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荒川十六夜

2、入学 莫名其妙的

　　目光聚焦的瞬间，我看到那个女孩瑟缩了一下，或许是被吓到了，又或许是社交恐惧症？
　　“抱歉，刚刚在发愣。”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么说话会被人觉得很拽吧。果不其然，那个女孩轻抖了一下，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紧张：“啊，没关系，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那……那和我一起去找找吧。”我收回那句话，她其实也是个妥妥的社交恐惧症，甚至有点……可爱？
　　“嗯，好啊。”我点点头，向她伸出了手，“我叫崔栖允，学号#284，请多指教。”
　　*学号：补设定，本书中根据学号分班，每年级300人，前200人为理科班，后100人为文科班。
　　“嗯嗯，我叫杨合欢，学号#282，你也请多指教。”杨合欢点点头，紧张的神情烟消云散，语毕她长舒一口气，随后微微笑起来，用她那双棕色的眼眸看着我。
　　“诶，那边那两个站着的，是新生吧？签到了吗？”我们的身后传来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略显成熟。这时候是个人都该反应过来是学长来找我们了，可杨合欢却还愣在原地。“诶，杨合欢，走了。”听到我的呼唤她才大梦初醒般晃晃头有了反应，“啊，来了！”
　　“林瑛年是吧？好嘞，下一个。”嘈杂的声音中，我听见我前面的前面那个男生的名字，恍惚了一瞬。林瑛年……是小时候把我害毁容的那个男生。
　　其实也不算毁容，只是小时候我没护住左半边脸，脸颊上的肉不知道被五个人里谁扯下了一块，整个左半脸颊几乎血肉模糊。他们向来这么对我，因为他们是男孩儿，爷爷奶奶宝贵着，老人家老了，法律也拿不了他们一家子怎么办，我和母亲，就是在这样一个村子里活下去的。一直到如今的15岁，我都没摘掉左半脸颊的纱布。

　　“学姐好，我叫洛涧源。”前面的女生向前一步，俯下身面朝着负责签到的学姐。她一只手把着落下的发丝，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学号#223。”日光照在她的后背上，连带着每一根发丝都变得金黄；在遮阳伞内的那部分头发又是乌黑的，很罕见的发色。“哇……前面那个同学好帅啊。”杨合欢握着我的胳膊，吞了吞口水，低声在我耳侧说道。她还是一样的小心翼翼，怕社交什么的我理解的。
　　洛涧源像是听到了，微微偏头看向我和杨合欢的方向。杨合欢察觉到她的视线，瞬间缩到了我身后，微微蹲下的身体似乎有些发抖，一段时间后才又钻出来。
　　洛涧源走后就轮到我和杨合欢了，做过登记后我刚想走，却不曾想撞上洛涧源略带笑意的眼神，欠的让人想打她。“崔同学，刚刚谢谢你的夸奖。”洛涧源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朝我歪头一笑。迎上她的目光，我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嗯？”，因为刚刚根本就不是我夸她。随后我感到衣角被什么东西拉了拉，一回头恰好对上杨合欢哀求般的眼神，我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顺嘴的事。再说，你人长得好看还怕夸吗。”不知怎的，一句夸人的话从我这张冰冷的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变了味，来这边以前我的语言攻略果然做得不够足。洛涧源却笑了，阳光下笑得沉稳，魅力尽显。
　　她笑着向我的方向走来，微微俯身嗅了嗅：“崔同学，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从始至终我都盯着她的眼睛，虽然这种自来熟让我很不适，但又不得不接纳这份夸赞的“好意”。“也谢谢你夸奖。”我微微往后迈了一步，拉起杨合欢准备走人。“再见，洛同学。”洛涧源没有答复，只是似笑非笑地朝我和杨合欢挥挥手当做“再见”。

　　“栖允，刚刚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要是被搭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杨合欢捏了捏我的手，满眼的“劫后余生”。杨合欢也就比我矮了一丁点儿，却像个小孩似的喜欢依赖也没高到哪去的我。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走了，去看看被分到了哪个班。”“嗯！”杨合欢重重点了点头，拉着我朝着公告板走去。“栖允，你说我们的学号挨得那么近，会不会是同一个班啊？”杨合欢站在公告板前，寻找着自己的学号和姓名。我也和她做着同样的事，顺嘴回应道：“学号离得这么近不在一个班的概率应该很小吧。”杨合欢没再回应，只是昂着头找班级。“唔…#282杨合欢……诶！我找到了！”杨合欢笑起来，踮起脚指着公告板上自己的名字说，“我在高一一班！栖允，你呢？”“高一一班。”“我们真的在一个班！”杨合欢浅棕色的双眸透过镜片折射出我的面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个我的嘴角有一丝弧度。
　　命中注定一般，再说难听点就是莫名其妙的，我还没有认识任何同学或舍友，就交到了杨合欢这个“知己”。

　　“高一三班……”一个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微风拂过一般的痒。反应过来是洛涧源，我回头看去——我的判断没错，就是她。一脸贱兮兮的表情还是让人看得想打人。“啊，真巧啊，两位同学，我们又遇见了呢。”整个登记处就这么大点，她这话明显是套近乎。出于礼貌，我还是点点头回了一句“真巧啊。”因为着急回教室占个存在感低点的位置，没来得及再多和洛涧源说一句话，我就拍拍杨合欢的肩膀带她走了。到了教室才想起来后悔，好像有点没礼貌了。
　　“开学第一天，老师也看到座位都坐满了，就不点名了。”一个个子高挑却略显瘦弱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办公室和联系方式。“我叫商念，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请各位按座位做个自我介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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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宋织翌，宋代的宋，翌日看花天一色，狐裘犹自织寒机，请各位多指教。”宋织翌留着狼尾，毫不怯场地向着所有人鞠了一躬。“嗯，不错，很有文采。”商老师满眼欣赏的点点头，“下一个。”
　　“我叫崔栖允，崔栖允的崔，崔栖允的栖，崔栖允的允。”到我这，自我介绍已经结束了，但我好像除了杨合欢和宋织翌就没记住第三个了。没办法，宋织翌的自我介绍太有文化，忘不掉。
　　“好，崔同学请坐吧。那我们班的初次自我介绍环节就结束了，同学们有没有自愿担任班长的？”
　　整个教室一片沉寂。
　　“嗯？没人举手吗。”商老师扶了扶眼镜，环视一周后开口，“你们内向，老师也能理解，那这样，我先选个人观察观察，要是不行就换人。”商老师看着很年轻，也不过是一副刚毕业的大学生模样。白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镜框粗大的黑框眼镜，操着一口正宗的普通话，明显不是本地人。商老师看着我们，最终目光在我脸上停下：“崔栖允同学，就你吧。你愿意担任这个职位吗。”我甚至在期望他说的是我前面的宋织翌。虽然很不情愿，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管人，更不想和别人说话；但我还是点头应下了，因为拒绝会很奇怪。
　　“嗯，那就暂定你为班长了，我去取东西，班长管好纪律。”
　　今天真是莫名其妙死了，莫名其妙认识杨合欢，莫名其妙被洛涧源搭讪，还莫名其妙当了班长……
　　商老师走后，教室里喧闹起来。毕竟是开学第一天，自来熟的大家对彼此都十分的好奇。我抽了张纸随手堵住耳朵低下头去看带来的课外书，便没再管什么。
　　一段时间后商老师回来了。“吵什么！班长就是这么管纪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