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解乾卦魁首应神罚 剑道魁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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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喟叹清晰地充斥在脑海。
谢归鹤看了看，见周围没人就走出去。
她不知道外面早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的身影消失了？”长老们围住镜子翻来覆去检查。
云墟境排行第二的玄羽真人道：“莫非她们找到了某位大能？”
晏昭璃等人找到的仙宫停留在猜测范畴，加之灵力气息遮蔽，他们自然无从下手。
仙宫里，谢归鹤没走多远，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萃芳，快闪开！”偏殿中林斩月急忙高喊道。
一根红漆柱子当头砸下。
哀萃芳闪躲到一旁，林斩月回身一剑挥出，碗口粗的柱子断成两截。
诸人赶到时殿门紧闭。
洛湘灵双手摊开，两样小东西径直飞出。
鱼尾，熊背，鹿角，凤眼，奇门兵器之一：子午鸳鸯钺。
殿门被轰出个人形大洞，几道流光闪了进来。
现在人会齐了。宋含清退至门边。
谢归鹤见地上散落着二三十个蒲团，料定这是原来讲经说法的地方，又将叹息之事告诉她们。
史幽探道：“或是这里的花鸟草木成了精，看这殿宇人去楼空，荒废了可惜，故此感慨。”
众人皆深以为然。
＂汝等。＂
一道声音突兀地自空中响起。
她们这才看清房间里充满了一个庞大虚影，高阶修士气场压得她们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尔等小辈，擅闯此地，意欲何为？”
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怒气，雌雄莫辨。
看轮廓是个女子。
虚影缓缓抬手，手指勾了勾。
角落里的提灯小童立刻僵住不动，众人惊讶看着它关节上爬上斑斑锈迹，渐渐消散，空中出现把竹子锻造的古剑。
“原来这是个剑灵。”史幽探惊叹。
谢归鹤行礼道：“无意冒犯前辈。”
“冒犯倒谈不上，这样吧，来都来了不如陪我消遣一二。”虚影语气懒散。
竹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思，脱手飞到上空。
这话撞到心坎上，林斩月摩拳擦掌：“我来！”
话未落，竹剑刺来，林斩月举剑招架，只觉虎口震的发麻。
偏殿里，电闪雷鸣。
耀眼白光快闪瞎众人的眼。
竹剑幻化出成百上千道影子。
纪沉鱼晏昭璃被迫背靠着背，抵挡剑雨。
剑影逼近咽喉，突然调转方向，化整为零。
空中一柄雷击木质花纹宝剑成型，浩然剑气朝四面八方散去。
“我想起来了，她是宫商羽！她是剑道魁首宫商羽！”洛湘灵调动真气护体，尖叫道。
“魁首？”纪沉鱼揉着酸痛的手腕，震惊道。
瞬间觉得狼狈也合理了，不是不用功的原因，她默默自我安慰。
晏昭璃道：“书呆子，你这是做足了功课啊。”
洛湘灵指着眼下的黑眼圈道：“不枉费我埋在书堆里三天呢。”
她好读杂书话本，读过这位天才的事迹。
“传说三百年前宫商羽名震仙界后便不问世事归隐了，不料身殒在此，可惜自创的剑术也随之埋没。今日遇上她的魂魄，不知有什么缘法没有。”洛湘灵道。
史幽探不由紧张道：“糟糕，高阶战斗我们无法干预。”
因秘境的缘故，宫商羽的修为被压制在金丹顶峰但效果威力远远超出范围，不是她们能强行插手的。
虚影浑不在意旁的议论，虽然老底都被揭光了。
她出招越来越快，剑风呼啸。
眨眼过了二三十回合。
轰！凛然剑气相互对撞摩擦，击打在赤金剑上火花四射，林斩月后仰躲过劈来的闪电朝后滑行十几米，召回飞剑，原来的地方凹陷下去，出现一个深坑。
林斩月墨发飞扬，眸中战意汹涌。剑道魁首所有对决留下影后于一众年轻人中广为传播，她刚才觉得手生不相熟，听到这话心里信了八九分，琢磨出些味来。
她能感受出宫商羽留有余力有心指点自己，于是气息节节攀升之下，剑意隐隐成形。
“斩月姐天资过人，我看长洲也要出剑道状元了。”晏昭璃道。
谢归鹤忙止道：“此话不当讲。”
昔日高人面前，讲论起后浪拍前浪确实不恭，晏昭璃心直口快，有什么便顺口说出来。
所以她想了想，声音放低道：“论理我不该说，但斩月若是得了前辈青眼，学习剑术，修为涨了，她也不算后继无人，岂不是桩一举多得的美事？”
那边林斩月手里握住赤金剑，往嘴里囫囵塞颗丹药，调匀呼吸，身上刷的燃起熊熊火焰，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轻笑道：“去！”
全然不是被压制节节败退的样子。
赤焰得了命令，立刻锁定前方空气
“收。”虚影亦是原地不动，道道灵光迸发，进而猛地灭了。
哀萃芳不由惊讶：“原来秘术是她得了。”又连忙捂嘴不肯再说。
“咳咳。”林斩月脚步虚浮，丹田内灵力消耗大半，像退潮的海。
见她皱了皱眉，脸上神情平稳，宫商羽点头有赞赏之意。
“你既然潜心学剑，不如就继承我的衣钵吧。”宫商羽手指一点，饶有兴致道。
林斩月想说什么，身体突然僵住使不上力气，抬头就见那柄竹剑迎空飞来，洞穿了她的心口。
钻心的疼痛夺取了她的神志，细细密密的电流随即穿透四肢百骸，长驱直入霸占她的神识，鲜血不自主地溢出嘴角。
“斩月，快！运转心法。”谢归鹤抢上前去，立刻施展法诀，没入她后心。
温和灵力洗涤经脉，缓解烧灼的不适感，林斩月心下稍安，运转功法，说服自己不要排斥那股力量。
“现在它是你的了。”宫商羽幽幽道。竹剑得到命令，围着主人转了个圈，似有不舍之意，最终一分为二，钻入林斩月身体和赤金剑。
林斩月半跪在地上，丹田里火焰与雷电之力交融，吞噬，汇聚，形成一颗火球，火球上不时闪过电流。
现在的身体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所以得让灵剑分担一部分。确认安全后，她盘腿坐回去，闭目调息。
“你，上前来。”宫商羽视线移向哀萃芳，吐出四个字。
哀萃芳不敢直视这张模糊的脸，又不好违拗，讷讷往走几步。
“很好，是个有根基的。”宫商羽静了会儿，开口道。
“前辈谬赞，望前辈不吝赐教。”哀萃芳猜不出是何意，放低姿态谦虚道。
“你既习得水袖舞，那你知不知道如何发挥出它真正的妙用?”宫商羽问。
哀萃芳连忙道：“弟子愚钝。”
“食人灵气，掠夺万物，其空间法则凌驾于天道。”宫商羽一字一顿道。
哀萃芳倒吸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天衣不全，我周游列洲找全了它，体悟中有了自己的见解，便越发体会到其可怕处。”宫商羽说
但眼前的女修尚且懵懂不知。
“看来......此乃天命所向，不枉我熬了这么久，也算是偿还了当日的罪。”宫商羽叹道。
“当日的罪？”哀萃芳瞳孔一缩，问道。
宫商羽的魂魄分化作丝丝缕缕，钻入众人识海。
一瞬间，她们神识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当时情状。
草木萎靡稀少，-丧失生机，天空浸透鲜血的颜色。
史幽探见状，心里有了计较。她蹲在地上用木棍拨弄地面，卜起卦来，纪沉鱼熟练地走到她身边，一同观看卦象。
这一卦，名为乾卦。【1】
乾卦有元，亨，利，贞四德。
爻数：初九。其辞曰：潜龙勿用。
龙意味着至高至尊，至能。
潜龙自晦于角落或藏匿于云层中，见首不见尾。这是它收敛锋芒，静待时机的生存智慧。
史，纪二人“看”向画面。
宫商羽是在聚窟洲长大的孤儿，被一位女冠（冠：道士）捡回宗门，宗门里的人不大瞧得起她，但那位道长待她很好。
她每日扒窗户外偷听经文，受人白眼奚落。
想要改变现状就需得韬光养晦。不能让那些弟子发现捡来的孤儿修炼天赋异于常人。
资源法宝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不懂的地方她不好意思问，也没人愿意教她。
要是痴缠得紧了，便被内门弟子粗鲁地推搡在地。
这一幕使众人不觉酸楚，殿内一片安静。
爻数：九二。其辞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龙显出真容，冲向云霄。
宫商羽的修炼全靠摸索，失败了，缓口气爬起来接着练。
筑基那日，道长正式收她做弟子。
部分资源向她倾斜，但不够。
远远不够。
十五岁，聚窟洲宗门大比，她一战成名。天榜上添了一个新名字。
她得到的教导不多，儿时受到冷遇的经历让她迫切地渴望证明自己不是拖累。
宫商羽盯着自己手背喃喃道：“剑道魁首么？不够。”
宫商羽搜罗各地绝学，她像极了毛毛虫，啃吃弄不懂的文字，将它们变成丝，缠住自己。
一日，即将老了（死亡讳称）的道长将她叫到跟前：“小羽，你是个好孩子......”
那只手跌落下床沿。
宫商羽握住了手，心头空了一块。她听到一阵雨声，滴答滴答。
爻数：九五。其辞曰：亢龙有悔。
纪沉鱼手抖了下，道：“你看这亢字何解。”
史幽探道：“《周易本义》有言'亢者，过上而不能下之意也。阳极于上，动必有悔。'所以人至极盛时必当抽身回想来路，戒骄戒躁，守住'长乐'，倘一味奋进，出了差池，便悔之晚矣。”
纪沉鱼点头道：“说得有理，前辈正是吃了这亏了。”
道长死后，宫商羽离开宗门，自立门户。
聚窟洲的宗门查不到消息。
流言纷纷，有说她从此再不出山的。
其实倒也不假。
宫商羽来到长洲，寻一处宝地，就是现在的青溪秘境，安顿下来。
她喜静，了然一身，收徒则看机缘。
研究《天衣》时，由于注解少，进展缓慢，宫商羽常几年闭关不出。
她眼下乌黑越来越明显。
宫商羽不想承认遇到瓶颈，不进则退。她不能退，剑道魁首不能退。
其他人会怎样看待她呢。
宫商羽卡在关口上两年，又恰逢进阶，灵力滞涩不通，致使七窍流血，她散着发髻，一甩袖袍，欲强行突破，对抗天劫。
结果天道降罪，即神罚。
《天衣》巧夺天工，这是天道无法忍受的。
神罚，天劫，天衣，三股磅礴力量冲垮整个仙境。
宫商羽记得，那日的夕阳红刺痛了双目。
浩劫过后，她困守仙宫，虽已身死，执念未散，不入轮回。
20名弟子，卒。
回溯戛然而止。
宫商羽苦笑的声音传来，“怪我走火入魔，毁了一手培育的宗门。神罚让天道有了间隙，我用《天衣》打开鬼门关，送了他们最后一程。是我亏欠他们。”她平静地说着一切，目光越过众人。
她说道：“我想你们大概不记得我了。不记得也好。凡人的躯体更适合你们。”
一句话引得众人七嘴八舌。
“等等？凡人？那不就是苏氏姐弟吗？”
“他们居然躲过了神罚！”
“可他们明明说来自山阴城。”
“也就是说他们本来有修仙资质，有人断绝了他们的道。”
“天道衰微，许多人急于求成可以理解，但想不到是这个另辟蹊径法儿。”
炼化凡人已是骇人听闻，更遑论修士，真乃闻所未闻。
宋含清庆幸姐弟睡着了无知无觉，否则要怎么开口呢。
哀萃芳脸色不太好看。
“你学习的传承有一天可能成为人人喊打的邪术，那时该当如何？”
宫商羽眼眸重新锁定在哀萃芳身上，等待她的回复。
问话把哀萃芳拽回当下，她眉头蹙起，脑海里进行天人交战。
天衣的精髓使用者的感受最直观。
晏昭璃看到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良久，哀萃芳嘴唇未动，宫商羽似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也好，我未完的路，由你代我走下去吧。”她说
一阵风吹过，吹过剑道魁首的一生，来的突然，去的匆忙。
哀萃芳双眼发直，脚钉在地上，挪动不了半步。
吧嗒，一卷轴落到地面，金色字符流光溢彩。
“她问了什么？”谢归鹤关切道。
哀萃芳魂不守舍，只轻轻摇头，思绪乱作一团。
纪沉鱼站起来拍拍土，低头瞥去。
卦未完，宫商羽的故事或许完了或许继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解乾卦魁首应神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