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奏》唯v

2、无可替代 再无可寻 失而复得是

　　程烟栩朝着江氷的位置走过去，看到江氷身旁有两个女生把座位移到她面前，似乎是在闲聊。程烟栩望着江氷，在生人面前的她果然还是带着几分腼腆的。不过在这张清冷的脸上旁人就只看得出孤傲了。江氷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便回头望去，程烟栩就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江氷看不透程烟栩此时的表情，也不好仔细查看。他的神态似乎是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别的东西，总觉得视线没有对上。不知为什么重逢的程烟栩跟记忆里曾经最大的区别似乎不是变高的身高，改变的发型，或是人的语气和因发育变化的声音，而是看不透的表情。为什么始终透着一种淡漠感呢…江氷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放空下来，女同学还没来得及在她面前挥手，程程烟栩已经毫无征兆地走了过来。一旁的女生早已嗅出了端倪露出笑容扯了扯江氷的衣角。江氷正茫然的望着程烟栩手就被塞了一张纸。反应过来时程烟栩已经跟小姐妹摆摆手走了。江氷：“？”展开来看纸张舒展随性地写着“记得加，xxxxxxxxxx”小姐妹两人立马围了上来，“诶，这是微信吗？我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原来是一见钟情啊。”“我们是早就认识了，好几年没见了，联系方式早丢了。现在才再重新加。”江氷有些不自在的说着，这样解释总感觉有些奇怪。一人嬉笑另一人说到，那就是日久生情喽。江氷：“哈？”

　　一天的课程不痛不痒的过去，江氷也认识了这对异卵双胞胎姐妹温唯和温婉。姐姐温唯扎着后低双马尾头发过腰发尾微卷、一双杏眼灵动又明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最是俏皮可爱，下唇右下方便是一颗美人痣。妹妹温婉同样明亮的眼眸却多出一分惹人怜爱的娇嫩，扎着低马尾头发过肩看上去很是柔顺，俊俏的睫毛透出她的迷人，与姐姐如出一辙的小翘嘴最是魅力。这对温家的小姐也是有名的，温家似乎与自家生意也有所关联。记得刚回国的时候江父说要介绍她们认识江氷，只是那时江氷状态真的调整不好，其实她从来不抗拒朋友，只是自己没有胆量主动结识罢了，或许对她而言有人主动开口反倒是件好事。又要回家了，感觉还不如呆在学校…江氷这样想着。通常和江母一同生活的江氷在和江父生活的半年里可谓是集中了一身的压力。这压力无孔不入压抑着她却又带着对亡母的思念。微信提示音响起，今天由司机来接她。江氷暗自松了口气就准备往外面走。一路上江氷加好了程烟栩和温家姐妹的好友。程烟栩秒速通过了，闲来无事看一眼他的朋友圈。黑白的动漫头像，江氷记得这个角色好像是四年级的程烟栩每天都兴致勃勃的跟她说的来着。昵称“avid12”他以前的昵称叫什么江氷想不起来了，但是似乎不是这个。个性签名就三个句号。一个月可见的朋友圈没有发一条东西，置顶只有一个前年1.9生日发的15岁生日蛋糕。江氷往下拉了拉，心说自己是不是被人屏蔽了。虽说程烟栩不算话特别多的人，也不至于这么简洁吧。

　　江氷想着应该发点什么，纵使脑海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虽说如此，却绝不是因为尴尬或生硬，非常神奇或者说是非常美好。他们都和好到现在只有彼此的惺惺相惜和雀跃。仿佛一切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仿佛这几年的时光只是一瞬，心灵从未分离。并不觉得尴尬或是小心翼翼那关系只是回到了过去。发现路程已经走了大半，江氷正准备关掉手机却发现程烟栩置顶刷新出来一条，是五年前江氷拿程烟栩手机随手发的“我输给江氷！”从重逢到现在江氷的心似乎一直没有完全放下来，直到这几个字重重的彻底的把稍微放下的心拖起，抓住。如梦幻泡影，珍视自己的人终于回来了，终于不是无人顾及了。文字分明搞笑又滑稽可却如此真切又动人，甚至连当时缘由都不记得。回忆的各个模糊细节都在特定的场景下变得清晰。江氷立马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双手握住手机放在胸口。深呼吸，克制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情感。到家，江氷正琢磨着跟程烟栩开启话题，却看见江父坐在沙发上捣着手机。男人只是坐在那里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压制感。江氷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开口，男人抢先问到“回来了？”“嗯”“学校怎么样？”江氷小声回答“挺好的”“毕竟是托了关系的”男人回道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眼看交流暂且停止江氷慢慢走回卧室。她一项不擅长面对父亲，在江父面前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到底是亲生父亲，给了自己极佳的条件。可是这个人，关心自己的语气永远是如此严肃仿佛没有一丝温度，不经意间说出的话语总是让人觉得难受。江氷也不知该如何增进关系。快到卧室一条微信消息闪了出来点开后是冲破了屏幕的文章。还在卧室门口的江氷倚靠着墙渐渐蹲坐下来，克制住的情绪立马爆发开来，泪如雨下，眼泪一滴滴都落在那真切的文字上。江氷一字一句的回应着这个永远细心照顾的自己男孩，这个再无可寻的少年。

　　当晚，江氷做了个梦。世界突然闯进一声声的叫喊。那声音震耳欲聋，是一场充斥着警鸣声与眼泪的回忆，撕心裂肺。昔日的场景历历在目。触景伤情，江氷只觉得这梦像是在声嘶力竭的吼着痛苦。五脏六腑都痛的窒息，狼狈的想要蒙住自己的眼睛。梦境却不由自己做主，再抬头却看到了今天的程烟栩，场景变得无声。是在什么地方？似乎是那个小楼梯，又好像是小学的图书馆。没来得及擦掉的泪滴潸然落下，他那表情透着关切，分明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只是一瞬间一切再此转瞬即逝。五年级的教室新换的桌椅的味道，阳光透射进来，表情带着痞气的男孩拉着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会是哪里呢，江氷变得期待起来。那些阴郁就要涣散掉，闹钟响起来了……

　　早上生活似乎又燃起了一丝盼头，江氷坐在车上，最吸睛的是一根根纤细的指尖上一片片裸色通透的指甲在键盘上随意的敲打着零碎的文字。转头望去，8:00的天空透着清透的浅蓝色。太阳暖而不烈，云一层层叠着却不压抑。天气也调动了江氷的心情，来到教室只见程烟栩双手环抱成圈趴在自己原本空着的前座“大家这两天可以自行调整一下自己的座位。”老师好像的确是这么说的。朝座位走来江氷止步在程烟栩座位前。程烟栩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看不见面容，只看见洗的蓬松的头发，随着风飘动。江氷的手却想要顺势摸上来，像是刚抽芽的柳絮轻的没有分量拂过指尖，触感却停留于此。程烟栩抬头望向江氷，眉眼间还停留着倦意。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带着顽劣气质的慢悠悠的用嘴型说着“早安”。顿了顿又出声加上一句“阿氷”。声音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他的温柔。江氷心中一惊，这个称呼…是尘封起来的回忆，平日中绝不会想到可一旦冒了头就被立马扯回。那些明明应该早就被记起的回忆，偏偏没有主动浮现，反而是在这种时候悄然出现。残缺的，遗忘的，却都因日常而慢慢复习回来。不管曾经亦或是现在，都无可替代再无可寻。“程烟栩…”“嗯？” ，“没什么。”，“叫叫你。”江氷补充道。

　　回到座位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年底的元旦晚会班里需要表演，有意向的可以报名，下个月将筛选出代表班级表演的那个。江氷并没什么兴趣只是呆呆的听着，程烟栩突然转头：“不试试？”，：“啊？”江氷疑惑到：“你要表演？？”程烟栩浅笑了一下“江大小姐不敢？”江氷有点接不下话别过头去。停顿一下回过头去，程烟栩依旧保留着看向后方的动作。对上视线：“嗯，我怕。”程烟栩微怔了一下随即开口：“那跟我一起呢。”温唯：“一起什么呀？”温家姐妹的出场充满生命力，打得两人措不及防，“早上好呀！”温婉说道。程烟栩用头指了指讲台方向的海报：“二位有兴趣吗？”江氷再度沉默下来静静听着大家的交谈，也不搭话没人能看穿她的心情。此时一个声音打破了交谈，秦让也闹着要坐到程烟栩的左边。达成目的后笑着回头看到温婉：“你不介意吧？”温婉摇了摇头。程烟栩开口：“你也没给人家拒绝的机会…”江氷有些倦意单手撑着脸，睫毛垂下来看着程烟栩的侧脸。回忆像是无形的手总是想要拉走她，一只温热的手却率先一步拍上她的肩膀。温唯：“江氷，要不要出去走走？”江氷：“嗯？好。”

　　走廊上温唯就这么拉着江氷走着，轻风吹拂撩起温唯鬓边的头发，此刻少女回过头来望向江氷。漂亮的杏眼直直的看着江氷，：“阿氷…这么叫你可以嘛？”江氷：“？…！你刚刚听到了吗？。”温唯笑到“你还真是可爱啊。程烟栩，那个男生是你的青梅竹马吗？”江氷想到刚才的交谈不只是她，温唯似乎也没怎么参与。江氷：“嗯。”温唯：“他似乎挺想跟你表演的呢。”江氷：“啊？我没什么能表演的…”声音越发低沉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温唯：“其实并不是真的很不想去吧？”少女的俏皮脸带着一丝狡猾发问道。江氷依旧有些淡然，：“感觉没什么好表演的，也演不好什么，也并没有什么人很期待，也…”温唯打断了她，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美女是不需要考虑太多的哦。”随即用头指了指教室方向。：“怎么会没人期待呢？”江氷也随之看去，在那里坐着的是那个少年，是现实中的少年，亦是自己梦里的少年。温唯见她怔住轻轻拍上她的肩，将头靠近对着耳朵悄悄开口。“喜欢嘛？”江氷：“啊？”。在这个距离下，凑近的看着温唯，她似乎收起了平日的挑逗，只是单纯的，不带目的的看着江氷问。江氷：“喜欢嘛？我应该是不会有喜欢的人吧。”，温唯直起了身子收回头“这样啊，我们回去吧。”

　　“呐，给你签个字。”程烟栩说着转身递过来一张表格。“诶这是？”江氷接过单子，“哈？你报名了？还是和我合奏？”程烟栩：“我想听阿氷的琴声了。”江氷“…”程烟栩有点好笑道：“你就不怀念我的琴声吗？”程烟栩说着这样的话语脸上却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江氷就这么看着，总觉得有几分寂寞。“那好吧”江氷突然冷静开口。突然感应到斜后方温唯的眼神有些尴尬索性趴下来“你去交给老师吧。”这么交代完后便又放空起来。氛围也渐渐安静下来。听着老师的安排看着程烟栩的背影，眼眶却越发觉得酸楚，情绪来的不明所以。是感动吗？源于重逢的激动，还是对自己悲伤的怜悯呢。无力思考也无心思考，视线重新聚焦到程烟栩的背影，嘴唇却轻轻合上嘴角也微微扬起。或许对于彼此来说，都无可替代嘛？江氷这么想着，手却鬼使神差的戳了戳程烟栩的背。“好痒啊，阿氷。”程烟栩说到。语气却不显着急，随即转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望着少年的侧脸棱角清晰，嘴却抿着眼神也是江氷看不懂的感情，即使言语的表达还是这么欠揍如此熟悉…“没事”江氷趴了回去。“周末有时间吗。”程烟栩冷不丁的这一问江氷都快没反应过来。“啊？你在跟我说话吗？”。程烟栩转过身子手撑在江氷的桌子上，“嗯，就是你。”江氷的眼睛睁大了一瞬却没躲开视线。“应该有吧。”这句话说的她心里没底。说是应该有不如说是绝对有。先不说国内一个朋友都没有，就是这半年来也没好好出过门。江氷正这么想着思绪被声音唤醒，“我会告诉你的。”程烟栩说道，“关于那些你不知道的事，会好好告诉你的。”微风拂过他和她的刘海最终少女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