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心肝宝 不喜欢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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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比起獒獒此时的惨状，满鹊更愿意相信獒獒是追她到此。
自从石城隘一时于心不忍投喂獒獒后，它无时无刻都出现在身边，看它的惨状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跟到今日却也从未离去。
看见有人下马车手拿抄网想去抓狗，獒獒避开直奔满鹊，躲在她的身后。
富商探出头咿咿呀呀说着什么，相反是他身边的小厮眼神困惑看向满鹊：“女娘，这是你的狗？”
满鹊如实回答：“不是。”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开口，将它的由来说出，“但它一路从石城隘跟我到此，老爷可否行个方便？”
富商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称阿萨，留着八字胡，大宁本地人，靠贩卖香料起家，两年前托人脉得了往大齐经商的行商文书，生意更加壮大，此时也富甲一方。
他是满鹊在路上遇到的，不少商队也跟着挂靠他的队伍，结伴走珠河峡谷道互相照应，满鹊便同他们一起前往，独自一人穿越珠河峡谷道，始终危险。
晚上趁人睡熟后变成猫并不会引起骚动，只要不卸下盖雪身上的行囊，晚上若遇突发情况也能及时撤离。
人家抓狗或许看上獒獒的品种，阿萨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满鹊心里一阵忐忑，若獒獒找到富商收养，会是个好归宿，又问：“老爷想收养它吗？”
阿萨身边的小厮代为转达：“阿萨老爷家中已有一只獒獒，这只獒獒在外流浪许久，收养并不合适，生了野性，老爷带回家中训练，后可做武器也能做牧羊犬。”
阿萨低声和小厮说了什么，小厮道：“女娘，老爷说若你不要这只狗，我们要了，日后待遇不会差。”
待遇不差，但训练出攻击性，去做牧羊犬，意味着会有危险。
高风险高回报的饭碗。
满鹊回头看獒獒，它杏仁般的眼睛清澈明亮同样回望着。
她不由想起从前养在身边的那只黑猫，愿望是平安顺遂的度过猫生，可最后事与愿违。
阿萨想要，她应该让出去。
满鹊张嘴下意识想说不要，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别人想要的东西，给他们不就行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满鹊站在原地，獒獒忽然犬吠两声，围着满鹊转圈圈，不停冲她摇尾巴。
阿萨笑着摇了摇头最后将头缩回马车里，小厮道：“女娘，老爷说如果没想好，就先考虑一下，獒獒跟着你，若分别时还不要，再给老爷。”
满鹊道了谢，车队再次启程。
她拿披风将獒獒身上的水擦干，裹着它将它塞进马车车厢里。
车厢很大，够容纳四五个人坐在里头，现在只有满鹊和一只獒獒。
盖雪跟在车队后面，同时悄悄混进了一只黑马谁也没发觉。
临近中午，车队原地休整一个时辰，满鹊牵着盖雪去水源边放马，顺便带獒獒给它洗澡。
水源是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没过膝盖，长满青青的浅草，两岸遥山耸翠，远水翻银，徐徐凉风吹着水面。
獒獒不用满鹊动手，自己跑进河里滚了圈，水刚好能淹没獒獒全身，只不过它浮水时，四肢时不时能碰到河底的细沙，搅浑了的水在原地散开，混在清澈的河流里往下流淌，最后融为一体。
盖雪在河岸边低头吃草，被狗折腾起来的水浪扬了一脸。
等獒獒自己洗净，它上岸时嘴里叼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鱼。
满鹊此时已在岸边生火，接过獒獒的鱼，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清理鱼的内脏，拿去河边涮了涮。
岸边长了很多蕃荷菜，满鹊没去摘，反而是拿从桑吉家带来的作料，抹在鱼的表面，用叶子和油纸包起来，外头裹上泥，埋进火堆里炙烤。
等鱼的过程中，满鹊拿木梳帮它梳毛，獒獒毛长许久没有梳理，毛打结梳不开，满鹊拿匕首削掉，清理下来的毛用手帕包起来装在行李中。
这边忙往，火炭堆里的鱼也好了。
拿石头砸开外面的泥，剥掉油纸和叶子，平铺在石头上，分出一半给獒獒，一起享用。
正吃着，有人从小山坡上挎着篮子下来。
是挂靠商队的大齐人，一位大娘。
篮子里有些瓜果，大娘姓张：“筝娘子，那位富商分给我们的瓜果，可甜了，他身边的小厮说你在这边放马，一块尝尝？”
张大娘在河边洗了瓜果，目光落在她的烤鱼上，面色惊讶：“没想到看你年纪轻轻，连活鱼都敢弄。”
满鹊接过她递来的瓜果道谢，咬了口，很是清甜，口感比大齐的瓜果也要甜上许多，水分也足。
“我从小就学做饭，恰好家里人爱吃鱼，隔三差五就有鱼吃，我也习惯了。”
满鹊将鱼挪到两人中间，邀请她尝尝，“用大齐作料腌制烤出来的，尝尝？”
张大娘嘿嘿笑了两声，揪了一块鱼尾部分的鱼肉送进嘴里，猛拍膝盖大声称赞：“香！”
她顺道接过话茬，吃着瓜果，并未再去碰剩下半条烤鱼，这个点大部分人都没吃午饭，料想她也如此，“筝娘子也喜欢吃鱼？”
满鹊怔了怔，她说：“只是家中妹妹喜欢。”
张大娘闻言诧异：“那你和令妹关系一定很好，不然怎会天天为她做鱼。”
满鹊忽然察觉有毛绒绒的东西凑过来，侧目一看是獒獒吃完鱼坐到身边烤火烘干身上的毛发，满鹊顺手摸了摸它的头，垂眸道：“嗯。”
事实上她和妹妹满尽的关系并不好。
獒獒抬头望着满鹊的眸子，笑意不达眼底。
关于妹妹满尽，周承雪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骄纵蛮横的女娘，满家全家上下宠着，她很粘满鹊，可每次满鹊神色都是淡淡的，或对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似乎还有些厌烦。
每当这时满尽总很不悦。
有次他从前厅回到静园，在院子里听到满尽尖着声音抱怨：“难怪爹娘不喜欢你，你快点把东西给我！不然我就告诉爹娘你欺负我！”
满鹊冷漠站在原地：“随便你。”
满尽眼泪瞬间出来，她吵着闹着，就想要满鹊手里拿着的布老虎，满鹊想转身就走，但满尽死死拽着她，不给她离开，但凡满鹊一碰她，哭得更大声，引得院子里的人频频回头。
最后不知是院子里的谁去前厅通风报信，将满家爹娘引到静园。
见到爹娘来，满尽松开拽着满鹊的手，转头对元杏哭诉说想要满鹊手里的布老虎，元杏不由分说夺过满鹊手里的布老虎塞到满尽手里，不忘数落满鹊：“也不知道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比她大五岁，多大年纪了，还要布老虎，阿宝要你就给她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还闹得周家人尽皆知。”
元杏擦掉满尽脸上的眼泪，“哎哟阿宝，娘的心肝，你不要哭了，你快是个大姑娘了，别哭了啊，这样下去将来怎么找婆家。”
满鹊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深吸一口气：“娘，那布老虎是我明天准备送给别人家娘子的满月礼，绣了一个月做出来的，独一无二，和市面上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现在嫁了人才两个月，越来越不长进，一个布老虎绣一个月，过去十几年里女红学到狗肚子里了，满月礼你送个布老虎多寒酸，有什么独一无二，你再绣个不就行了，哎哟好了阿宝，别哭了。”
周承雪从暗处走出来，元杏立马变了脸，态度也客气：“姑爷，你来了，小孩子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满得年不满地瞪了满鹊一眼：“姑爷来了，还吊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了你。”
满鹊冲他笑着，眼眶发红。
周承雪转向他们：“以后静园少来，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的院子。”
实现落在盯着他看的满尽身上，“二姑娘还有两年及笄，年岁不小了，要避嫌，不要再自己闯静园，传出去让人误会。”
周承雪朝满尽伸手：“拿来。”
满尽一愣，下意识护紧怀里的东西：“什么？”
“布老虎，拿来。”
“姐夫……”
周承雪上手将布老虎从她怀里夺过来，塞回满鹊手里：“这是你姐的。”
满尽嗷一声哭出来。
嚷嚷着姐夫欺负她，对她动手动脚，转头将这件事告诉周父周母，周承雪挨了一板子，布老虎最终回到满尽手里。
她仰着脸，神色得意。
但布老虎最后被丢弃在泔水桶旁边，捡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能要了。
满鹊眼泪刷刷的掉。
“周承雪，为什么？明明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非要抢过去？”
他并没给满鹊答案。
外头的风吹得有些冷。
想今年的冬天来得应该很早。
满鹊从不在外人面前提及家人，从前话少，满得年夫妇过世后话更少了。
那天后他们的关系缓和不少。
谁知满得年夫妇去世后，周承雪发现满鹊在有意无意的疏远自己。
他们争执的次数再次渐渐多起来。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要疏远他？
为什么要讨厌他？
周承雪望着满鹊含笑的侧颜，想不明白。
直到他母亲因病去世，满鹊对他更加疏远了。
连带家里气氛都不怎么好。
休息约莫一炷香后，商队有人惊呼，着急启程，前头领路的马铃阵阵。
远处天色黑压压的，今日刮的南风，黑云会从北边吹来，黑云一旦来了就会下雨。
下雨天前面的山路并不安全，只要雨势稍大，就会出现滑坡和泥石流。
前些日子下雨，有商队好些人被埋了，伤亡损失惨重。
商队里有人会看天气，觉察不对，立马喊人启程，若不想现在动身的，可以在这里等雨停，为了不耽搁后面行程，全都加快步伐，想赶在雨来临前避开前面约二十里的山路。
满鹊和獒獒骑马，并未回到马车里，要路上遇到什么事，骑马应变也快些。
行至一半，晴朗的天说变就变，大风一吹，将远处的黑云带了过来，遮蔽在天上，沉甸甸的。
道路上两侧摆着滚落的乱石和堆积起来的土堆，为了防护在山体两侧拉扯起来的网，网兜着从山上滚下来的碎石泥土，兜得严丝合缝且鼓鼓囊囊，山坡上的树倒塌大半，横七竖八，乱象丛生，缝隙间夹着欲坠不坠的巨石，大小不一的石头卡在缝隙间，拦住不少泥石。
若再下一场雨，将会倾巢而出。
险路走了还剩三分之二，雨落下来了。
阿萨不停从马车里扔出铜钱，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祈求这场雨能让他们平安穿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心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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