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未名信》七月菠萝

2、人设 漂亮文科天

　　“言洢阳！妈妈让你赶紧起来！”
　　“言汐黎你闲着了还是怎么着，昨天晚上暑假作业补完没啊还来催我起床。”
　　“可是你还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
　　“啊？”她噌的一下就坐起来了，“怎么不早点叫我！你个小兔崽子上了六年级当自己是学校老大威风了是吧，连自己亲姐都不注意一下！”
　　早饭也没吃，她三下五除二套上校服随手绑了个丸子头就夺门而出。家离学校不远，大概一公里多，她平时为了省时间还是会选择坐公交车，但今天她等不了了，撒腿就跑。
　　幸好自己打小就一身使不完的力气，放慢点速度跑个一千来米也就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儿。言洢阳一口气从家门口跑到教室门口，抬眼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上早自习。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言洢阳努力忍住不喘气，她撑起一个甜甜的微笑跟同桌打招呼。
　　“诶，洢阳，你的脸好像有点红。”
　　“啊，我一路走过来的，今天太阳出得早，我晒一会儿太阳就这样。”
　　她的体力很好，但奇怪的是稍微连续运动一会儿脸就会肉眼可见地变红，一点也藏不住，只好另想理由搪塞过去。
　　“这样啊……”
　　“孟钦，你知道今天第一节课是什么吗，我没看课表。”言洢阳再次礼貌地笑笑。
　　“是班主任的课，英语。”
　　“好，谢谢。”
　　言洢阳五官漂亮，高鼻梁眼睛大，笑起来尤其吸睛，眼里一笑跟装满了星星一样明亮。她靠窗坐，外面的阳光照着脸，瞳孔像是一对琥珀，碎发也泛着光。同桌孟钦悄悄打量着她，心里不住感慨她好像西方的那种瓷娃娃。
　　“洢阳，我感觉你长得好精致，而且性格也很好诶。”孟钦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谢谢！不过我学习上漏洞很大啦……”言洢阳被真诚夸赞了，一瞬间特别开心，不受控制地语气更加乖巧，“你也很可爱，而且我之前看成绩榜，你的生物好像很厉害，我这方面成绩可搞笑了。”
　　两个少女有说有笑地成了朋友，对彼此印象都很好。
　　后排的周亦澜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露出了一个没人发现的，意味深长的笑。
　　看破不说破，他就等着看她这个美少女形象能撑到什么时候。毕竟大小姐的性格，同窗三年，他可是一清二楚。
　　“对了，洢阳，你后面那个叫周亦澜的，他的理科才厉害呢，我早就听说过他，分班考失利，但是啊，中考全市第三，有人说他理综是市状元，好像他还是竞赛生，比高年级的水平还高……”
　　“他呀……我也听说过，确实有实力。不过，他初中跟我一个学校的，我听认识他的朋友说他的语文略显拙劣，作文经常偏题。”
　　“居然是这样吗，那他有点偏科啊。”
　　周亦澜听得头大，天天顺着言洢阳，她居然转头就跟人爆自己黑料。不过他也没有很不满，无奈继续沉默着。
　　悄悄聊了一整节无人看管的早自习，老师很快就进班了，言洢阳点到为止，乖乖拿出了英语书。
　　班主任老师姓谭，不算得年轻但依旧时尚开朗。她看过全班同学的中考成绩单，言洢阳的英语水平在这个班是断层级的。
　　“言洢阳是哪位同学，起来我看看。”
　　她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看着很有朝气。她点了点头示意言洢阳可以坐下了。
　　学生们不知道谭老师为什么点她——言洢阳分班考英语时迟到了，没有参加听力考试，30分全空，最后出分她的成绩是115，班排只有29名，中游偏下。
　　“咱们先来选一下英语课代表吧。有没有同学自荐的？”
　　台下一片沉默。
　　言洢阳不举手是因为她是奔着语文课代表的位子去的。
　　“老师，成绩榜上周亦澜同学是英语第一名，要不让他来吧。”
　　见有人提议，许多人都开始小声附和。谭老师没看分班时的成绩单，觉得很奇怪，她找到成绩表，看见了落在后面的言洢阳。第一名周亦澜是139分。
　　“这样啊……那亦澜，你愿意担任课代表吗？”
　　“可以。”周亦澜只是很平静地回复了两个字。
　　“好，下课你也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跟你交代一下英语课代表的日常工作。咱们现在开始上课……”
　　言洢阳上课时拿出了自己最近在读的散文集，读到漂亮的文句心里很是喜欢，越看越沉浸。
　　谭老师注意到她，但不想直点新同学的名，只是暗示了一句：“同学们上课要认真，高中英语基础很重要。”
　　孟钦看出来谭老师是发现了言洢阳在看书，忙用笔戳了戳她，小声道：“洢阳，老师好像在说你啊，要不别看书了。”
　　“没事儿，高一的英语简单，我早会了。”
　　孟钦觉得奇怪，在她印象中言洢阳的英语并不算优秀，但是毕竟是新朋友，她不好意思说些打击人的话，只好不再劝告。
　　一节课过去大半，言洢阳依然没有认真听，只偶尔放下书写几条笔记。
　　课后办公室里，谭老师立即跟言洢阳谈话。
　　“洢阳，老师看你初中英语挺突出的，但是分班考就不太理想，高中英语对你可能有难度，上课不能做别的事啊。”
　　她叫言洢阳，本来是想给这个好苗子安排英语演讲比赛的，一节课过去，却发现她似乎并没有自己期待的那么优秀。
　　“谭老师，我分班考那个成绩是迟到了，听力没考，要考了听力30分一分保准都不会丢的，您不信可以调我的答题卡看看。”
　　谭老师顿了顿，在心里算起来，真要像言洢阳说的那样，加上30分……145分。但也许是这个孩子没有接受自己的退步呢，听力绝对满分，普通学生没法担保的。她刚想开口再劝勉言洢阳，看见周亦澜也来了。
　　“谭老师，您不用劝她的。我跟言洢阳初中一个班，她初二下暑假的时候高一英语就学完了，最近应该在学高三学年的。她的水平保真，您用不着担心。”
　　谭老师又愣住了，看这这个对师长全无惧色，随意地站在面前的女孩，她在惊讶中有所改观。
　　“那课代表……”
　　“就周亦澜吧，谭老师，实不相瞒，我打算争取语文课代表来着……”
　　说罢言洢阳就飞奔着离开了办公室。她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事已至此，对英语高分手拿把掐的她只想着考几次试，自己的真实能力自然就明了了。
　　言洢阳分班考的语文可是没出任何纰漏的，一举选上。语文老师点她起来作对文章的即兴分享，凭借强大的语言组织力，短短几秒她就将自己的想法转换成诗意华美的句子，引得全班赞不绝口。
　　大家都说，班上出了个才女。
　　在同学们心中，言洢阳就是一个文采斐然，长相标致，还很好相处的乖乖女。
　　周亦澜又轻轻笑了一下。难不成这个好人设真要让她立住了？
　　风风火火的言洢阳自然坚持不了多久。
　　被夸得天花乱坠的言洢阳为了保持甜美文艺少女的形象，体育课甚至没有找器材训练，而是去和孟钦坐着聊天。以往她遇到自主安排的体育课素来是要打打排球，练练体能什么的。
　　周亦澜倒是觉得，她这样还挺可爱的。
　　比冷不丁给自己一拳的时候可爱。
　　果不其然，只当了半个月甜美文艺少女，就出事了。初秋的第一场雨，浇灭了言洢阳所有的忍耐力。
　　这天她下了课跟孟钦去食堂，路上碰到高二的两个男生，没来由的对孟钦指指点点了好一阵。
　　“你看个子高一点那个女的，来大姨妈血都弄裤子上了，真不爱干净。”
　　“这么能流血，不检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知道呢。”
　　孟钦不知道自己来例假侧漏了，听到身后两个陌生学生的对话，顿时感到很尴尬，但是两个女生都没穿外套，没有能遮挡的衣物。言洢阳听着两个男的越说越难听，心里越来越气，在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
　　“小钦，你有带卫生巾在裤子口袋里吗？”
　　“啊，有的，你要用吗？”因为被议论了一路，孟钦有些失神。
　　“要用，给我一张。”
　　她转过头，指着那两个男的就开始质问：“你们两个有没有素质？乱说一个清清白白还跟你们不认识的女生，要脸吗？”
　　言洢阳上高中以来，还没有这么凶，这么大声地跟人说过话，孟钦被吓了一跳，周围的同学也纷纷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老子警告你，不要来找事，别以为自己是女的我们就不敢弄你！”其中一个男生恶狠狠地回怼她。
　　“我呸，你们俩造了一路谣了简直恬不知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我劝你们把自己那张破嘴闭上，别来惹我朋友。”
　　“就你这小个子脾气还不小啊，找打是不是？老子……”
　　话没说完，言洢阳就飞快地扯出卫生巾，啪一下死死摁在站在前面那个男的的嘴上，跟着反手给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怎么样，现在你觉得自己恶心不？”
　　言洢阳冷着脸逼视两人。
　　另一个人见言洢阳动手抬起手准备给她一拳，却被轻轻松松躲掉。言洢阳飞快推开站在前面被糊上卫生巾的男生，朝着另一个人小腹就是一腿。她的力气似乎很大，对面刹那间就捂着肚子不敢还手了。
　　言洢阳知道，一个苗条的女生，一个人打两个大个子男生，不可能打得赢，但是，她可以一次性做到让对面无法还击，这样压根就不存在打不赢的问题，因为根本打不起来。她理了理脱离发夹固定的刘海。
　　“继续呗，你们俩侮辱人在先，劝告不改，还试图霸凌弱小，看看政教处最后会判谁的过更大。”她弯下腰，歪头注视着两人， “切，小钦，我们走。”
　　孟钦不可思议地跟着言洢阳，围观的学生也不可思议地盯着言洢阳。
　　她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
　　完了，美少女形象崩塌。
　　很快谭老师就把她带到办公室。言洢阳一路上不太乐意，今天食堂有卖橘子汽水，她很想喝，但是因为这个她刚吃完饭就被老师抓走了。
　　“孟钦跟政教处老师说了，确实是那两个男生有错在先，加上你打架斗殴是初犯，就不记过了，学校说是让班主任警告。”谭老师的心情很复杂，“不管怎么样，你一个女孩子，跟人打架又不占优势，不说道德啊礼貌啊什么的，就算该打，你动了手，反过来挂彩了，得不偿失啊。”
　　“谭老师，我不怕被打……”
　　“你看你这个想法就不对嘛。”言洢阳对谭老师来说可是块宝，她也舍不得让初衷没错的言洢阳写检讨，“以后要注意点知道吗？冷静处理问题。”
　　“哦，知道了。”言洢阳不太服气，但是为了快点离开，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下来。
　　自此，高一三班再无甜美才女。
　　周亦澜见言洢阳回来了，递给她一瓶橘子汽水：“孟钦托我买的。”
　　“谢啦。”
　　“言大小姐啊，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怎么你也这样，我明明就是见义勇为，为朋友两肋插刀好吗！”
　　“那你受伤了怎么办？”周亦澜也不跟她急，无比平静地反问。他知道言洢阳向来怕痛，“你这是莽撞哦。”
　　“真服了你了，以前就说我急性子，现在又说我做事鲁莽。”言洢阳很不爽地瞪了瞪他，转头不说话了。
　　大家都知道言洢阳打架怼人了，她也不装了，一整个全然恢复初中时自信而大胆的状态。
　　季之煜——周亦澜的同桌瞥了一眼前方的言洢阳，不禁打了个寒颤。
　　“别紧张。”周亦澜拍拍他，“言洢阳是练格斗的，有点力气和打人的技巧很正常。她平时还是很有意思一个人的。”
　　下了晚修，言汐黎过来找言洢阳。小丫头蹦蹦跳跳的，看到姐姐出来了莫名兴奋。
　　“姐，你班主任给妈妈打电话了，我听说你在学校打架了，还是跟两个男的打？”
　　“对啊，你有意见？”
　　“不不不，我觉得老姐你特别帅，我没你那个校霸一般的本事，诶不过，我是真心觉得你有骨气！……诶，你这回居然没像你初二打架那回一样被打挂彩，可以啊。”
　　“言汐黎……别说漂亮话，你就成心来看我受没受伤的吧！”言洢阳戳了戳妹妹的脑门，“言泽阳今天是不是要回来？”
　　“对啊，哥也知道你打架这事儿了，他说有你这么狂野的妹妹是一种不幸，还说……”
　　“说什么？”
　　“说你这样以后找不着男朋友。”
　　“……”言洢阳一阵无语，“行，我回去弄他，堂堂十九岁男大都成全宿舍唯一单身狗了还说我，丢人现眼。”
　　叮——言汐黎帮她带过来的手机发出提示音。数学考试成绩公布了。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