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兔】公共交通第七站》后现实主义草履虫

2、第 2 章 02.

　　02.
　　尼克的爪机碎片孤零零地躺在巷子的一角，空气里□□的味道早已散了个干净。
　　朱迪不住地喘着气——电话被迫挂断时的电子音仍然撕扯着她的耳膜，然而尽管是最快速度，她从家赶到这里，也花了三十分钟。
　　犯人早就扬长而去，她站在巷口，路过的灯光扫过她的脸。
　　冷静点，朱迪。
　　她打开手电，白色的强光将整个巷子照得一览无余，连箱子的阴影都清晰可见，包括车轮碾过的痕迹，墙上的爪痕，以及……
　　地上那副尼克带在身上的手铐。
　　犯人压根没有清理现场，似乎刻意要让朱迪发现一切似的。
　　在碎裂的爪机旁边，她找到了一撮火红的毛。
　　尼克的毛。
　　和那火红的毛混在一起的，是一撮黄色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她一样样放进证物袋里封好，拍好现场的照片，几乎能想到当时的打斗场景。
　　尼克……尼克……
　　该死的……
　　他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铃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自ZPD总局。
　　“牛局长，我发现了犯人的皮毛，正准备送去痕检，监控那边……”
　　“朱迪。”牛局长的声音出奇的凝重，“这条路的监控，被动了手脚。”
　　“你先回警局。”
　　“什么？！”朱迪猛地抬头巷口那个全新的交通探头直勾勾地看着她，在手电筒的强光下闪烁着不起眼的红光。
　　像是在嘲讽她的无能。
　　“我们查不到尼克的行踪，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证物回来！”
　　“是！”朱迪握紧了证物袋，转身跑出巷口“我现在就回去，如果技术岗那边有消息，请一定要告诉我，一定……”
　　尼克戛然而止的声音像是沙漏，一点点滴在她的心里。
　　“只能初步判断是孟加拉虎的皮毛，但是还不能确定具体的罪犯。”痕检科交上去的报告显示他们已经尽力了，“犯人的信息很可能并没有在警局备案，所以只能判断出物种，年龄大概在三十五上下。”
　　“还能不能查出更细致的信息？”朱迪抓着豚鼠的肩膀，眼里泛着血丝，“我带回来了尼克的爪机，还有那个手铐！犯人有留下指纹吧？如果有——”
　　“犯人确实留下了指纹……”豚鼠用力把朱迪的爪子扒下去，“可是，就像我们之前所说的，犯人没有在警局有备案，所以我们无法锁定……”
　　“朱迪·霍普斯警官！”牛局长的声音种种地砸在朱迪的心上，她猛地回头，对上对方一双黑沉沉的眼，“希望你还记得你的身份？一个合格的警官应该做到什么？”
　　“冷静，理智地思考。”朱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很好，看来我们的明星兔子警官还没有被她失踪的搭档变成一只疯兔子。”牛局长将痕检报告，现场照片贴到证物墙上，旁边的白板正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只金丝猴拖着一只浣熊走进了那个巷子，一个红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是尼克。”朱迪轻声说。
　　“是的，从监控来看，王尔德警官是为了帮助那位被绑架的浣熊小姐——或者先生。”牛局长指着监控里的视频，“跟进了那个巷子，但嫌疑人有同伙，并且对王尔德实施了暴力行为，绑架了他和人质。”
　　“刚刚技术岗已经给了我嫌疑人的基本画像，嫌疑人是金丝猴，初步推断在三十岁上下，身高60-65CM，体重在15到17公斤之间，男性。”
　　“斑马警官，你们对全市交通要道进行封锁，看到疑似嫌疑人车辆立即上报！”
　　“Zebros！”
　　斑马兄弟拍了下蹄子，立刻出了警局。
　　“猪贝贝，狼法德，你们对王尔德居所附近的所有现居动物进行询问，务必问出更细致的嫌疑人信息！”
　　“是！”
　　等所有警员都被分配了任务，朱迪才在最后被牛局长提起，她盯着监控里反复出现的，那个红色的身影，无意识地跺着脚。
　　“朱迪警官。”牛局长的目光最后落到了朱迪的身上，兔子警官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近乎哀求地看着牛局长。
　　别让她留下，拜托，别让她留下……
　　“根据现场痕迹进行追踪。”牛局长最后下令，“找到嫌疑人窝点，将王尔德和人质安全带回。”
　　“是！”
　　朱迪几乎是立刻就冲了出去。
　　现在还不知道绑匪的目的，没在警局留下档案证明他们此前没有犯过罪，连民事拘留都没有，非常遵纪守法——
　　“住在那儿的狐狸？不清楚，我很少见到他。”
　　“哈，狐狸嘛，肯定坑蒙拐骗去了吧？”
　　“他不是警官吗？警官也会失踪？别逗了。”
　　“我今天晚上好像看到了一眼，他去了那个巷子，然后……然后就没有印象了。”
　　“我跟那只狐狸不熟，你们找错动物了。”
　　“你说凯莉丝小姐？她我倒有些印象，是个很温和的好人，还是师范大学的学生呢！但是我今天没有见到她。”
　　“晚上七点吗？我好像确实看到一辆白色的车从那个巷子里开出来，好像是……往雨林区走了？”
　　雨林区。
　　朱迪死死捏着对讲机，一脚油门开上前往雨林区的路。
　　这里一年四季雨水不断，噼里啪啦地打在植物巨大的绿色叶子上，树干之间四通八达，是天然的步行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水汽的味道，朱迪抹了一把被雨水濡湿的脸，四处探寻着嫌疑人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空气里传来一丝不太明显的甜腥味。
　　朱迪的鼻尖耸动着，掀开了头顶上那片巨大的芭蕉叶——
　　一滴鲜血从它的叶片上滴落，“啪”一下碎在朱迪眼前。
　　她顺着树干爬上去，在树顶看到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堆新鲜的碎肉，被雨水一浇，鲜血便顺着树叶一滴滴落下去。
　　朱迪被鲜血的味道刺激得有些恶心，抬爪打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的肉被跺得很碎，混杂着一些红色的毛发。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爪子一抖，塑料袋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那是……赤狐的……
　　“不，不会的……”朱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还能摸出手机拍照取证，对讲机被她紧紧握在爪心，她狠狠闭了闭眼。
　　“牛局长。”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雨林区三十二号林木街，芭蕉树顶，发现一个装着……疑似赤狐尸体的……黑色塑料袋，请，联系痕检科的同事来取证。”
　　“什么？！”牛局长的声音难得变了调——朱迪立刻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因为她刚刚也——然而对方却立刻冷静了下来，“痕检科的动物已经在去的路上了，现在还不能确定死者是谁，继续追踪，朱迪警官。”
　　朱迪死死盯着那团血肉，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她心底，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不，别多想。
　　她拼命摇头——肯定还有什么忽略了的线索。
　　手电的光巡视了一圈，终于在另一处枝干上找到了一块布料。
　　那是她曾经送给尼克的领带。
　　警车朝着另一条路飞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