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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下雪了

　　下雪了，顾昀时和林温韵并排走在街上，四周行人寥寥，这给了他们些许独处的时间。雪片慢悠悠落在两人肩头，无声覆上一层薄白，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年的冬天。

　　林温韵：“顾昀时。”

　　顾昀时应声：“嗯？”
　　林温韵没有接着说下去，两人却默契地对视一眼，就这么沉默着走了片刻，终究是顾昀时先开了口。记忆里高一初见，也是这样的沉默，那时他吊儿郎当凑过去搭话，林温韵只淡淡抬眼，如今两人并肩走了这么久，连沉默都有了默契。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嗯。”
　　“什么事？”
　　“也……没什么。”
　　顾昀时和林温韵相处已久，再了解不过他的性子——林温韵向来不愿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心事。从前表白墙的谣言风波，他也是这般，遇事只藏在心里，等着一起扛。
　　“我前两天……去了趟医院。”

　　“啊……”顾昀时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指尖骤然收紧，想起去年冬天林温韵就总说胃不舒服，他还打趣让对方别总熬夜刷题不按时吃饭，如今想来，那时就该察觉不对。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胃癌。”
　　听到这话，顾昀时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只剩连绵刺耳的耳鸣，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手背滑落。那些一起在操场打球、教室刷题、放学并肩回家的日子，那些冰可乐的清甜、香樟叶的气息、夏夜里的蝉鸣，瞬间涌进脑海，刺得他心口生疼。“治不好了吗？”
　　“晚期了……”

　　“不可能，一定是检查错了！”顾昀时的手颤抖着抚上林温韵的脸，替他拭去那滴无声的泪，记忆里林温韵从不哭，就连当年被女生堵着强吻，也只带着戾气推开，唯有上次他打球崴了脚，林温韵蹲下来替他揉脚踝时，眼底藏过担忧，却也没掉过泪。
　　“没有，没有误诊。”林温韵的声音也在发颤，指尖抚过顾昀时泛红的眼眶，像往常一样，带着淡淡的温度。
　　“别离开我，好不好？”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林温韵抱住顾昀时，雪落在两人发间，他的声音轻轻落在顾昀时耳边，“我会一直在的……”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不管是谣言缠身，还是考试失利，他都陪着。

　　自那之后，林温韵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到了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从前他胃口极好，顾昀时总抢他饭盒里的青菜，他嘴上说着烦，却每次都把青菜夹给他；如今看着空荡荡的碗，顾昀时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吃点东西吧……你都瘦了十多斤了。”
　　“吃不下。”
　　顾昀时放下碗，坐到林温韵身边，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林温韵的肩头，鼻尖萦绕着林温韵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常年用的洗衣液味道，熟悉得刻进骨子里。从前两人挤在小沙发上看电影，也是这样的姿势，林温韵会安静靠在他肩头，看到精彩处才轻声说一句“好看”。
　　“林温韵。”
　　“嗯？”
　　“我爱你。”这句藏了好几年的话，从高一初见心动，到朝夕相处笃定，如今终于说出口，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也是。”林温韵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他抬手回抱住顾昀时，指尖扣紧他的后背，像是要把彼此刻进骨血里。

　　两三天后的夜里，林温韵的病情突然恶化。顾昀时清楚林温韵已无力回天，便没有打120。他抱着林温韵，让林温韵将头靠在自己肩头，手轻轻抚着林温韵的背，一下下拍着，像母亲哄睡孩子那般。忽然，顾昀时感觉肩头一热——林温韵哭了。他将林温韵抱得更紧，一遍遍说着“我在”，直到怀里的人渐渐没了温度，直到再也感受不到林温韵的呼吸。那些过往的点滴在眼前闪过，从夏到冬，从陌生到深爱，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直到确认林温韵彻底没了呼吸，顾昀时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他一整晚都没睡，守着怀里的人，一遍遍摩挲他的脸颊，回忆着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不知不觉便忙到了天亮。

　　第二天，顾昀时处理完林温韵的后事回到家里，看着屋内处处都是林温韵生活过的痕迹——书桌上摆着两人的合照，是去年夏天在操场拍的，他笑着比耶，林温韵嘴角微扬；衣柜里还挂着两人同款的卫衣；冰箱里冻着林温韵爱喝的冰可乐，不知不觉积攒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却因伤心和疲惫沉沉睡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回到高一的夏天，蝉鸣聒噪，林温韵坐在窗边看书，他凑过去递了瓶冰可乐，笑着说“交个朋友”，林温韵抬眼，眼里映着细碎的阳光，轻轻应了声“嗯”。

　　梦将醒时，他仿佛听见林温韵在耳边轻声说：“好好活下去，照顾好自己，我永远爱你……”

　　顾昀时猛然惊醒，枕边早已被泪水打湿。他坐起身，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伸手触碰了一下身旁空荡荡的位置，那里还留着林温韵残存的温度。后来的日子里，顾昀时会带着林温韵的照片去他们走过的街道，去操场、去教室、去常去的奶茶店；会做林温韵爱吃的菜摆上两副碗筷，就像他还在身边；会对着晚风轻声说一句“林温韵，我想你了”。他学着把思念揉进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活成了带着两个人的温度的模样——就像林温韵说的那样，好好活着，便是对这份爱最好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我去我去正文甜那我可要在番外刀啦一想到有人看完正文甜的要死后面来看番外被刀了一把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