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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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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无良觉察了夏枕流的紧张,反而觉得有趣起来。他向来玩弄女子惯了的,誓死不从的,拼命挣扎的,牙尖嘴利的,张牙舞爪的,犹豫不决的,乖如白兔的,他都有对应的手段,莫不叫一个个女子最后都乖乖屈服于他身下。偏今儿个遇见个奇怪的,说她不从吧,又没有拼命反抗,说她听话吧,又着实打了他几下,说犹豫不决呢,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这种新鲜货倒是从没见过,卫无良只觉心底痒痒的,说不出的期待与好奇。
夏枕流却是另一番心思,她心思机敏无比,已经判断出眼前的卫公子怕是一个脾气诡异又位高权重的少爷。乱世英雄出少年,昨日那卫统领言语神态间对这少年很是尊敬,怕不单是承了父辈的荫蔽,的确是曾上场杀过敌,自己这条命在他眼里恐怕真的如草芥一般。她无亲无故,被打被骂被折磨无人照顾,怕是死了都没人收尸。若今日这卫公子用强,她也就只能从了。贞洁没有命重要,她对贞洁烈女这种称号没兴趣。
对这么一个少爷,该怎么办才好?
她思索间,卫无良已经抓了她一缕碎发,凑到鼻下轻嗅,夏枕流绷紧了身子,脑子飞速旋转,小心翼翼地问道,“卫公子……可喜欢白家小姐那样的女子?”
不论卫无良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她都能多套些话出来。
卫无良一怔,笑道,“人间绝色,谁不喜欢?”
“白家小姐年轻貌美,确是良配,只是……”夏枕流开始猜测。若卫无良说不喜欢,她其实反倒可以顺带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她便定亲了又怎的?”
夏枕流心下一喜,“只是人言可畏……”
“人言?拘泥于那些个死规矩,人生还有什么乐子?偏就是这种冒了天下之大不恚得到的,更与众不同。”
果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
“公子喜欢烈性女子?”
“性子烈些,味道便更筋道。让她变乖,也最有趣。”卫无良由着夏枕流胡猜,倒要看看她打的什么主意。他看出她很紧张,也很害怕,但她在努力尽全力保护自己。他看着这样的夏枕流,突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孤身一人,陷落敌营,也是这般……
“我或许能帮卫公子一些忙。”夏枕流的眼睛有些亮。
“你!?帮我什么忙?”
“昨日那个丫鬟,恐怕是记恨卫家的。”夏枕流心里一黯,昨日那一场,这女子的名节已然毁了。
卫无良点了点头。
“即使回了白家,未必就能回白小姐身边。”
“你的意思,是让你去?”卫无良心里一动,“凭什么?”
夏枕流赶紧趁热打铁,当年财产法教授曾经教过她,若一个人走进律所,便是存了心思要打官司,若一个人走进商店,便是存了心要买东西,若你没能留住客户,便是你的失误。
“我出身贫贱,身世清白,识得几个字,若有卫公子周旋,混到白小姐身边定不是难事。如今我无亲无故,卫公子再造之恩,便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定当竭力为您办事,不辜负您的期待。我今日对卫公子,不过是一介无用的少女,公子此时能得到的,不过是一时的床第之欢。若送到白家,却有可能一亲白小姐芳泽。即使不成,也为卫公子今后博取美人心取了经验。”
夏枕流拿出了面试的劲头,极力展示自己的利用价值。
果然卫无良又点了点头,“有些道理。”
夏枕流暗暗松了一口气,“放小饵钓大鱼,有舍才有得,公子英明。我定会竭力办事,不负所托。”
“只是……若是我派出一个自己的人,我会更放心些。”卫无良仍旧把玩着她的头发,一拉一扯间,夏枕流只觉头皮微微发痛,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我年纪已大,若不是完璧之身,怕是难以接近白家小姐。而且正因我是陌生面孔,白家不会起疑。”夏枕流咬紧了牙逼出“年纪已大”几个字,她不过才二十岁啊,在古代却已然是老女了。“年轻貌美的姑娘多得是,忠心一个却难求,公子何必呢?”
卫无良心下算计了一下,松了她的头发,欠身而起,走到书架前。
夏枕流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松弛了些,盯着卫无良的背影,他似在书架上找什么东西。
少顷,卫无良返身回来,一把扭住夏枕流的下颌骨,夏枕流愣怔间,唇上一凉,竟是卫无良吻了下来。夏枕流身子一颤,手脚并用想推开他,卫无良纹丝不动,手上用力,夏枕流不禁张开了嘴,一个柔软而温暖的物事便滑进双唇,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事溜溜滑进嗓子眼,引得她一阵干咳,偏又咳不出来。隐约间她似乎看到卫无良笑了,同时感到下颌上的钳制略松了些,却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卫无良竟不顾她的踢打,兀自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夏枕流觉得天旋地转,呼吸都上不来的时候,卫无良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看着她满脸怒气,配上红肿的双唇,只觉好笑,不禁翘了嘴角,“如此你便是我的人了,须得乖乖听我的话。”
“你给我吃了什么?”夏枕流只觉那东西直达小腹,一阵冰凉。
“若年底你不回来给我暖床,这条命也不用要了。”
“……是。”夏枕流语气镇定,心里却气愤无比,暗暗将卫无良骂了十七八遍。
此时是九月份,距离年关,还有三个月。
卫无良舔了舔唇,优雅地拍了拍手,便有一个小厮闪进来,垂手低头等待吩咐。
“杜儿,叫祁叔来一趟。”
小厮应声去了,卫无良站在外厅,看不清神色,两个人都打着各自的主意,一时无话。不多时,便有人声渐渐传来,卫无良突然冲到床前,一把将夏枕流拖了下来,夏枕流脑子一震,有什么影像不期然从心底浮起,她猛地抬手招架,“不要打我!”却全是本能的反抗,眼底漫上一丝恐惧,紧盯卫无良。
卫无良一愣,手便没有落下去,转而拉扯她的头发,“你个死丫头!竟然敢违抗本公子!我今天不打死你!”
夏枕流已然反应过来,哀声哀气地哭喊起来,又是求饶又是反抗。
门外的脚步声就紧了,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者伛偻着腰进来,打了个千,忙忙赶上前,“公子……公子息怒。”
卫无良恍若未闻,拖着夏枕流的双脚就要把她摔到地上。夏枕流一阵天旋地转,一闭眼,等着自己被倒摔在地上时,卫无良的手却停住了。抬眼一看,却是祁叔紧紧按住了卫无良,急道,“公子何必跟这一个小丫头置气,这丫头不听话,换一个就是了,公子急怒攻心,伤了身体,可怎么办……”
夏枕流赶紧尖着嗓子一迭声哀求,“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卫无良气喘吁吁,松了夏枕流,仍是余怒未息,抬手将床边花几上的瓷瓶扫到地上,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他的怒吼,“卫家不要这样的泼妇,给我丢出去喂狗!”转身气咻咻走了。
小厮一脸茫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盯着祁叔,公子是祁叔一手带大,最能明白公子的心思。
“愣着干嘛,把她带到后院里,我一会儿去处置。不要让公子见着!”祁叔看了看夏枕流,对小厮吩咐了,就急急出去了。想来是去找卫无良去了。
“姑娘……姑娘请随我来吧。”那小厮看了夏枕流一眼,红了脸低头悄声说道。
原来夏枕流与卫无良一阵撕扯,衣衫凌乱,露出大半个脖颈。
夏枕流定了定心神,心里大骂卫无良,嘴上却没说什么,整了整衣衫,随小厮穿檐过廊,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等着祁叔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