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序布鲁斯的好大儿》云吞喵

2、第 2 章

　　*

　　布鲁斯狠狠嚼着垃圾食品。

　　他最近很焦虑。

　　或者说，蝙蝠侠很焦虑。

　　他又一次成为了模仿的对象。

　　如果只是普通的正义青年，那甚至不用他出手，哥谭自会教他们老实做人，但这次是个小男孩，划重点，很能打的小男孩。

　　就像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看见你就嗷嗷呜呜凑上来，摇着尾巴热情得要命。你踢开他，板着脸警告，不行快走这很危险。

　　结果他转身就把人咬成一级伤残，回头还用天真狗狗眼望着你，什么危险？

　　蝙蝠侠就是这种感觉。

　　警告不听，打不下手，芬里尔一腔用不完的热乎劲儿，全撒他身上了。

　　*

　　孽缘的开头，大约是一周前，他像平时那样，准时上下班，严谨地踩扁哥谭每个角落，巡逻，破案，收押罪犯，解救人质。

　　——他救下了一个各方面看起来都很瘦弱可怜的男孩。

　　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男孩被送进福利院，炸了福利院。

　　又被送去警局，炸了警局。

　　从后门溜走，跑去东区霸占浣熊垃圾桶，跟野狗抢棉花糖，精神状态十分哥谭。

　　最重要的是，他并非真的瘦弱，这一路上碰到的所有试图对他心怀不轨的绑架拐骗罪犯，全都被小孩无差别揍晕，翻出钱夹，送去警察局前排队求助。

　　是真的求助。

　　据戈登所说，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黑.帮混混们，看见他比看见爹妈激动，一个个见鬼似的争先恐后往他大腿上扑，控诉有人白日行凶。

　　戈登点燃香烟，啧啧摇头，“那到底是你的崽？还是韦……咳咳咳当我没说。你让他下手轻点，你不会想去警局捞…人呢？”

　　蝙蝠侠无言以对。

　　他不会对流浪儿的任何生活方式抱有任何偏见，但这孩子太危险了，他简直在犯罪的边缘徘徊，仗着夸张的武力黑吃黑，最忙碌的一天绑架了十八个劫匪，收入远超哥谭警察平均薪资。

　　不止如此，蝙蝠侠的每晚夜巡，他都会以各种方式，各个角度，看似巧合地路过，狗狗祟祟地追踪他学习他。

　　芬里尔很热情，哪怕只是看见披风，都会兴奋地打招呼，如果能碰巧打个照面，就能立马露出快晕倒的表情。

　　上一个这样的高武力值狂热粉，现在正在阿卡姆团建。

　　蝙蝠侠没有任何理由不怀疑他。

　　但除此之外，男孩的确没做什么，他出手伤人，是因为有人先抱有恶意，他偶遇蝙蝠，也只是呐喊打call，他甚至没冲上来要签名。

　　芬里尔的眼睛能一眼望到底，他会照顾动物，替面包店老板解决混混闹事，得到礼物会惊喜地道谢，他甚至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扶老奶奶过马路。

　　蝙蝠侠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坏，但蝙蝠侠总是怀疑一切，他必须对整个哥谭负责。

　　可哪想他还没查出男孩的过去，男孩的现在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改变了外出时间，夜间出行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有人注意到这个新人，开始特意堵截——于送去警局的罪犯快要装不下了。

　　:-D

　　蝙蝠侠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在哥谭打出天下。×

　　蝙蝠侠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追随他的脚步，被哥谭拖进泥沼。√

　　他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决定帮助这个孩子，如果他没有父母，没有归处，蝙蝠侠会为他找到合适的收养家庭。

　　是蝙蝠侠从天台将他救下的，同样，蝙蝠侠也有义务对他负责。

　　因此，这段时间，他抽空筛选出几个符合条件的收养人。这并不简单，芬里尔热情开朗不假，但同样强大自负，高武力值让他无视弱者劝诫，强行让他进入普通家庭只会适得其反。

　　可一个稳定的家庭能为孩子提供健康的环境和不可代替的情感支柱，这让他不再流浪，不再需要从追随蝙蝠中得到价值认可。

　　他选中的家庭在老城区，父母开明，远离混乱中心，芬里尔是好孩子，他会在那里得到更好的教育。当然，蝙蝠侠也不会停止监视，他会对所有人负责。

　　于是他让韦恩旗下的相关负责机构和男孩接触，可现实是，芬里尔一听，爸爸？什么？你想当我爸爸？很好，男孩露齿一笑，所有人，警局集合！

　　蝙蝠侠不想承认，芬里尔最努力的那天，送去警局的十个有八个都是韦恩旗下的员工。

　　or2

　　不得已之下，布韦恩亲自出场。

　　他要把这只邪恶摇粒绒赶回家！

　　流浪小狗，手慢无。

　　他表情深沉地盯着叼起汉堡就走的浣熊屁股。

　　*

　　哇——

　　芬里尔一踏入这片神圣的领域，就被满屏星星特效亮瞎了眼。

　　闪闪发光的发丝，闪闪发光的脸庞，闪闪发光的西装，闪闪发光的手指上闪闪发光的汉堡。

　　男人抬起头，凌乱的碎发扫过额角，露出一双蒙着薄纱的忧郁蓝眼，睫毛轻眨，随意一瞥，说不尽的风流写意。

　　芬里尔瞬间惊在原地，只听见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世界遍地花开。

　　————终于找到你————

　　他狠狠吸了一口泪水。

　　布鲁斯不经意间抬头，风吹动额发，四目相对，男孩眼睛亮得灼人，他还没开口，人已经兴冲冲地发射而来。

　　他眉宇浮现隐晦的得意，唇角微微勾起，矜持地摆足阔佬姿势——于是一双爪子握住了他手里的汉堡。

　　“……”

　　啧，小男孩。

　　布鲁斯无趣撇嘴。

　　*

　　他死死攥紧最后一个汉堡，“下午好，甜心。”

　　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韦恩先生，下午好…”

　　布鲁斯理所当然地颔首，这是哥谭，如果男孩要装作不认识他才奇怪。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芬里尔。”

　　他故作诧异，“这个名字可不常见，你不是哥谭人？”

　　“不是。”

　　芬里尔意外地坦诚。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扬眉，小心套话，很快就知道这个神秘家伙没有坏心眼，他只是缺心眼，三句话两句语序不通，剩下的那句像刚来地球的外星人发出的声波攻击。

　　“你父母呢？”

　　他硬着头皮继续套话，“他们去哪儿了？放任孩子在哥谭乱跑可不是明智之举。”

　　芬里尔咬着吸管歪头，“家长？”

　　男孩对这个词语甚至有些茫然。

　　布鲁斯心底涌现意料之中的悲哀。

　　很快，男孩就平静地说。

　　“他们早就不见了。”

　　*

　　很早，在芬里尔刚长齐奶牙，颤颤巍巍爬上母亲头顶，宣布自己打败狼王时，父母就无地自容，连夜溜走了。

　　哼，英勇小狼独占领地！

　　*

　　布鲁斯感到难过。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苦难。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一通甜言蜜语下，男孩什么都说了——之前生活在雪山，不知道怎么来的哥谭，那地方没什么人，零星几个也都不怎么说话。格斗技巧？天生的。为什么揍人？那些人找揍。那为什么揍完还扔去警局？因为警察不来接人。

　　“蝙蝠侠都是一通电话，挂上路灯有人去取。”

　　男孩鼓着脸颊很生气，但又很快哄好自己，“没办法，那是蝙蝠侠嘛，以后我也会这么厉害的！”

　　“你还抢了他们的钱。”

　　布鲁斯冷静地指出问题，“蝙蝠侠可不这么做。”

　　芬里尔愣了一下，“什么抢？”

　　表情真挚得让人沉默，“那是他们主动给我的。”

　　“……”

　　空气一时陷入寂静，狗狗眼真诚地和他对视，布鲁斯内心涌起些许无力，抿唇强调，“这是非法占有。芬里尔，你是个孩子，你的任务是长大，不是向那个以暴制暴的疯子学…”

　　被打断，男孩不高兴地喊，“你不能这么说蝙蝠侠！”

　　布鲁斯不为所动，“这是事实，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夜不归宿，打架斗殴，闹得半片城区跟着躁动，可惜男孩毫无自觉，甚至大声喊，“和你没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说蝙蝠侠！”

　　“——你根本不懂我们的职业规划！”

　　“……？”爱别提。

　　男孩的怒火被污蔑点燃，气得握紧拳头，来回走动，大声控诉，“别以为你和蝙蝠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就可以随便教训我！”

　　布鲁斯眨眼，“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芬里尔冷笑，“哥谭人都知道的那种关系。可恶，亏我之前还觉得你们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冲虚空挥了挥拳头，

　　布鲁斯向来对这个话题保持沉默。

　　芬里尔冷哼了声，他对蝙蝠侠的眼光感到悲哀，他怎么就看上了布鲁斯呢，他根本不理解他们崇高的事业精神，晚上抱一团睡觉的时候，能有共同语言吗？

　　啊…所以蝙蝠侠宁愿选这种人，也要抛弃自己吗？

　　一时间，莫大的悲凉充盈内心，芬里尔决定暂时不做好孩子了——他抹了把眼睛，将辛酸的泪水掩盖在倔强的笑容下，郑重宣布。

　　“我要揍你了！！”

　　布鲁斯喉结滚了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神情恍恍惚惚，大概是被他可怕的神情吓到了吧，芬里尔得意地抿唇笑了两声。

　　很快，阔佬就乖乖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纤细阴影，黄昏在身上留恋，吻过抿紧的唇线，风起，周围却变得安静，像是生怕惊扰片刻安宁。

　　啊这…

　　芬里尔迟疑地握紧拳头，这一拳下去，不会把人揍哭……不是，蝙蝠侠不会来找他麻烦把？要不还是算了。

　　举起，放下，举起，放下…

　　他抱住左右互搏的脑子哀嚎一声，恨恨踹向长椅，转身就走。

　　“等等！”
　　混蛋阔佬狗叫什么。

　　他恨自己停下来了。

　　QAQ

　　“你有东西落下了。”

　　塑料袋沙沙轻响，烤得酥脆的鸡块相互摩擦，汽水碰撞杯壁，滚出一地天籁。

　　芬里尔猛地转身，闪现至布鲁斯身旁，大腿贴着大腿，手臂挨着手臂，仰头眼睛还跳着惊喜的亮光，笑容灿烂地扬起。

　　“都给我吗？！”

　　布鲁斯没说话，只往前推了推口袋。

　　男孩脸上笑意止不住咧开，抱着热腾腾的快餐紧挨着布鲁斯，好吧，他就知道，蝙蝠侠喜欢一个人是有原因的。

　　布鲁斯，多么善良的男人。

　　芬里尔忍了忍，没忍住，眼巴巴地望着他，问：“不如您考虑考虑，把我一起包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