况她最常见的反应便是愣在原地，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
——有雨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好痒。
——可是没有力气抬手去擦。
这个时候，唐卡好巧不巧地追进来，他的身上全都湿透了。
宋闻皱着眉头看着不请自来的唐卡，眼色沉沉地没有说话。
黎小凡看了他们一眼，越发失望：宋闻看来早就知道唐卡的到来。他和唐卡之间，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然而在这之前，黎小白真的什么都没发觉。
她哆嗦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局面，她猛地拉开餐厅的门，她想逃。
“别闹。”宋闻比她更快一步地关上门，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命令。
“我没闹！你只是心里有鬼罢了！”黎小白愤怒地转头，眸子黑白分明地瞪着宋闻：“我问你，你每次来看我之后，是不是都去他那儿了？”
宋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冷静地对站在她身后的唐卡说：“你先出去吧。”
唐卡也没有说话，此刻也看不清他脸上到底是喜还是悲，他只是冷笑了一声，瞟了眼黎小白一眼，便推门走了出去。
“别闹，好吗。过来吃饭。”宋闻耐着性子捉住她的手，好言地劝道。
“你先回答我。”黎小白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瞪着他，声音有着少女特有的尖锐：“你回答我呀！”
宋闻收回手，长长的眼睫毛覆盖住了他的眼神，他没有看黎小白，也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那就是他说对了是不是？你们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宋闻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敢说……是不是！”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宋闻扳过她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
“你想知道？你心虚了？”
“我没有。你不了解唐卡，他的话，你也别信。”
“我是不了解他，可我现在更不了解你！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
“宋闻……你，真是gay吗？”终于，没憋住，这句话问出来，怕是连自己都要吓三跳。
宋闻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陡然一下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每次来看过我之后其实都和他在一起……过夜……对吗？”
“你不相信我。”宋闻眼中也燃起一股无名怒火，几番克制，最后终于别过头长叹一口气：“算了，我不想吵架。”
“你走吧，你太任性了。我们在一起的六年还比不上一个陌生人对你的挑衅……”
“那不是——”
“够了！”宋闻无可耐烦地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一丝往昔的迁就：“你走吧，你太像个孩子了。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包容你了。”
豆大的眼泪仓皇地流下，她仓皇不堪地转身就走。
他让她走，她就没有留下的理由。
“你太让我失望了。”
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宋闻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看见唐卡颀长的身影站在不远的阴影里，他正在抽烟，姿势倨傲清高，脸上，写着胜者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悲情七夕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