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初夕阳》桑莓

10、10 虚惊一场

　　俩人捯饬了半天，总算把这些归类整齐了。

　　唐贺伊真有打算给她天天做饭的架势，让奚阳这种厚脸皮的人都忍不住耳朵发热。

　　“你不会真的打算来给我天天做饭吧？”

　　唐贺伊一边择菜一边认真思考：“不一定每天有时间。”

　　“你出钱就好了，用不着有心理负担。”

　　“哼哼，我出钱当然没有心里就没有负担了，我还要发挥资本家的特性尽情压榨你！”

　　其实给钱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减轻心里愧疚感的方式，不然让一个跟自己同龄的女孩毫无报酬的给她烧菜吃，那是真过意不去。

　　“拭目以待。”

　　假期对于学生来说不亚于行走在荒芜沙漠的旅人找到一片湖水，但他并不这样感觉。

　　岑砚初的生活千篇一律，没有娱乐活动，也没有可以排忧解难的朋友，像个山顶洞人般与世隔绝。明天就是岑成琛的忌日，他准备去看看。平常除了上学的必要花销他不会多花一分，仅剩的钱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破旧的小屋里电灯因为老化的原因时亮时灭，衬得家里更显冷清幽暗。

　　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三分，有几朵不老实的乌云已经爬上天空的大舞台。

　　岑砚初抬头，下一刻他的鼻尖出现一滴微凉的水珠。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相继打在他的脸颊、眼睛。

　　路上的行人感受到雨滴的温度纷纷采取避雨措施，他们成群结队，两两成双。一个小女孩会把自己雨衣的另一半分享给同伴，年轻男人则直接牵着另一个人的手直接奔进雨幕之中，他们的头发衣服都被淋得湿漉漉，灿烂的微笑却在脸上绽开。

　　有个男孩就这样站在无人注意的街道旁静静看着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割裂。

　　他没有带雨伞，身边也没有愿意跟他共享雨衣的人。他就这样缩在商贩小店的屋檐下，雨势愈演愈烈。雨滴落在房顶又被大风卷到地面，这样的天气在南城属于家常便饭。

　　这场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岑砚初连过两个红绿灯，找到了一家规模不算大的花店。

　　岑砚初拿卫衣袖子简单擦了擦带着水珠的脸，冰凉的手碰到铁把手，分不清哪个温度更低。

　　“欢迎光临晴日花房。”

　　带着点小俏皮的电子音和清脆的风铃声，昭示着客人的到来。店内暖黄色调的灯光和外面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形成了浓烈的反差。

　　他朝四周环顾片刻，店里花的品种中规中矩。

　　“您好，需要点儿什么？”

　　斜对角有个挂着淡绿色波点的门帘，说话的应该就是这里的老板娘了。

　　老板娘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的作品：“你是要送人呢还是还是自己买回家里摆着？”

　　“送人的话可以买这个浪漫的红玫瑰，小姑娘现在都喜欢。”

　　“自己在家摆着的话这个带玻璃花瓶的就不错，不仅颜色种类多还好养。”

　　“不想买这种花束形式的还有这边单只的，价格很划算的。”

　　老板娘喋喋不休的介绍，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帅哥你要哪个啊？”

　　她讲个不停这小帅哥一点动静也没有，搞得她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忌日该送什么花？”

　　岑砚初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在原地，因为这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是，谁的忌日啊？”

　　老板娘没料到是来买这种花的，心情有些微微下沉。

　　“我父亲。”

　　“啊好，这边的白菊和□□都很合适，寓意着思念。”

　　思念？他不觉得自己对过世的父亲存在这种温馨的情感。

　　说是怨恨倒更为贴切。

　　“哈喽？”

　　他干站着许久也不吭一声，眼睛一直盯着菊花不知在想什么。

　　“给我包一束康乃馨吧。”
　　“啊？”

　　哪有忌日给父亲送康乃馨的？这不闹呢吗。

　　“小帅哥，忌日不送康乃馨。”
　　老板娘弱弱回到。

　　“我送给在世的妈妈。”

　　这话听着叫人怪别扭的。

　　“哎好咧。”

　　老板娘从一朵朵争奇斗艳的花卉里，挑选几只大小不一颜色不同放在桌上，接着取出放在柜台隔间里的包装纸，细致认真地剪花茎、设计位置、最后再调整一下造型就大功告成了。

　　“一共是四十，给我三十五就行了。”

　　岑砚初从兜里拿出手机，付给她三十五元。

　　“支付宝到账三十五元。”

　　“拿好你的花，欢迎下次光临！”

　　老板娘冲他摆摆手，岑砚初点头示意。

　　雨还和刚刚一样大，天与地之间仿佛有了链接，站在这里有些看不清对面的情景。

　　岑砚初拢了拢衣服，让冷风不那么肆无忌惮钻进他的身体。

　　“这也太好吃了吧！”

　　奚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仿佛有着神圣光辉的唐贺伊。

　　“唐贺伊！”

　　突然提高的嗓音把她和地上的kuki都吓了一跳。

　　“你，就是我的神！！！”

　　这虔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举行某种邪教活动。

　　“好吃你就多吃，不要浪费粮食。”
　　唐贺伊给她碗里夹了两块糖醋小排。

　　除了这道菜之外还有番茄炒鸡蛋，素炒小青菜，外加两杯快乐小饮料。

　　“伊伊你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等我爸妈过两天回来我得跟他们回老家过年，年后可能会上几天补课班。这学期成绩不太理想。”
　　“你呢。”

　　奚阳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呢。”
　　休息的时间一多起来反而让人有些束手无措。

　　两人吃完饭，收拾好餐具，唐贺伊就回家了。奚阳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呆。

　　“汪汪汪！”

　　高分贝的叫声把她拉了回来，奚阳投去询问的眼神。

　　看它着急的样子大概率是碗里没饭了，她无奈地下地去找狗粮。

　　可是食碗里的饭还有很多。奚阳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叫声还在持续，甚至有些尖锐凄厉了。

　　她觉得不对劲，上前查看。

　　“怎么了kuki？怎么了？”

　　kuki不停地原地打转，像是身体非常不舒服。奚阳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瞬间慌了神。

　　她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随便拿了件外套，给它带好牵引绳抱着就往常去的宠物医院狂奔。

　　奚阳家附近资源充沛，三步一家小饭馆，五步一所美容院。
　　所幸医院离家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萨摩耶体型不小，她抱得双臂发酸，身体因为剧烈运动而无法正常呼吸。小狗在怀里有些可怜的哼唧。刚刚停歇的大雨使地面积起一个又一个的小水坑，溅得鞋上满是泥点。但她不敢停下脚步，这是唯一可以快速抵达医院的办法。

　　看见蓝色白字的牌匾，刚刚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的心跳终于平复了不少。

　　“吕叔！”

　　奚俊泽和吕培是大学时期同窗的好友，二人时不时约着以前的兄弟们下馆子喝酒聚会。

　　“怎么了？”

　　他穿上白大褂看着面前的人问道。

　　“叔我家kuki刚刚一直转圈还叫唤，您帮忙看看怎么回事！”

　　“好好好我马上就看别着急。”

　　吕培看着好友的女儿独自一人带着小狗，恐惧的腿都在抖，心里不是滋味。

　　“小梁，有个狗狗可能有问题你过来看下。”

　　“哎来了。”

　　他把自己的助手叫来配合自己工作，拍拍奚阳的肩膀以示安慰，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接过狗狗进了诊室。

　　奚阳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手指不停摩擦着袖口。

　　“西西你来一下。”

　　没过一会，吕培亲和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她挽了两下快要盖过手掌的外套衣袖，走到靠近kuki的位置。

　　“怎么了叔？”

　　“你再给我描述一下刚刚它的症状。”

　　吕培神情严肃起来，结合她的表述和现在小狗的情况，怕是没什么好事啊。

　　奚阳整理下紊乱的思绪，说道。

　　“刚才我在家看着阳台发呆，突然听到它的叫声。我就以为它是饿了，结果碗里的狗粮几乎没动。”

　　“我就有点疑惑，一开始叫声还比较正常，越到后面越尖锐。”

　　“行，我明白了。”

　　吕培扶了扶因为出汗而滑落的眼镜，继续进行专业性的问询。

　　“这样的症状是今天才出现的吗？”

　　“是的。”

　　奚阳回道。

　　“这几天有没有食欲不振，精神萎靡的现象？”

　　“精神头每天都很足，就是吃比往常少了些。”

　　基础的问题问完之后，他让奚阳到饮水机那边打杯水。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痛。

　　摁下手机开关键，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信，还有两个没接的电话，她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过了将近十分钟，吕培打开门。

　　“没什么大碍，应该就是肠胃炎。”

　　“真的吗？”

　　她感觉眼前的场景都清晰起来，仿佛重获新生。

　　他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里笑着说。

　　“我当时听你那描述也以为又不好的情况。”

　　“那他叫那么大声……”

　　奚阳还是有些不放心。

　　“应该是它耐疼能力没有别的狗狗好。”

　　“原来是这样。”

　　这下是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你去抱它出来吧。”

　　“好。”

　　奚阳看着坐在台子上的kuki，看着它心有余悸地摸摸小脑袋。

　　“你可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看也看过了，查也查过了，既然没事也该回家了。

　　“一共多少钱，叔。”

　　“没事不用你走吧。”
　　吕培摆摆手。

　　“这不好吧。”

　　“我回头跟你爸要。”

　　“那行，吕叔拜拜！”

　　“拜拜，记得给他吃点健胃消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