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海》星愿谭

7、“书呆子” 初冬的

　　初冬的风卷着银杏叶的碎屑，扑在高二（1）班的玻璃窗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宋知瑜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堆歪歪扭扭的符号，眉头皱得能夹碎一颗硬糖。

　　导数大题的步骤绕得她头晕，那些单调区间、极值点，比海岛最复杂的礁石缝还要难琢磨。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陆砚辞，对方正握着黑色水笔，笔尖在错题本上流畅地书写，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连睫毛垂下的弧度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唉......”宋知瑜的叹气声刚落，胳膊肘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偏过头，撞进陆砚辞清亮的眸子里。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笔，正用指尖点着她卷子上最离谱的那步错误：“这里求导错了，(x²+1)的导数是2x，不是你写的x²。”

　　宋知瑜吐了吐舌头，毫不客气地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半尺：“知道啦书呆子，快给我讲讲，不然下次周测，我数学又要被老班拉去办公室喝茶了。”

　　从高一同桌到高二，陆砚辞早就成了她的专属数学补习老师。暑假海屿小分队的冒险拉近距离后，这份补习就从“偶尔帮忙”变成了“日常惯例”。陆砚辞从不说什么，只是会默默帮她整理错题集，把难懂的知识点拆成一个个简单的步骤，在她卡壳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上思路。

　　他抽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笔尖沙沙作响，将导数的解题步骤写得工工整整。“你看，先确定函数定义域，再求导找临界点，最后代入判断单调性……”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语速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宋知瑜跟上节奏。

　　宋知瑜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校服袖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安。她听得格外认真，偶尔皱着眉提出疑问，陆砚辞都会耐心地重复，直到她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喊“原来如此”。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讲着隐函数求导，宋知瑜听着听着，就有点坐不住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老师，见对方正低头写板书，立刻把手伸进课桌肚里，摸出一包藏了一上午的焦糖饼干。

　　包装袋被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刺啦”声。前排的江亦晨耳朵尖得很，立刻回头，冲她挤了挤眼睛。宋知瑜压低声音，飞快地把饼干分成四份，先扔给江亦晨一份，又往后排的温栀柔和段司琦递了过去。

　　最后一块饼干，她捏在手里，转头看向陆砚辞，偷偷朝他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怂恿。

　　陆砚辞正低头整理笔记，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扫了一下她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眉头微蹙：“收起来，好好上课。”

　　“就吃一小口，不耽误听课的。”宋知瑜小声嘀咕，把饼干往他手边又递了递。

　　“吃了待会儿又要走神，晚上还得我给你补。”陆砚辞的笔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可不想浪费时间，给你重复讲同样的内容。”

　　宋知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趁老师转身的功夫，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还小声骂了句“书呆子”。

　　陆砚辞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他放下笔，突然伸手，精准地挠向宋知瑜的胳肢窝。

　　宋知瑜最怕痒，瞬间绷不住，整个人缩成一团，咯咯的笑声憋都憋不住。“哈哈哈陆砚辞你放开我！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骂你书呆子了！”

　　她笑得浑身发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额头“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陆砚辞的额头上。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讲台上的老师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宋知瑜！上课笑什么笑！注意力集中一点！”

　　宋知瑜吓得立刻捂住嘴，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陆砚辞也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老师瞪了她几秒，没再追究，转身继续讲课。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吊扇转动的呼呼声。

　　宋知瑜偷偷抬起头，揉着自己的额头，小声抱怨：“都怪你，磕死我了，我的额头都红了。”

　　陆砚辞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还有淡淡的疼。他看向宋知瑜，发现她的额头上红了一小块，像颗熟透的小樱桃，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不知怎么的，一股热意突然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烫得惊人。他别过脸，不敢再看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谁让你上课吃零食，还骂我书呆子。”

　　宋知瑜看着他泛红的侧脸，还有那几乎要滴出血的耳根，突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她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喂，书呆子，你脸红什么呀？”

　　陆砚辞的脸更红了，他伸手推开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好好听课，不然晚上的补习加倍。”

　　“啊？不要啊！”宋知瑜哀嚎一声，却还是乖乖地把目光移回了课本。只是这一次，她没再走神，笔尖跟着陆砚辞的思路，慢慢写下了公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排的江亦晨偷偷回头，看见宋知瑜认真听课的样子，又看了看陆砚辞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和后排的温栀柔、段司琦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下课铃响的时候，宋知瑜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陆砚辞：“喂，书呆子，晚上补习能不能少讲两道题啊？我请你喝奶茶。”

　　陆砚辞收拾着课本，闻言抬眼，眼底漾着笑意：“可以。”

　　“成交！”宋知瑜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转身就和冲过来的江亦晨他们打闹在了一起。陆砚辞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下课铃一响，宋知瑜就率先蹦起来，一把拽住陆砚辞的胳膊，冲另外三人招手：“走啦走啦，喝奶茶去！”

　　江亦晨扛起书包就跟上来，段司琦嚷嚷着要喝珍珠奶茶加双份料，温栀柔则小声问能不能要芋泥的。五个人说说笑笑挤到校门口的奶茶店，宋知瑜熟门熟路地扒着菜单点单，转头问陆砚辞：“书呆子，你喝什么？”

　　陆砚辞无奈地看她一眼：“白开水。”

　　“不行！”宋知瑜拍着柜台，“必须喝奶茶，我请客！就芋泥啵啵奶绿，少糖！”

　　陆砚辞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奶茶到手后，五个人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宋知瑜吸着珍珠，撞撞陆砚辞的胳膊：“好喝吧？”陆砚辞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漫开，嘴角悄悄弯了弯。江亦晨和段司琦抢着喝对方的奶茶，温栀柔小口小口地抿着，风里都是甜甜的奶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