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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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通报后不久，绿格子红油漆白裱纸的窗子里就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笑声，“祁大你就只管进来，还通传什么！”
祁叔就带着夏枕流进了门，房里有些暗，夏枕流不敢抬头，只听祁叔和那人说话。
“规矩总是规矩，”祁叔笑道，“这就是那孩子。”
“抬起头来我瞧瞧。”中年男子吩咐。
夏枕流就抬起了头，却是个面色和善的男子。
这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问道，“多大了？”
“二……二十岁了。”
那人脸上就有些不满意，“许人了么？”
许你妹！这是来面试婚姻介绍所么！夏枕流暗骂。
“小女子已经过了年纪，再无意婚娶。”
白善点了点头，又问，“识字么？”
“识得不多。”
白善就又点了点头，“既如此，在厨房帮一个月的忙，规矩学全了，就去伺候小姐。”
夏枕流心里暗叹，姐这么一个有知识无男人的老女人真是没市场啊，轻点头应了是。
“升冠，带她去见许厨娘。”原来那小厮叫升冠，听了吩咐，转身就示意夏枕流随他走。
夏枕流急急跟祁叔说了声，“过几日就回去看您”，就随升冠走了，刚开始还能听到祁叔和白善谈笑声，后来就彻底静了下来，只听到秋风吹过屋檐的嗖嗖声。
随升冠走了许久，才到了厨房，不大的一个四合院，都是平房，院子里堆着大捆的干柴，屋里烟气升腾，看起来很温馨。
“许厨娘——”升冠就喊，“我带了新收的丫头来见你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婆子就从南边屋里走了出来，“什么新来的丫头？”
“就是来顶替落桃的，白总管吩咐先跟着您学规矩，过了月再去伺候小姐。”
许厨娘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夏枕流一番，一把抓起她的双手仔细翻看。
夏枕流吓了一跳，又不好抽回手来。
“倒是个细皮嫩肉的，哪家爹娘这么狠心卖了来当丫头啊？”却是问她话。
夏枕流心里悲催，这是二面么？
当即小心翼翼回道，“父母在战乱中都没了的。”
许厨娘倒不好再说什么，一双满是沟壑和老茧的手却没放开她的手，狐疑地又打量了她几遍，才问，“叫什么名字？会做饭么？”
夏枕流连忙点头，“我姓邢，名夏。会做一些小菜。”其实她只会做番茄鸡蛋煮面条。
许厨娘转头问升冠，“取名字了么？”
升冠摇了摇头。
许厨娘一转眼看到一捆芦苇杆子，就道，“就先叫落芦吧，回头小姐若不喜欢，再改不迟。”许厨娘乐滋滋的，夏枕流却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就先在厨房忙着，晚上跟落鸢一个屋子。升冠，就这么回白总管罢。”
升冠点了点头，应声去了。
夏枕流就跟着许厨娘进了厨房，只见一个大台子上，一边摆着一溜的案板，另一边摆满了盘子和调料盘，台子边是一排灶台，有几个都生着火，不知煮的什么。有一个丫鬟坐在一个炉子前拿扇子轻轻扇着。
“先烧火，”许厨娘吩咐，“给炉子添柴，这几个都要用小火煮，看好了。”
夏枕流嘴角抽搐，她是生长在一个使用液化气的时代啊！只见过没几次篝火，还小火！
许厨娘说完就走，夏枕流无奈，又不好说自己不会看火，只好硬着头皮上阵，盯着几个火炉发呆。
那个丫头盯了她一会，问道，“你是新来的？”
夏枕流点头，迟疑着问，“你是……”
那丫头就笑了，烟雾蒸腾中夏枕流只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月亮中的嫦娥姐姐，“我是升环，少爷屋里的。”
声音贼好听！夏枕流心里感叹，小萝莉啊小萝莉~不知道白公子是不是个大灰狼？
“你在煮什么？是给公子煮的？”
升环拿扇子掩了脸，“苁蓉羊肉。”
“苁蓉？是药膳？”
升环只是笑，不理她。
夏枕流猜了个差不多，倒不好意思说了，闷闷地研究着火，脑海里想着烧火丫头杨排风的传奇人生。
“我刚刚听许大娘给你起名叫落芦？”
夏枕流点点头，觉得莫名其妙地很不爽，心里一动，才问，“为什么你跟小厮们一样名字里有个升字呢？”
升环就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公子浑起的。”
果然是大灰狼和小红帽啊，夏枕流不怀好意地联想着，摆出一副羡慕的神色，“少爷真疼你。”
升环更不好意思了，“姐姐还是看火吧，不然要灭了的。”
夏枕流叹了口气，继续烧火。
不一会儿升环的汤就煮好了，她小心翼翼地垫了手，打算把汤锅放到台子上放凉，眼看就要放好了，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裙子，只听“咕咚”一声，紧随着就是一迭声的惨叫和稀里哗啦叮鈴哐啷的陶罐摔碎的声音。
夏枕流本来被火烤得昏昏的，一下子吓了个愣怔，一蹦跳出好远，可小腿上还是被烫着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撩起裤腿一看，已经肿得老高了。她从小到大没被烫过，吓了一跳，当即也呻吟不止。本来还想去看看升环，腿上疼得要命，站不起来，也顾不上了。
许厨娘和几个老妈子闻声赶过来，都吓了一跳，急急吼吼地冲进厨房，一迭声地问，“有没有被烫到？”“摔了什么？”“人没事么？”……你吵我嚷，乱作一团。
许厨娘看夏枕流只是被烫了小腿，似是没什么大碍，一群人就凑过去看升环，几人刚凑过去，又呼啦啦散开，有几个婆子还怪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去拉升环。
夏枕流吓了一跳，忍了疼痛从人缝里一瞥，也忍不住从嗓子眼里低叫了一声。烟气朦胧中，升环正微抬了头惨叫，痛苦不已，脸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身上似乎也被割破了，隐隐数道血痕。
“帮……帮帮我……快点……”升环抬了手，似乎看不清东西，只是隔空乱抓，几个婆子纷纷推开，许厨娘离得她近，被她一把手抓住，口中一迭声叫着，“你……你……”
升环用了很大的力气，许厨娘连连要把她的手打开，升环更是疼痛，却死死抓住她不放，脸上血泪横流，“谁……谁……谁来……”
夏枕流急得不行，暗骂这没有喷剂的破年代，大声嚷道，“赶紧救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