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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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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高考完的那几天。
黄浦江的夜里
6月15日是那个孤僻弟弟的生日
18岁成人……
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上,那声音密集得像是要把玻璃砸穿。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卧室。
故朝深缩在床角,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从楼下飘上来的,还是……沾染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
故硎州就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正在慢条斯理地脱下那件沾满血迹的黑色衬衫。
“啪嗒。”
衬衫被随手丢在地上,露出少年精瘦却蕴藏着爆发力的脊背。那脊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是之前挣扎时留下的,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故朝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
眼前这个拿着刀、满身是血、眼神阴鸷的少年,真的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吗?
“别怕。”
故硎州转过身,脸上那副疯癫残忍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淡的平静。他仿佛刚才只是去踩死了一只蚂蚁,而不是亲手砍死了自己的父亲。
他走到床边,看着故朝深,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解释,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漠。
“把这喝了。”故硎州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故朝深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喝了。”故硎州的语气加重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脸色很差低血糖,需要补充糖分。”
故朝深依旧不动。
故硎州皱了皱眉,干脆直接上手,捏住故朝深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就要把水灌进去。
“咳……咳咳……”温热的水流呛进气管,故朝深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出。
“笨死了。”故硎州低声咒骂了一句,却还是放轻了动作,一手揽住故朝深的后背把他扶起来,另一只手端着杯子,凑到他唇边。
这一次,故朝深顺从地喝了下去。
温热的甜水流进胃里,却暖不了心脏。他看着故硎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故硎州倒水的手猛地一顿。
“怎么了。”
故朝深严肃到:“警察会来,那个女人会报警,你杀人了……”
“所以你是想去告我?”故硎州忽然笑了,笑得讽刺又凉薄,“然后呢?看着我在监狱里烂掉?看着你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
“没…”
“闭嘴!”故硎州猛地将手中的玻璃杯砸向墙壁。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其中一片划过了故朝深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故硎州看着那道血痕,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阴郁覆盖。
他一步步逼近,将故朝深逼到床角,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少年的气息带着冷冽的雨气,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故朝深浑身冰冷:“小宝,为什么要这么干,你明明之前很乖的…”
“因为我想杀就杀了。”故硎州的眼神变得轻蔑,“怎么?心疼了?心疼那个从来没给过你一个好脸色的爹?还是心疼我这个杀人犯的弟弟?”
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划过故朝深的眼角,抹去那滴喝水抢出来的泪眼泪。
“别哭,哥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不喜欢你为别人掉眼泪。”
故朝深浑身发抖,“小宝,你疯了……”
“对,我疯了。”故硎州顺势承认,语气随意“所以你最好乖乖待在我身边,别试图挑战一个疯子的底线。”
他俯下身,凑到故朝深的耳边,用气声说道:“刚才那个女人,如果你刚才敢跟着她一起跑,或者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她剁碎了喂黄浦江的鱼。你信不信?”
少年亲手砍死了自己的父亲,眼神都没有眨一下。
故硎州看着哥哥吓得惨白的脸,心里既痛快又难受。他想把哥哥揉进骨血里,却又怕把他捏碎。
他站起身,拉过被子粗暴地盖在故朝深身上。
“睡觉。”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主卧,顺手带上了房门。
门外,那个穿红裙的女人已经被拖到了地下室。
故硎州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
“在我过生日毁我心情,你是真不怕死”故硎州轻轻皱了皱眉“可是哥哥叫我把你放了诶”
故硎州打开地下室的门把女人拖着头发拽了出来“但是我不想放你,我想让你威胁哥哥。”少年笑了笑。
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钳子和剪刀拔出了女人的舌头。
“咔嚓”
“我查过你的家事,父母早亡,丈夫劈腿…”
再次抓起女人的头发“敢传出去,就不是剪舌头那么简单了”故硎州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哼着小调,把女人拖出了门外关上门:“我是哥哥的乖宝宝…”
十分钟后,他再次回到房间时,身上已经没有了血迹,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故朝深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尊石像。
故硎州没有上床,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宝 你……你不睡吗?”故朝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我守着你。”故硎州的声音很淡,“我怕你跑了。”
“……跑不了。”门窗都被故硎州封死了,他能跑到哪里去?
“知道就好。”故硎州闭上了眼睛,但身体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故朝深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紧绷而即将陷入昏睡时,他感觉到身边传来一阵动静。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故硎州已经离开了椅子,此刻正跪在床边。
少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抵着床沿,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宝?”故朝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故朝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故硎州的头发。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少年发丝的瞬间——
故硎州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慌和…?
故朝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故硎州那张因偏执而扭曲的脸。
故硎州想要的,不是和他在一起,而是要把他从这个世界的人际关系网中彻底剥离,变成一个只属于他的、没有灵魂的玩偶,和下蛊差不多。
故硎州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站起身,脱掉鞋子,躺到了床上,却没有盖被子,只是侧躺着,面对着故朝深,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哥。”
故朝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好像逃不掉了。
至少今晚逃不掉。
在极度的疲惫,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故硎州那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从背后将故朝深僵硬的身体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哥哥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让他安心的气息。
“哥哥,我是为了你好……”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外面的世界太脏了,只有我这里,才是最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