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蛇须】神婚》乔木木木

13、檀樱酒① “我想听你

　　檀樱酒①.

　　00.
　　“……躲好，八岐大蛇。”素盏鸣默了半响才开口道，他看着将身形隐匿于黑暗之中的身影，鎏金色眼眸中闪过一瞬息茫然，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要这般做，但很快，那一瞬息的茫然被平静强行取而代之。

　　——他不可能抛弃他的。

　　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没有可能。

　　“你……”黑暗中传出的嘶哑的音伴随着些许讥讽意味，硕长的银白长尾忽明忽现。八岐大蛇樱粉惹蛇目紧紧盯着为他逆光而来的金色身影，强行咽下喉间的腥味，唇边泄出几分讽刺的笑意，“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为我会站在人类对立面，真是……”

　　“我只遵从我的心。”等了会见八岐大蛇没有下文，他静静凝望着黑暗中的身影，继而开口：“你来自东瀛并无过错，我想，歼灭妖魔的名笺里不该有你的名字。”

　　八岐大蛇只觉得好笑，又问：“倘若我有错呢？”

　　“我会亲自将你斩杀剑下，无论你逃去天涯海角。”素盏鸣微昂起下颚，鎏金色眼眸不怒自威，他没有作过多犹豫便回答了八岐大蛇的反问。

　　八岐大蛇低低笑了两声，仿佛牵动了胸口残留下的鎏金伤痕，他用着面对素盏鸣时总是无比温柔的嗓音喃喃着：“真是跟从前一样……足够残忍呀，素盏鸣尊——你的仁慈与纯善向来是世间最残忍的刀刃。”

　　素盏鸣不再言语，他收回目光后便转身离开了石洞，身上甲胄碰撞发出嗡鸣，他一步步奔赴他所喜爱的人间，即便早已犯下企图瞒天过海的蠢事。

　　他走得毫不留恋，殊不知那双樱粉蛇目仍牢牢盯着他离去的身影，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石洞口，八岐大蛇也不愿挪开片刻。

　　良久，他听到自己的轻笑声回荡在石洞里，那笑声陡然间越来越大，不详的气息随之侵蚀了整个石洞，破碎的石块震动而下坠落在地上……

　　他们的关系从来不该如此。

　　01.
　　“你叫什么名字呀？”

　　最初见到八岐大蛇‌的时候素盏鸣还年幼，小小一只糯米团子就这样抱着宗门里被他养得肥肥胖胖的灵兽抬眸望向来人，他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对方，犹如星辰般纤尘不染的眸子映出对方身影，对方身上没有让他感受到威胁，而对方也只是在瞧着他脏兮兮的脸蛋时不带任何讥讽地轻笑了声。

　　素盏鸣眨了眨眼睛，白皙腕间的异饰碰撞一块发出声清脆嗡鸣，“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未等对方回答，素盏鸣就自顾自当对方是同往常那些误入了地界的旅人，发间一缕翘起的金发轻轻晃动，他取下耳坠后就想要递给对方，顺带指着下山的小径道：“请不要害怕，沿着这条小径就能寻找到你回去的路，若是不认识路，可以将这枚耳坠交付给你在这条小径上所看到的灵兽们，它们会带你回到你迷路的地方。”

　　稚嫩的嗓音里夹杂着故作的冷硬，配上素盏鸣那张粉雕玉琢的面容，只会觉得这小家伙好笑。

　　白发男人静静打量着他半响，随后走到素盏鸣跟前一点点弯下腰来，银白长发从肩头垂落，他拿出帕巾轻轻擦拭着素盏鸣的脸颊，“我没有迷路呀，我来自很遥远的东瀛——是为了你而来。”

　　“东瀛？”年幼的孩子不谙世事，所知道的只有自己将来要跟着师兄师姐一起庇佑之地，又怎么会知晓对方口中的地名来自哪里，他认真思索了片刻，自然而然忽略掉男人后半句兀自补充了的话语，然后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是哪里。”

　　“没关系，你无需知道那是哪里，你只需要记住我的名讳即可。”白发男人毫不在意素盏鸣怀中滋着牙的灵兽，他低低笑了几声，又十分自然地将素盏鸣额间垂落的碎发撩起，完完全全露出那双猫儿似的圆润眼眸，“我叫做八岐大蛇，是你未来至关重要的存在。”

　　“八岐大蛇。”素盏鸣并不觉得白发男人的举动有多么无礼，他细细咀嚼着白发男人的名讳，鎏金眸中呈满了对未知的困惑，“你为什么会是我未来至关重要的存在？”

　　“因为——”八岐大蛇伸出的手缓缓落至在素盏鸣胸口，樱粉的蛇目冷冷一瞥素盏鸣怀中还想要咬他一口的灵兽，方才还滋着牙的灵兽像是感受到什么不好的气息般霎时间安安静静窝在素盏鸣怀里，“这里。”

　　“心？”素盏鸣目光随着八岐大蛇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胸口，又抬眸似懂非懂地开口问询。

　　“是呀，因为你的心。”八岐大蛇并没有要过多为他解答的意思，重新直起身子来笑着俯视素盏鸣，“你属于我，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向你承诺你的心只会属于我，既然如此，为何我不会是你至关重要的存在？”

　　素盏鸣不解地歪着脑袋，太过于深奥的话语让年幼的孩童仔细斟酌也没有斟酌个所以来，他只知道眼前生得过分美丽的白发男人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将他们牵连到了一块，让他没由来觉得奇妙。

　　但素盏鸣无法说清那种感觉。

　　他们谁也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八岐大蛇那双樱粉色的蛇目定定注视着眼前不过膝的幼童，像是要从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找出什么刻意伪装的痕迹。

　　可素盏鸣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无法怀疑他的心思会掺杂什么杂质，纯粹到让他又一次回忆起那些早已远去的过往。

　　“你还是这般单纯啊。”八岐大蛇喟叹出声，他弯腰将素盏鸣抱起，小小的糯米团子也是轻飘飘地坐在他的臂弯上，他抬手刮了刮素盏鸣的鼻梁，缩在素盏鸣怀中灵兽敢怒不敢言，只得将自己埋得更深了些，“走吧——带我去见见你的师父。”

　　素盏鸣像是已经熟悉了其他人不时的拥抱，坐在八岐大蛇臂弯上晃动着细长的双腿，他安抚般揉了揉怀中灵兽的毛发，“你认识我师父？”

　　“自然。”八岐大蛇抱着他缓步朝前走着，不时低下头，状似无意地凑到素盏鸣耳侧耳语几句，“我不仅知道你的师父是谁，更知道你是谁——素盏鸣，你师父在信中写过你的存在，被他从西域捡回来的孩子，宗门上下金发金眼的只有你一个。”

　　“你既然早已知晓我的存在，又为什么一开始询问我的名字？”素盏鸣困惑地眨了眨眼，他好奇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目光从八岐大蛇左耳上盘旋而起的银蛇耳饰挪到了那双同样看向自己的樱粉色蛇目。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02.
　　自那天初次与八岐大蛇见面之后，八岐大蛇便在宗门里住了下来，素盏鸣时常能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身旁，亦或者是他用秘术幻化出的小蛇魔们会优哉游哉地在自己身侧游荡，随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刁起自己准备的吃食迅速游走，素盏鸣觉得好笑，于是每次都会多准备一份留给贪时的小蛇们偷吃，倒让知晓以后的八岐大蛇很是吃味，在素盏鸣无法看到的私下不免做出蛇口夺时的戏码——虽然大多是蛇魔们自己主动向他献上那些吃食的。

　　可谁也不知道这位白发东瀛人士为何一来就会被宗主奉为坐上宾，更无人知晓他为何独独宠爱那成日与灵兽厮混的小弟子，莫非是因为那小弟子来自西域，让身处异乡的来客觉得亲切？不过宗门上下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那小弟子生得着实可爱，心思单纯，每当学着宗主□□小脸时更是让人忍不住多逗弄几回、捏捏小脸，就是不知为何小弟子迟迟无法进入修炼，所幸还有灵兽们亲近于他。

　　说起来奇怪，无法修炼的素盏鸣似乎天生亲近灵兽，即便再怎么凶猛的灵兽也会服服帖帖任由他去梳理毛发。

　　不过宗门依旧是流言四起，大多是关于那位来客的。有的说那位东瀛人士是东瀛来的落魄贵族，有的说他是宗主旧友，有的说远赴而来是为了寻求千年难得一遇的仙草，但他容貌昳丽，又待人和善，很难让人生出警惕之心。

　　素盏鸣对此毫不知情。

　　“素盏。”

　　在逗弄蛇魔的素盏鸣闻言一抬眸就瞧见了站在廊下的八岐大蛇，那双樱粉的蛇目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八岐大蛇依旧是从东瀛而来时的打扮，银杏成簇垂坠于素白狩衣上，盘踞腕间的漆黑蛇尾圈出他的腰身，唇边泄出的几分笑意更衬得那张面容昳丽无双，他缓步来到素盏鸣身侧，同他站在一块看着小口小口吃着糕点的蛇魔们，不时轻点夺时的蛇魔脑袋。

　　“这些天多亏有你照顾这些贪时的小家伙了，否则它们从东瀛来到此处难免不适。”八岐大蛇轻笑了声，他侧眸去看身侧的素盏鸣，银白发间露出额间点缀的几枚宛若银杏般金鳞。

　　素盏鸣学着记忆里的宗主努力想要做出平静的模样，可忍不住上扬的唇角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你要与我一同下山看看吗？素盏。”

　　“下山？”

　　“我来九州就是为了寻找几样丢失已久的东西，如今找到了其中一样，自然要去寻找另外一样。”八岐大蛇伸着手，任由吃饱喝足的蛇魔攀附上他的手臂，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先是落在素盏鸣腕间，又抬起直直撞进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眸中，“倘若你同我一起，这场旅行才会有趣起来。”

　　虽然不知道成天呆在山上的八岐大蛇是如何找到自己丢失的物件，素盏鸣还是非常诚实地回答了八岐大蛇：“师父不准我下山。”

　　八岐大蛇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义正言辞的素盏鸣身上，最后调侃般开口：“你可不像那么听话的孩子。”

　　好吧。

　　闻言，素盏鸣颇为心虚地避开了八岐大蛇的视线，他找的理由着实蹩脚，不说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便是临近山脚的地方，况且他的确违背师父的话下山不知道多少回，甚至就连如何快速来返宗门的小径都摸透了。

　　八岐大蛇轻笑了声，伸出另只手揉了揉素盏鸣的金发，指尖卷玩着素盏鸣扎起的一小簇发丝，他垂眸注视着素盏鸣，唇边见到素盏鸣时总是扬起的笑意加深几分，阴柔的嗓音不由带上了极具的蛊惑，“我会同你师父说声，你只需呆在我身边就好，素盏。”

　　“若师父同意的话……”素盏鸣冲他眨了眨眼，小孩子的心性便是喜欢无拘无束的天地，素盏鸣也不例外。

　　似乎想起了什么，八岐大蛇不由笑出了声，他自然心领神会素盏鸣话语里的含义：“放心吧，你师傅一定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