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雪人》沉夕沐雨

16、飞鱼服 其他人穿飞

　　全市高中篮球联赛战火正燃，庆阳中学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四强，半决赛定在运动会结束后的那一周。齐韩一行人放弃了运动会项目，正全力以赴投入篮球集训。每天晚自习后，体育老师泰山都会带着他们加练。

　　泰山在应试教育的重压下，算是校内最“悠闲”的老师之一，每年最忙的时段莫过于筹备运动会。而眼下，他不仅要协调运动会各项事宜，还得抓紧安排篮球队训练。

　　校队除齐韩、李天柏、宁丹、王柯四人外，还有一位来自9班的郑致远——一个戴眼镜的学霸，在许闻转来之前，他长期稳居年级第一。

　　当初郑致远申请入队时，队长齐韩看着他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第一个反对：“篮球是地上跑的运动，你一个整天泡在知识池塘里的‘四眼’，来凑什么热闹？”

　　结果，郑致远用实力让他闭上了嘴。

　　此刻，五个人在篮球馆里练得大汗淋漓。齐韩抓起毛巾抹了把脸，劣质毛巾却脱了毛，沾得他满脸都是。他气得一把甩开，骂了一句：
　　“靠！这玩意儿有个毛用！”

　　他瘫坐在地板上，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随意屈起，结实的双臂向后撑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班里不少同学来看他们训练，徐雯雯和胡语婷正领着女生们练习加油口号。李天柏朝观众席扫了一眼——还有近一半人没来，基本都是许闻那边的人。想起许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场上正和宁丹练习传球的郑致远，他忍不住向齐韩嘀咕：
　　“同样都是学霸，差距怎么这么大？”

　　齐韩知道他在暗指许闻，没接话。

　　李天柏以为他没听见，又凑近些：“要我说，许闻整天端什么架子？自己不来就算了，还不让别人来？”

　　在他眼里，班里同学没到齐，全得怪许闻。

　　齐韩站起身，从箱子里拎了瓶水，拧开灌了几口，随手扔到一旁。
　　“他来干什么？”他语气平淡，“我又不需要他加油。”

　　李天柏仍不服气：“是不需要。可他这态度，根本就是不尊重人。”

　　齐韩又拿起两瓶水，朝场中的郑致远和宁丹走去。走了几步，他瞥了一眼略显空荡的看台，淡声说：
　　“怎么不尊重了？”
　　“眼不见为敬。他不来，就算他敬了。”

　　“哈哈！”李天柏被他逗笑了。

　　“休息够了就起来！”
　　泰山瞪了一眼坐在地上傻笑的李天柏，又转向一旁装睡的王柯：
　　“那边那个‘死了’的，给我醒醒！还想不想打比赛了？”

　　王柯瞬间“诈尸”。

　　泰山训了他几句，随即摆摆手：“你们接着练，我得去旗手那边看看。许闻第一次当旗手，可能不太熟。”

　　李天柏嗤笑一声，语气讥诮：“老师，他连个旗子都不会举吗？”
　　“他不‘举’啊？”
　　宁丹和王柯对视一眼，露出坏笑。

　　泰山平时脾气不错，此刻却沉下了脸：
　　“开同学这种玩笑很有意思？你们要备战篮球赛，不参加运动会，我能理解。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个人那点恩怨，怎么就比班级荣誉还重要？”

　　李天柏脸一红，低下头不敢接话。齐韩和其他几人也默默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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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临时借用了舞蹈教室给旗手们培训。飞鱼服已经发下，几个班的男生换好后，对着落地镜左看右看，终于有人皱着眉抗议：
　　“老师，能不能不穿这个？像太监似的。”

　　泰山毫不留情地嘲笑一番，又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们。

　　这时，最后一位旗手推门进来。
　　许闻出现的瞬间，整个教室都静了一静。

　　泰山反应最快，笑着打趣：
　　“公公们，快来给太子殿下请安！”

　　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泰山哈哈大笑：“看见没？不怪衣服。丑人才靠衣装，人家许闻这身材，腰细腿长，穿什么都比你们好看。”

　　3班的旗手暗暗腹诽：岂止比我们好看，比女生都精致。一个男生长成这样，不犯规吗？
　　这次运动会，3班原本志在必得。以往总被7班压一头，全因齐韩那几个体育生。今年听说齐韩不参赛，他们自觉胜券在握。眼前这个许闻，看起来就像个绣花枕头，能翻起什么浪？

　　他上前两步，语气挑衅：
　　“听说齐韩不参加比赛了，你们人手还够吗？”

　　周围几个男生也纷纷看过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泰山正要开口制止，许闻却已淡淡应了一个字：
　　“够。”

　　众人都愣了。
　　仿佛他真的只是单纯回答“够不够”，又或许，是学霸情商欠费，听不懂嘲讽。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许闻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字字清晰：
　　“够赢你的。”

　　“卧槽！你他妈——”3班那位瞬间破防。泰山一眼瞪过去，他立刻缩了回去。

　　水面平静如镜，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埋着火山。一旦爆发，便是毁天灭地。
　　许闻，就是这样的人。

　　泰山觉得有趣，不明白在齐韩缺席的情况下，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他笑着问许闻：
　　“你打算怎么赢？”

　　许闻低下头，似乎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眼，反问：
　　“我该怎么赢？”

　　泰山以为他在开玩笑。
　　不料，许闻神情愈发认真，接着问道：
　　“齐韩之前是怎么赢的？”

　　泰山怔了怔，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齐韩他们四个，体力、耐力、爆发力都出色。跑步本是你们这些常坐教室的学生的短板，在他们那儿却是优势。所有跑的项目——50米、3000米、接力——他们基本全拿第一。还有宁丹，他是体育特长生，专攻跳高，最高纪录2米5。有这样的身体协调性，其他项目也不会差。”
　　“所以，”泰山看向他，“你想好怎么赢了吗？”

　　许闻再度沉默，睫羽低垂，似在凝神权衡。

　　泰山正想劝他放平心态，话未出口，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位学霸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接力赛赢不了。”
　　因为需要四个人。

　　泰山内心几乎在咆哮：不然呢？！难道你一个人接四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