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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摊上大事了 总有坏人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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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考着,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一抬头,正对上小少爷浸着湿意的眼睛,秦寒的眼睛本来就圆,现在染上红色,像一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秦寒瞥了他一眼,目光放在夫子身上,微微行了个礼,“夫子,今天课先上到这吧,阿山在门外等您。”
林真言也看出他情绪不对,本不想多话,却又放心不下,“小寒,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与其担心以后,不如先过好当下。”
“我知道了,夫子,我只是一时转不过来。”
送走夫子,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秦寒坐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子,秦聿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擅表达,安慰的话语像烫嘴一般想说说不出。
“今天晚上你去和阿山一起睡吧,我想自己呆着。”秦寒起身,不再看他,路过地铺时顿了顿脚步,“带着你的被子。”
少爷要赶他走,他不想走,脑袋转来转去,最后把希望放在阿山新拿来的话本上,“阿山送了新书过来,少爷晚上还听吗?”
“我不想听,我也不想看见你,我现在很烦。”秦寒一次性吐露完,“唰”的一声钻进被子里,不见身影。
“少爷。”秦聿举着的书慢慢放下,床上那一团一动不动的缩着,他没有想惹他生气,只是想留下来,等了好久也不见回应,秦聿放下书,抱起被子往阿山的住处走。
门被轻轻合上,却也发出不大不小的“咯吱”声,躲在被子里的人耳朵动了下,拉下被子露出脑袋,“笨死了,让走就走,明天就把他卖掉,让阿爹换个聪明的。”
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习惯听着话本睡觉,现在这般安静,弄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来看书,书还被那个傻子一同卷走了,他愤愤地捶了两下床,折腾好一会才渐渐生出困意。
第二天来敲门的是阿山,“他呢?”秦寒只是问问,他爱去哪去哪。
“老爷今早派人把他叫走了。”
“阿爹喊他做什么?”一时间,困意全无,秦寒利索的套上鞋,穿上衣服,刚要开门就撞进秦聿怀里,来不及躲开,他就着这个姿势,抬头看着这个大傻子,“阿爹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问我进府后还习惯吗。”
“哦,那你怎么说的。”
看怀里人满不在乎的样,秦聿忍不住笑了笑,“我说挺好的,少爷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算你有良心。”
昨日闹的不愉快,来的快,去的也快,少爷轻哼两声,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进来,本少爷有其他事要问你。”
看他真的不再生气,秦聿终于放下心来,跟着小少爷进了屋。
“你会离开我吗?”这样问好像有点突然,又有些不合理,他本来就是自己买回来的,能不能走都由本少爷说了算,但自己身边的人本来就很少,所以每一个对他好的人都显得弥足珍贵,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少爷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两个人八百个心思,转来转去,看着秦寒认真,不像开玩笑的眼神,他不忍拒绝,于是摇了摇头,“不会离开少爷的,我是少爷的人。”
“嗯。”听到满意的回答,秦寒不再纠结,昨夜说要把这个笨蛋卖掉的话,也自然而然的作废,“今天回来和本少爷一起睡吧。”
“谢谢少爷。”
阿山带回来的新书经过一晚上的搁置,终于重新发挥作用,晚上,秦聿坐在床边,翻看第一页,嚯,竟然还是本爱情小说,甜甜的小说也确实催人入睡,只念了四五页,便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留在秦府好像也不错,他想,在恢复记忆前,就好好对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少爷吧。
夫子再来时,秦聿接过送夫子的任务,“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不是讨厌我吗?”路上,夫子摸着胡子也不忘打趣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少年。
快到门口时,秦聿放慢脚步,终于在夫子迈上马车前开口,“夫子,我知道错了,夫子还愿意教我吗?”
“你,”林真言走到他面前,“转性了?”
“嗯。”学点功夫确实不错,不仅能保护少爷,而且下次和少爷出去玩时也不用再带别人了。
“看在你有点天赋的份上本夫子就留下你了。”林真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木剑扔到他怀里,“为师给你的礼物。”说罢,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秦聿握住那把小木剑,木剑上雕刻的花纹很是精美,朵朵莲花从剑柄开始一直往上延伸,好东西,要拿给少爷看看。
他低头摩挲着剑柄,跑回少爷房里,少爷忙着写夫子留下的作业,见他进来,只是抬抬头,“少爷,夫子送我的礼物。”秦聿将小木剑轻轻放在秦寒桌边。
“为什么送你?”秦寒停下笔,顶着身边人充满期待的眼神,拿起小木剑,莲花纹木剑,“你答应练武了。”
“少爷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少爷,所以我知道。”他把木剑重新塞进秦聿手里,“答应练武是因为我吗?”
秦聿点了点头,这种事没什么好遮掩的,而且说出来,少爷会更高兴,少爷高兴他就高兴。
“算你识相。”
短短这几天,秦聿真的懂少爷的嘴了,坏的就是坏的,好的也是坏的,想听到少爷的夸奖真是不容易。
“二爷,”京城茶馆,透过窗户,两个人影若隐若现,“都打听清楚了。”
被称作“二爷”的人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挂在腰间的令牌,“必须要在他知道之前杀人灭口,即便是一个毫无威胁的罪臣之子也留不得。”
“可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商贾之子,我们贸然动手,怕是会引起骚动。”月光打在黑衣男子的面具上,银质的面具厚重又冰冷。
“区区一个镇上的商贾,现在就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他身边那个陪读,你可打探清楚,从身边人入手,杀人于无形。”
“只打探到他是被捡来转手卖进秦府的,听村里人说他掉下悬崖摔成傻子,记不清以前的事了。”
“是吗,”二爷转了转手里的茶杯,这些年他悄无声息地杀害了不少手足,不是没有人怀疑他,只是实力相差太大,他们奈何不了他,算来算去,还真没算到那该死的老头子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
他本不应该担心,秦寒的外祖一家都是罪臣,只是如今他爹膝下子嗣稀少,为了以防万一,这个可怜的弟弟只能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了。
“去阁里挑两个人,办成秦聿的爹娘去秦府领人。”
不知道二爷要干什么,黑衣人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阁”是二爷一手建的,里面大大小小养了四五十个影子,黑衣人是玄影阁的三把手墨檐,这四五十个影子里,年龄适合这次任务,身手又了得的,只有悄悟和悄影。
“我看直接一刀下去,快刀斩乱麻,何须现在磨磨唧唧的还要去假扮别人爹娘。”二爷不在阁中,大家行事也比较放松,悄影靠在墙上,手里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地上。
“二爷有自己的打算,秦寒好杀,但秦淮行不好糊弄,我们要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所以,秦聿是你们找的替罪羊。”悄悟在进阁前就是称霸一方的土匪,这种事,他可是最在行的。
“嗯,成为二爷的替罪羊是他的荣幸。”
夫子再次登门时带来不少东西,塞了秦聿满怀,大剑,小剑,大鞭,小鞭,满满一堆,这是要把自己培养成全能人才吗?
“你先把东西放到院子里,然后绕着院子跑上十圈,为师先教完少爷,再来教你。”夫子给他指了个地方,秦聿赶忙跑过去,放好武器,在夫子的注视下,绕着院子慢慢跑。
“夫子,”秦寒把昨日的作业递给林真言,透过窗户看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个大傻子的秦聿,“夫子可要好好教他。”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小寒就是嘴硬心软,昨日学的不错,为师很是欣慰啊,一文一武,为师的技艺都能被传下去。”林真言笑着打开书,“今天学这一段,学完我们去训外面那个小崽子。”
秦寒很是聪明,学东西快,悟东西快,记忆又好,全部学完也不过才花费一个时辰,外面的秦聿刚开始跑得还挺快,现在已经慢到像蜗牛爬行,走走停停,好不悠闲。
夫子推开门,一声怒吼,吓得院里人一大跳,彻底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夫子,少爷。”
秦寒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阴凉处,手里捏着莲花纹木剑把玩。
“今天先练基本功,扎马步。”
秦聿在夫子的指示下站到秦寒面前,纠正两下终于摆出标准姿势,稳稳蹲在少爷面前,秦寒举起小木剑,戳了戳他,“蹲的不错,继续努力,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山进来给夫子闷上茶,也一并站在秦聿身前,现在可是太有面了,三个人面对面监督自己蹲马步,“阿山,去屋里寻个话本来。”
“是,少爷。”阿山也笑眯眯的看着秦聿,幸灾乐祸,秦聿心生不满,少爷怎么能让别人给他念话本,念话本这个任务不是专属于自己的吗。
阿山拿过话本递给少爷,看封面,还是这几晚自己给他念的爱情小说,秦聿扭头默默生气,不再看眼前的小少爷。
“少爷,用我给您念吗?”
“不用,本少爷亲自念给阿聿听。”
什么,秦聿不可置信的扭回头看着秦寒,少爷说要念话本给他听,亲自念给自己听,想笑不能笑,翘起的嘴角被他狠狠压下。
“夫子,今天就先到这吧,本少爷亲自看着他,阿山,去送送夫子。”
林真言可没有听人读话本的爱好,摆摆手带着阿山出去了。
“阿聿想听哪一段,是男女主互表心意,还是分道扬镳。”
长时间扎马步,秦聿有些腿抖,偏偏少爷还在那打趣他,“都行。”旁人走了,现在少爷只能念给他一个人听,无论是什么故事,他都喜欢。
秦寒捏着话本的纸页,一页一页的念,从男女主暗生情愫一直念到男女互表心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两手一合话本,脚尖踢了踢秦聿,“好了,今天就到这了,起来吧。”
秦聿刚要起身,腿一软,身体就要往前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小少爷身上,秦寒拿着书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身下,“笨死了,你以为你演话本呢。”
看身下小少爷气恼,秦聿红了耳朵,抬手把秦寒捞起来站稳,一手环住小少爷的腰,另一只手绕到脑后,尴尬的挠了挠头发。
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搁以往,他会当做没听见,可眼下,他急需有一件事来缓解一下他怦怦跳的心。
“少爷,我去看看。”
秦寒还没反应过来,搭在腰间的手已经先一步撤走,秦聿两步掠到墙根下,跳脚扒着墙往外看,却只看见一抹黑影,黑影闪的极快,他无法辨别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