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妻于微时》记忆煎成饼

13、第十三章 闺中密友私

　　天气炎热，晒得地面发白，唯有香樟树像一把大伞，为岳停渊和江新禾遮天蔽日，也免于落入别人视线。

　　一个女子光天化日之下偷看外男，还要不要名节了？

　　江新禾双手抠着背后香樟树的树皮，哼着回话：“谁是看你？我是看那些读书的孩子们，想起从前裕哥哥读书时，我也想来跟他一起读书，却总被拒之门外。天知道，我有多羡慕这些人能坐在学堂里读书。”

　　“你没读过书？”

　　岳停渊问完，便有些后悔了。她无父无母，是被孙惠香捡来养着当童养媳。如今这世道，除非是大家闺秀专程聘请西席在家坐馆教，寻常人家的女儿，吃饱穿暖已是不易，能读书识字更是寥寥无几。

　　江新禾垂首答道：“我没正经上过学堂，都是裕哥哥学了什么就回去教我，经年累月，才强过睁眼瞎。”

　　沈裕安教过江新禾读书认字，少不得要手把手教拿毛笔写字……

　　随便一想，岳停渊心里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江新禾见他没什么反应，也看不出喜怒，便问：“岳夫子怎么不说话？”

　　“那你很厉害了。”岳停渊敷衍地答了一句。

　　江新禾被夸得挂不好意思的，“好了，我不耽误你教书，先回去了。”

　　“你知道怎么回去么？”岳停渊笑着问。

　　江新禾却不以为然，回道：“即便明德书院再大，总也绕得出去。你出来有一会子了，又是头一回当夫子，别被人看见说闲话。”

　　“我叫他们诵读，等会儿回去抽查，便赶紧送你出去，免得在明德书院里迷了路，惹你裕哥哥怪罪。”

　　这话阴阳怪气的，江新禾便知他又醋味了。

　　她用了推了一下岳停渊的腰，他的腰看似无力又细，实际上一碰到却是有力量又硬邦邦的。

　　推了他出去，她便拎着裙子往回跑。

　　岳停渊回头一望，她拎裙逃跑的样子，比那日送别沈裕安，更添了灵动娇俏。如若有一天，她能这般欢喜地跑向自个儿，便是死而无憾了。

　　他低头摸了摸后腰，她碰过的地方，似是隐隐在发热。

　　江新禾，你注定是我的！

　　仍坐着岳停渊雇的那辆马车回了沈宅，孙惠香和沈裕安皆出去了，宋嫂准备午饭，江新禾便待在房里绣嫁衣。

　　不知为何，自打沈裕安和岳停渊一起回了沈宅，她每次拿起针线，脑海里想的再也不是她和裕哥哥情意绵绵的婚后生活，而是总会忍不住回想岳停渊的一举一动。

　　他哪里学来的勾人手段？为何就不能像裕哥哥一样对人和和气气，规规矩矩地相处？

　　午憩醒后，江新禾刚起来重新梳妆，宋嫂就领着林元香叩门了。

　　江新禾欢喜地开门，“林姐姐，我正想去找你，可巧你就来了。”

　　“要不咱们是好姐妹，想一块儿去了。”林元香拎着一匣子点心，放在桌上。

　　江新禾叫宋嫂切了西瓜送来，便和林元香面对面坐着，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笑着道：“林姐姐，我瞧着你气色更好了。”

　　“阿禾，我相公得知我怀了身子，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买零嘴吃。还说要给孩子取个好名字，夜里我起夜，他都跟着呢。”

　　林元香谈起丈夫袁得章，双眸发亮，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打开包点心的牛皮纸，拿了一块绿豆糕给江新禾，又自个儿拿了一块，细嚼慢咽。

　　江新禾品尝着甜味适中绿豆香味浓郁的绿豆糕，脸上漾着笑容，“袁姐夫待姐姐更好了，实在是好事一桩。”

　　林元香吃完一块绿豆糕，却换上忧容，“这才两天，我那婆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啥事也不让我干，连端茶倒水也不许，就叫我好生养胎生个大胖孙子。昨儿个杀了只鸡，用黄花菜熬了，上面一层那么厚那么黄的鸡油，怪腻味的，非要我吃两大碗。今儿个又炖了一条两斤的鱼，叫我吃完。虽说要补，可也不是这么个补法。”

　　“平日里这些东西都是紧着袁姐夫吃，现在天气热，你又孕吐，尝尝倒好，吃多了是吃不下。”

　　江新禾倒了一盅凉水，递给林元香润润嗓子。

　　林元香喝了一小口，轻叹一声，“我也是这样说，可婆婆说我瘦，不吃怎么显怀？”

　　“你那婆婆也真是的，光想着你多吃给她生孙辈，却不想天热胃口不好，东西也要做得好吃才行，又耍婆婆威风硬逼着你吃下！”江新禾有些义愤填膺地回话，倘若以后孙惠香强逼着她吃不想吃的东西，只怕她会掀桌。

　　林元香另有苦楚，不敢跟婆婆说，只能跟江新禾倾诉：“吃不下硬着头皮吃，大不了吐了，可她一口一个大胖孙子，实在让我听着难受。这肚子里的孩子，到明年二月底才出世，是哥儿还是姐儿，谁晓得呢？婆婆她就一口咬定是哥儿，万一是个姐儿，可怎么好？”

　　婆婆重男轻女的思想，害得林姐姐都快成心病了！

　　江新禾劝道：“林姐姐，甭管哥儿还是姐儿，只要是你生的孩子，你一样喜欢，对不对？”

　　“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岂能不喜欢？可我担心婆婆……”林元香欲言又止。

　　江新禾再劝：“林姐姐，你是跟袁姐夫过一辈子，又不是跟婆婆过一生。她想要孙子，那是她的事。你生了哥儿就是哥儿，你生了姐儿就是姐儿，难道是姐儿，你就不要了么？”

　　“哪能不要？当然要好好待她。你看，咱们都是苦命人，小小年纪就被家里给卖了当童养媳。要是我有女儿，我想过了，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养在身边，绝不会干这种卖女儿的事。”

　　林元香顿生出坚定的目光，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

　　江新禾颔首附和：“那就对了，生哥儿、姐儿一样好。”

　　这时，宋嫂端来切好的西瓜，江新禾留宋嫂也一起吃西瓜，三人说了会子闲话。

　　等西瓜吃完，宋嫂捧着瓜皮退下。

　　江新禾双手撑着下巴，靠着圆桌，“林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不许笑我。”

　　“阿禾，我虚长你一岁，凡事还没你看得透，跟你学还来不及，怎会笑你？有话你只管问，我绝不会往外传。”

　　有了林元香这句话，江新禾才委婉地道出困扰她半天的问题，“林姐姐，咱们女人家，这辈子嫁男人，是选样貌普通脚踏实地能平淡过日子的，还是长得好看会逗你笑也会让你哭的？”

　　“阿禾，我比你早一年结婚，我算是看明白了，人结了婚，这辈子就是围着他转，像踏实过日子的，每天就是柴米油盐，日子一眼望得到头，就跟这水似的，不好喝，也不难喝，比跟那种吃喝嫖赌乱来的人强。”林元香讲完，端起水又喝了一口。

　　江新禾再问：“这么说，林姐姐会选踏实过日子的？”

　　“你袁姐夫不就是这样的么？虽说总想着能一举高中当官，人倒也还不错，至少不用我干各种粗活，日子也有奔头。”林元香搁下茶盅，“说实话，我倒也想找个好看的，毕竟能为他哭为他笑，日子也有趣。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好容貌，挑不到长得好看的美男子。”

　　江新禾一晃神，好似杯中有个岳停渊，忙喝了一口，才故作镇定地回道：“咱们童养媳，要嫁的男人好就好，还挑什么美男子？”

　　“话不能这么说，像你的裕哥哥长得不错，那岳公子更是万里挑一的美男，你跟我说实话，每天看到这么两个好看的男人，是不是心情都好？”林元香凑近问。

　　江新禾摇了摇头，“那不一定。”

　　“你还对岳公子老使唤你耿耿于怀呢？他现在不是去当夫子了么？”林元香追问。

　　江新禾有点生气地嘟哝：“早上还使唤我去给他铺床，对外人说我是他的丫鬟呢。”

　　“什么丫鬟，也忒难听了！”林元香骂了一句，又道：“阿禾，那岳公子怕是风月场上的高手，你看一见面就送燕窝给我们，平日又是大家公子派头。我听说像这样的公子哥，还没到十五，家里就会安排通房丫头，让他练练手，等正房夫人进了门有了孩子，才会抬为姨娘。莫不是他把你当做通房丫头？”

　　通房丫头，既得干丫鬟的差事，还得陪爷们睡。

　　江新禾一听就晦气，“那不可能。”

　　“阿禾，你这样的容貌，虽说我没甚见识，可你一出去，外头多少男人眼睛都黏在你身上。那岳公子眼下在沈宅住着，没出去寻花问柳，难道就不会想那事？阿禾，你还没结婚，你是不晓得，男人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没忘那事，他开过荤，身边就有你这么个美人儿，何必冒着得脏病的风险去找别人？”

　　“林姐姐，你越说越荒唐了。”江新禾脸色微红，再开口辨道：“男人哪会满脑子都不想正事？你看我裕哥哥，就不会那样。”

　　“沈大夫还没碰过你，等结了婚，你就知道他的厉害。”林元香噗嗤一笑，摇着蒲扇，低声道。

　　江新禾有些狐疑，“林姐姐，为何结了婚裕哥哥就变厉害了？”

　　“因为他能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