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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能看见他的情绪色,却在他胸口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
我只是碰了他一下,就看见自己七天后死在他胸口。
尸体没有伤痕,只有眉心一道银疤——和他的一模一样。
要活命,我必须在24小时内让他“长出情绪”。
否则,我将成为他身体里下一块“碎片”。
第一章:破晓之眼
我是注册情绪疗愈师,持证编号XXXX。
阳光劈进工作室,像刀划开黑布。
我摘眼镜,指尖点泪痣——烫得吓人。
刚才那个女人走的时候哭了。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终于松了口气。
她来时裹着一团灰雾,像是被暴雨困住的人,现在却像雨后初晴,蓝得干净。
“下周见。”我说。
她点头,声音哽咽:“谢谢你……让我还能看见颜色。”
门关上。
檀香还在飘,淡淡地缠在空气里,像一种承诺:这里安全,你可以喘气。
手机震了。
苏晴的消息跳出来,字都快炸出屏幕:
"晞晞!墨夜来了!十倍价!他说‘只有你能看见我真正的颜色’!"
我手指一僵。
墨夜。
这两个字落下来,像一块冰砸进心口。
三个月前论坛上远远瞥过他一眼,隔着三十米,戴着过滤镜,我都差点站不稳——那不是情绪,是真空,是能把光吸进去的黑洞。
而现在,他要来找我?
门铃响了。
不是按,是砸。三声,精准、冷酷,像倒计时。
我戴上眼镜,走到猫眼前。
走廊灯下站着一个人。
高,瘦,肩线绷得像刀锋。
银灰色的眼睛直对着门缝,仿佛早知道我在看。
右眉骨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可真正让我后退半步的,是他周身的东西。
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流动的、有结构的黑暗——像液态金属包裹着他,缓缓旋转。
里面浮着细碎的银点,规律地闪,像电路通电,又像某种信号在传递。
我胸口猛地一紧。
怀表指针逆跳,表盘浮现出她的情绪色谱——红是惊,蓝是惧……黄是疑……但最亮的,是一抹紫。
好奇。
我咬牙,拉开门。
“颜晞?”他的声音像金属片刮过玻璃,没有起伏,“我是墨夜。”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眼睛。
三秒。
够了。
那片黑在我眼前彻底展开——不再是虚无,而是一个精密运转的系统:暗流如脉络,银点循轨而行,中心一颗黑核缓慢转动,每转一圈,就从他体内抽走一丝残存的情绪色彩。
他在吞噬自己。
“你怕我。”他说。
我冷笑:“你连‘礼貌’都不懂,还谈什么效率?”
“你后退了0.7米,呼吸加快38%,瞳孔收缩。”
他面无表情,“恐惧影响判断力,我不接受不确定因素。”
我忽然笑了:“所以你是来治病的,还是来考试的?”
他盯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你能看见银点。”
我心头一跳。
“它们不是装饰。”
我低声说,“它们在传输什么。”
他沉默三秒,然后嘴角微扬——不到半厘米,却让我脊背发凉。
“你合格了。”
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专属调色师。
每周三次,每小时五万。条件只有一个:对我诚实。”
“我还没答应。”
“你会。”
他转身,手搭上门把,“你也想知道真相。银点是什么?这黑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偏偏是你,能看见它?”
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九点。”银灰瞳孔在暗处发亮,“别逃。”
门锁咔哒一声落定。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怀表还在震。
再打开时,指针已归于平静。
那些混乱的颜色渐渐沉淀——惊、怒、疑,都淡了。
只剩紫色,静静燃烧。
可就在那紫的边缘,我发现了一丝异样。
极淡的一缕银光,混在里面。
像一根线,轻轻勾住了我的心跳。
我猛地合上表盖。
不可能。
那是他的颜色。
他的系统,不该与我共鸣。
除非……它已经开始回应我了?
窗外天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挣扎着不肯熄灭的眼睛。
我坐到窗边,摘下眼镜,任泪水模糊视线。
直到今晚。
我才明白——我不是为了逃避才做调色师。
我是为了等一个人。
一个连情绪都被封死,却仍有一丝银光不肯熄灭的人。
墨夜不是空壳。
他是被锁住的火种。
而他说“只有你能看见我真正的颜色”……
不是试探。
是求救。
我闭上眼,手指抚过泪痣。
它还在烫。
但这一次,我不躲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十七分。
我坐在工作室中央,没开灯。
怀里抱着怀表,一遍遍回放昨晚的画面。
银点的轨迹,黑核的转速,还有他说那句话时,右眉骨疤痕一闪的微光。
我突然起身,翻出灰先生留下的笔记。
泛黄纸页上一行字刺入眼帘:
“当黑暗开始反射光,便是共生之始。
真正的调色,不在改变,而在唤醒。”
我怔住。
共生?
是指……我和他之间,已经开始产生连接?
我猛地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女人脸色苍白,眼角泪痣红得几乎滴血。
但她眼里,有光。
七点整。
我拆了所有香薰瓶,清掉佛手柑、雪松、薰衣草——只留下那一小炉檀香。
这是我的锚点。
也是战场的起点。
我把怀表放在桌上,正面朝上。
然后,摘下眼镜。
等着那个会把黑夜带来的人。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只是调色师。
我要走进那片最深的黑暗。
不是为了治愈谁。
而是因为我终于听见了——
那沉默之下,一声微弱的呼救。
像黎明前,第一道破晓之眼。
第二章:一千万与失踪的导师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是被记忆烫醒的。
墨夜那片黑,还在眼前转。
液态金属般的暗流,银点如电路闪烁,还有那个在胸口缓缓旋转的黑核——像一台永动机,吞噬着他最后一点活着的感觉。
我摸出怀表,啪地打开。
情绪色乱成一团:红是惊,蓝是惧,紫是疑……可最刺眼的,是一抹不该存在的一种陌生的暖橙色,像旧日阳光。
心动。
我猛地合上盖子,指甲掐进掌心。
荒唐。
那人连呼吸都像程序设定,我竟会为他动心?
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
"晞晞,你接了墨夜,等于往火坑跳。他三个心理医生全疯了,说‘那不是人,是空洞’。"
空洞?
不。
那不是空洞。
那是被锁死的灵魂。
九点整,门铃轻响。
我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
今天我不躲。
调色室换了光。晨光滤过百叶窗,洒在米白地毯上,像碎金铺路。
檀香炉静静燃着,一圈圈青烟浮起——这是我给自己设的锚,提醒我:你还活着,还能呼吸。
门开。
墨夜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右眉骨那道疤泛着冷光。
他看了我一眼,瞳孔微缩。
“你没戴眼镜。”他说。
“嗯。”我直视他,“怕你看不清。”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却让我心头一颤。
他走进来,黑暗随之蔓延。窗外阳光到他身边都黯了,仿佛被什么吞了。
“开始吧。”
他在椅子坐下,声音平得像读代码,“直接治疗。”
“不行。”
我摇头,“你得先‘看见’它。”
“看见什么?”
“你的系统。”
我盯着他,“那不是机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不认它,它就不会松手。”
他沉默三秒,点头:“教我。”
我让他闭眼,引导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室内只剩檀香与心跳。
忽然,他眉头一皱。
“边缘……在动。”
他声音发紧,“黑色在转,像液体……中心有个核,更黑,吸着周围的色。”
黑核!他看见了!
我屏住呼吸:“里面有没有光?”
“有。”
他猛地睁眼,银灰瞳孔里闪出细碎银点,“银的,很小,顺着纹路跑……像有人在里面走迷宫。”
我的眼眶热了。
那些不是装饰。
是江辰的情绪碎片。
是一个人临死前,被强行塞进另一个人灵魂里的残响。
“试着跟一条。”
我轻声说,“看它从哪来。”
他额头渗汗,手指攥紧扶手。
十秒后,他喘着气睁开眼:“跟丢了……路径太乱。”
“没关系。”
我靠近一步,指尖几乎触到他手腕,“现在告诉我——你觉得那是什么?”
他盯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
“系统。”
他说,“我在维持一个情绪管理系统。三年前,江辰消失了。他的情绪碎片,不知为何,留在了我的系统里。我用这系统压制它们……也压制我自己。”
空气凝固了。
我说不出话。
只听见自己心跳,一声声砸在耳膜上。
他继续说:“每次梦见他,系统就启动,把‘异常数据’清除。喜悦、悲伤、悔恨……全被黑核吃掉。所以你们都说我没感情。”
他笑了,极淡,极冷。
“我不是没有。我是不敢有。”
我忽然想起灰先生失踪前的最后一句话:
“晞晞,情绪不是洪水,是河流——堵则溃,疏则生。”
原来他早知道,有人正在把情绪当成废物封存。
而墨夜,就是那个囚徒。
他指尖在U盘边缘摩挲了三秒,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疯了。
从内袋掏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事故当天的数据。”
他说,“包括江辰最后三十秒的生命体征。”
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上金属外壳,他就开口了:
“帮我释放碎片,我给你一千万。”
我手一抖。
“另外——”他抬眼看我,目光如刀,“我告诉你灰先生去哪儿了。”
“为什么找我?”
我问,声音很轻。
他顿了顿,说:“三个月前论坛,你戴着过滤镜,却对我方向皱眉。别人看不见黑,你看见了。”
原来他早就盯上我了。
我捏着U盘,指节发白。
一千万,能让我独立开一间更大的工作室。
灰先生的真相,是我三年来唯一的执念。
可一旦失败,他可能疯,可能死,也可能……把我一起拖进深渊。
“风险呢?”我听见自己问。
“失败,要么碎片消散,江辰彻底消失;要么系统崩溃,我的情绪反噬,当场精神解体。”
他语气平静,像在报天气。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忽然想哭。
这个人,每天醒来都在和另一个灵魂搏斗。
他不怕死,只怕记起那个人临终时的眼神。
“需要什么?”我终于开口。
“接触。”他说,“手部开始。核心区域的碎片……可能需要贴胸传导。”
我脸一热,却没退。
“先试一次。”我说,“现在。”
他愣住,随即伸出手。
我摘下眼镜,握住他的掌心——
冰冷。
像握住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可就在那一瞬,无数画面冲进我脑海:
江辰笑着举起实验成功的报告,金色喜悦炸开;
他嫌弃外卖难吃,绿色嫌弃直冲天灵盖;
还有……一张照片——是我大学时的毕业照。
他指着它,对墨夜说:“这姑娘,将来一定了不起。”
那一刻,他眼里跳动着惊讶的橙光。
我的心狠狠一揪。
就是它了。
我集中意念,在意识中搭起一道淡金通道,像桥,横跨黑暗。
“走吧。”我轻声说,像哄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了。”
银点颤了颤,顺着光桥飘出,穿过窗户,在晨光中化作星尘。
墨夜猛地抽回手,捂住胸口,剧烈喘息。
他仰着头,喉结滚动,眼底竟泛起水光。
“轻了……”
他喃喃道,“这里……终于轻了一点。”
他看着我,嘴角扬起。
不是昨天那种机械的0.5厘米微笑。
是真的,带着温度的弧度。
“谢谢你。”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少年。
那是江辰的声音。
他走后,我瘫坐在椅上,泪痣烫得几乎要脱落。
打开怀表。
情绪色依旧乱,但那抹我掐住掌心,血珠渗出,比昨夜更亮了。
而在最深处,我发现了一丝异样——
一丝极淡的银光,缠绕在我自己的紫色好奇里。
像一根线,轻轻勾住了心跳。
这不是治疗。
这是救赎。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明天,我要再握一次他的手。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真相。
是因为我知道——
那片黑里,藏着一个人,正用尽力气,不肯让光熄灭。
而我,不想再假装看不见了。
第三章:数据深渊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还在看那枚U盘。
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墙上,像一片冻结的海。
墨夜给的数据铺天盖地——系统复杂度9.7级,能量路径四万七千多条,防御阈值精确到0.3微伏……这不是情绪系统,是座精密监狱。
我掐住手腕,指甲陷进皮肉——这是第三次引导后遗症。
我调出三维模型。黑色漩涡缓缓旋转,银点如囚鸟乱撞。
而在那些暗流深处,还有几缕极淡的金色——不属于江辰,也不属于墨夜。
我放大其中一个节点。
心跳停了。
那是灰先生的能量签名。
淡金带银纹,独一无二。
时间戳清晰标注:事故前七天。
“老师……”我喃喃出声,手指发抖。
他来过。
他知道。
他还留下了标记。
我翻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纸页泛黄,边角卷起。
翻到“共生体理论”那一页,目光落在页脚一行模糊字迹:
“引导锚点标记,为后续治疗留路。”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又被人刻意涂抹过。
不是预言。
是预防。
他早就知道这系统会失控,所以提前埋下三个锚点,像灯塔,等我去接。
可问题是——他在防谁?
是谁,能让一个研究情绪治疗的导师,不得不偷偷留下逃生路线?
手机震了。
墨夜的消息跳出来,冷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今天治疗照常?」
我盯着那行字,手心出汗。
他怎么知道我在看U盘?
指尖一滑,回过去:「你监控我?」
秒回。
「U盘有访问记录。」
「你破解加密包效率高27%。」
「九点见。谈谈灰先生。」
我冷笑。
在他眼里,连我的努力都成了数据。
可笑的是,我竟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九点整,门铃响了。
我没戴眼镜。
墨夜站在门口,穿了件灰高领毛衣,外罩黑大衣,右眉骨那道疤在晨光里淡了些。
他递来一句:“水,室温200毫升。”
我愣住。
“你习惯左手递东西,但紧张时会换右手。”
他说,“今天你换了三次。需要镇定剂吗?”
我差点掀桌。
“我不需要被分析。”
我把水递过去,“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做你的情绪实验品。”
他接过水,眼神第一次没躲开:“那你告诉我,灰先生为什么在我系统里?”
我打开电脑,调出三维图谱。
黑核旋转,银点游走,三个金色锚点如星辰分布。
“这三个点,是他留的。”
我说,“每一个,都对应江墨融合体最密集的位置。他不是参与事故——他是想阻止它。”
墨夜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所以他预见了?”声音很轻。
“不。”
我摇头,“他是在准备后路。就像……他知道风暴要来,先埋了灯。”
空气静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脱下大衣,卷起毛衣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腕。
“从这儿开始。”
我怔住:“什么?”
“第一个锚点,在右手腕。”
他伸出手,像献祭,“你说要引导碎片,那就从这里开始。”
我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冷得像冬天的第一阵风。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接触越深,风险越大。
而这次,不只是技术问题——是我的情绪,会直接撞上他的黑暗。
我摘下眼镜。
世界瞬间变了。
那片黑比昨天更清晰。
液态金属般的暗流环绕着他,银点顺着轨迹闪烁,黑核缓慢转动,像一颗不肯停止跳动的心脏。
我伸手,指尖触上他手腕。
轰——
无数画面炸进脑海:
江辰笑着举起实验报告,金色喜悦如烟花绽放;
他半夜饿醒,翻冰箱找泡面,绿色嫌弃直冲天灵盖;
还有……他指着一张照片,对墨夜说:“这姑娘,将来一定了不起。”
那一刻,橙光跳动,像初升的太阳。
我的心狠狠一揪。
就是它了。
我闭眼,用意念搭起一道淡金通道——灰先生的锚点亮了,像钥匙插入锁孔。
第一个银点迟疑着靠近,轻轻飘入光桥,在晨光中化作星尘。
墨夜的手指颤了颤。
第二个银点离开时,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第三个……
“……谢谢。”
声音极轻,却像雷劈进我心里。
少年音。
清亮,带着倦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是江辰。
我猛地睁眼,墨夜也睁开了眼,银灰瞳孔里翻涌着碎光,像冰层裂开。
“你听到了?”
他声音发哑,右手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我点头,喉咙发紧:“是他十八岁,通宵实验后对你说‘谢谢’的声音。”
他猛地闭眼,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那一瞬,我看见了。
不是CEO,不是怪物,不是一个用数据包装恐惧的男人。
只是一个记得朋友声音的人。
一个把回忆锁进黑核,却仍被一丝声音击穿防线的普通人。
“下周继续。”他站起身,穿大衣的手在抖,“灰先生的事……下次再说。”
门关上了。
我坐在原地,手还在发抖。
打开怀表。
情绪色乱成一团,玫瑰金比昨夜更亮,紫好奇燃烧如火。
而在最深处,那一丝银光,缠得更紧了。
我摸着泪痣,低声问:
“老师,你到底在防谁?”
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笔记本上。
灰先生的字迹在光下浮现:
“情绪不是代码,是活生生的呼吸。”
我忽然懂了。
这场治疗,从来不是单向的。
我不是在帮他释放江辰。
我是在一点一点,撬开他自己都不敢碰的伤口。
而那三个锚点——
不是留给我的路。
是灰先生在说:
“别让他彻底黑下去。”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只是调色师。
我是那个,要在数据深渊里,找回光的人。
第四章:指尖的电流
治疗第二周,清晨八点五十九分。
檀香刚燃起第一缕烟,门铃就响了——不是按,是等。
墨夜站在门外,黑衬衫领口微敞,第三颗纽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左臂袖子卷到肘部,却在看见我时,不自觉往下扯了扯。
“今天的锚点。”他声音平铺直叙,像在汇报数据,耳根却悄悄泛红。
我没戴眼镜。
他走进来,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冷皂的气息,混着那股属于黑暗系统的、冰窖般的“味”。
摘下眼镜。
世界瞬间变了。
黑流旋转,银点闪烁,黑核转速比上周快了一倍——它在抵抗。
系统有了记忆,也有了敌意。
“怕吗?”
我指尖悬在他第三颗纽扣,“怕就握住我的手。”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缓缓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
指尖微颤,解开那颗冰凉的纽扣,布料滑落,露出苍白的胸口。
心跳在皮下轻跳,像被冰封住的火种,隔着皮肤都能感受到那微弱的震颤。
指尖落下那一瞬,空气凝固了。
比手腕更近,比专业界限更深。
这不只是接触,是越界。
他的呼吸变了节奏,黑暗系统里的银点开始躁动,像察觉到什么即将被揭开。
“抱歉。”
我低声说,闭眼。
灰先生的锚点亮了,淡金色光斑浮现在黑暗中。
通道打开,第一个银点飘来——江辰的惊讶橙,熟悉得让我心颤。
顺利引导。
第二个碎片开始松动。
可就在这时,一股热流猛地撞进我的意识。
不是江辰的。
是墨夜的情绪。
被压制三年的东西,终于裂了条缝——愤怒的红、恐惧的紫、压抑的暗红……而最深处,是一抹我再熟悉不过的颜色:
暖橙。
和我怀表上的一模一样。
我猛地睁眼。
他也在看我。
银灰瞳孔里不再是冰,是熔岩在底下翻滚。
下唇被咬出一道白痕,左手悄悄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继续。”他哑声说,额头渗汗,“别停。”
我闭眼,强迫自己专注。
可那股吸引力越来越强,像有根线,从他的胸口缠到我的心口。
画面涌入:
实验室事故那晚,江辰最后的动作,是把他推出了门,眼里是告别的淡金;
医院病床上,医生宣布死亡,他盯着天花板,心里空得发响;
还有……上周第一次释放碎片后,他躲在楼梯间,肩膀抖得像一片枯叶。
那些被系统“清除”的情绪,从来就没消失。
只是被冻住了。
“颜晞……”
他低唤我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砸进胸口。
我睁眼,才发现脸几乎贴上他的胸口。
鼻尖离他皮肤不到两公分,呼吸交缠。
啪——
我猛地缩手,椅子腿刮地,刺耳一声,我跌坐在墙边。
他也倏地转身,抓起水杯猛灌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他没擦。
黑暗在他周身狂舞,银点乱飞,黑核转得近乎失控。
“系统不稳定。”
他背对我,声音冷硬,“今天到此为止。”
“五个碎片都完成了。”我喘着气,“但你刚才……”
“技术故障。”
他打断我,抓起外套就走,动作快得像逃命。
“墨夜!”我喊他全名。
他在门口顿住,没回头。
“那不是故障。”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跳如鼓,“是你真实的情绪。愤怒,恐惧……还有那一抹暖橙。”
空气凝固了。
他的肩膀轻轻一抖。
“别自作多情。”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刀,“情绪调色师不该对客户产生误判。”
门“砰”地关上,震得窗台上的多肉晃了晃。
我滑坐在地,没哭。
只是怕。
怕的是我竟会因为他靠近而心跳加速;
怕的是他说“别自作多情”时,握着门把的手在抖;
更怕的是——这场治疗,早已不是单向的救赎。
风从窗缝灌进来,吹散最后一缕檀香。
我摸着泪痣,忽然笑了。
笑自己明明怕得要死,却在想起他泛红的眼眶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也许,从握住他手腕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那个冷静的“颜老师”了。
推开窗。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没走。
车窗摇下一寸,银灰瞳孔在暗处望着我,像困兽。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猛地别过头,车子“嗡”地冲了出去。
我望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摸出怀表。
打开。
暖橙比昨日更浓,缠着不安的灰紫,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可我知道——
失控的涟漪已经荡开,谁也收不回了。
下周见,墨夜。
无论钢丝有多险,这场赌局,我奉陪到底。
第五章:记忆中的蛇纹
第四周,清晨八点四十七分。
墨夜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连帽衫拉链拉到最底,露出左胸清晰的肋骨轮廓。
但我的目光只锁定一个位置——心脏。
“最后一个锚点——心脏。”
我声音很稳,把眼镜放在茶几上,“要么共生,要么同归于尽。”
他点头,没说话。银灰瞳孔里没有光,只有系统运行时的冷意。
我深吸一口气,手掌覆上他的左胸。
温热的皮肤下,心脏在缓慢跳动,像困在冰层下的鼓点。
指尖落下那一瞬,黑暗系统发出刺耳的嗡鸣——黑流疯狂旋转,银点如惊鸟四散,黑核亮得刺眼。
“抱歉。”我低声说,闭眼。
灰先生的锚点亮了,淡金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明亮。
通道刚打开,一个银点猛地撞进我的脑海。
不是碎片。
是记忆球。
画面炸开:
深夜实验室,仪器绿光幽幽闪烁。
一个黑影溜进来,戴手套,穿连帽衫,右手腕上——一条蛇形纹身蜿蜒如活物。
他熟门熟路地扑向主控台,手指翻飞,参数被疯狂篡改。
能量曲线飙升,警报灯未响,显然是被人提前屏蔽。
“谁?!”
江辰的声音撕裂寂静!他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实验记录本,脸色骤变。
黑影转身就跑。
江辰冲过去,扑在控制台上试图手动关闭——
轰!!!
火光冲天,玻璃碎成雨。
最后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门口——那是墨夜被推出的方向。
眼里有淡金的告别,还有一句没出口的话:“小心……”
“!”
我猛地睁眼,撞进墨夜的瞳孔。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此刻已被炽红吞没。
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黑暗系统在他周身狂舞,银点乱飞,黑核转速快得几乎要脱离轨道。
“蛇形纹身……”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净心会的人,都有这个标记。”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口一紧。
原来这两年他说的“事故”,从来就不是意外。
是谋杀。
当晚十一点三十六分。
我正翻着灰先生的笔记本,忽然听见通风管传来极轻的“咔”声。
不对劲。
我熄灯,摸出怀表,屏息静听。
三分钟后,电脑屏幕自动亮起——有人远程入侵,IP地址跳动,数据流疯狂刷新。
失败。
防火墙弹回提示。但就在断开前,我记下了那个加密服务器名:
“净心会·中枢07”
我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他们找到我了。
苏晴的消息立刻弹出来:"晞晞!你工作室的Wi-Fi被扫描了三次!还有,我查到净心会首领顾暗,是灰先生的孪生兄弟!"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
顾暗。
清除派领袖。
主张“情绪即瘟疫”。
可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过窗台——
那盆我养了两年的多肉,叶片全枯了。
边缘焦黄,像是被无形之火烧过。
我蹲下查看土壤,指尖捻了点粉末,凑近鼻尖。
无味。
但我的泪痣突然烫得厉害。
这不是自然枯萎。
工作室所有情绪香薰突然失味。
是某种干扰剂……能暂时屏蔽感知能力。
有人来过。
悄无声息。
留下警告。
第七天,治疗暂停。
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反复看那天的记忆片段。
蛇形纹身、篡改参数、江辰最后的眼神……
一切指向同一个真相:
墨夜不是事故幸存者,是唯一知情的证人。
而净心会要的,不是他死。
是他活着,带着那个能吸收并放大情绪的系统。
我翻开灰先生的笔记,在“共生体理论”那一页反复摩挲。
突然,页脚一行极小的字浮现眼前:
“武器化实验:吸收放大情绪,范围10米,强度可控。顾暗主导,后因伦理争议终止。”
我心脏一沉。
原来老师也曾走偏。
而他的弟弟,从未停下。
手机震动。
一封匿名邮件弹出:
「想知道灰先生在哪?明晚十点,旧码头仓库。」
没有署名,没有附件。
可我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夜里十点零三分,旧码头。
海风卷着锈铁味灌进喉咙。
仓库空旷阴冷,地上积着水洼,倒映着昏黄顶灯。
角落站着一个人,黑袍拖地,戴着面具。
“颜晞女士。”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利刺耳,“你不该来的。”
“灰先生在哪?”
我背抵着墙,手插在口袋里,握紧防狼喷雾。
她笑了:“他在‘净化室’。但他让我告诉你——停止治疗墨夜。那不是救赎,是打开潘多拉魔盒。”
“什么意思?”
“他体内的系统能吸收周围人的情绪,放大百倍。”
她走近一步,黑袍扫过我的鞋尖,“想象一下,全城人的情绪被抽空,变成没有喜怒哀乐的空壳……多么‘纯净’的世界。”
我盯着她露在外的手腕——
蛇形纹身。
“你是净心会的人。”我忽然笑了,“顾暗派你来骗我停手,好让你们带走墨夜,激活武器?”
她僵住。
我往前一步,声音冷到底:
“灰先生后悔了,想销毁数据;江辰发现了你们搞破坏,被灭口;现在你们怕我治好墨夜,毁了武器原型,所以威胁我——我说得对吗?”
她沉默良久,忽然摘下面具。
是个中年女人,眼角有道疤。
“我是林雪,顾晖的学生。”
她掏出一枚吊坠扔给我,“他被关在城郊‘旧实验区’第七区。求你……救救他,也救救墨夜。那孩子不知道自己成了武器。他们叫你‘破晓之眼’——唯一能刺穿黑核的人”
吊坠冰冷,上面刻着一个字:“晞”。
我老师,早知道我会来。
她转身时,右耳闪过一道银光——和灰先生笔记里的符号一样,消失在黑暗里,最后一句话飘在风中:
“别信顾暗……他连亲哥哥都敢锁。”
回到工作室,天快亮了。
我坐在电脑前,翻着墨夜的每一次治疗记录。
从他第一次握住我的手,到最后泛红的眼眶。
从他嘴上说“技术故障”,到身体却悄悄靠近。
手机震动。
墨夜的消息:
> 「下周治疗照常?」
我盯着屏幕,泪痣烫得像烧红的针。
继续,可能唤醒武器,万劫不复;
停下,灰先生会被永远囚禁,江辰的灵魂无法安息,墨夜将沦为工具。
窗外,晨光刺破云层。
我敲下两个字:
「照常。」
然后打开监控程序,上传新写的代码——“情绪武器反追踪模块”。
净心会想要武器?
那就来。
我等着。
老师,你造过武器。
可我也看见你留下了锚点。
你说“情绪即呼吸”。
那我就用这口气,吹灭他们的火。
只是低头看着那枚吊坠,眼泪终于落下。
深渊已经在凝视我了。
那我就睁大眼睛,
看清楚它的脸。
第六章:信任的裂痕
第五周,晨光刚爬上窗台。
手机亮了。
「墨总日程调整,治疗暂停两周。」
助理的短信,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麻。
上一次治疗时,他的系统还在失控边缘——黑核狂转,银点乱撞,他攥着我的手都在抖。
现在突然停?连个理由都没有?
“苏晴。”我拨通电话,声音压着火,“查他。”
三分钟后,照片弹出来。
我工作室门口,咖啡馆外,甚至我家楼下……全是他的人拍的。
夜影科技的水印,清清楚楚。
“不止。”
苏晴声音发紧,“他调了你大学论文,还查‘匿名捐赠者’——那个把灰先生笔记寄到实验室的人。他怀疑……是你。”
我脑子“嗡”地一声。
匿名捐赠者,是事故导火索。
而我的论文,被灰先生引用过三次,笔记里有我的名字缩写。
他从那时就开始怀疑我了。
我冲进调色室,翻开通风管格栅——果然,监听器还在,和上次在墨夜办公室拆下的型号一模一样。
当晚八点十七分,怀表警报响了。
数据流疯狂外泄,防火墙日志跳出一行IP地址:夜影科技·主服务器。
“够了!”
我把怀表砸在桌上。
金属壳凹了一角,玻璃裂出蛛网纹。
泪痣烫得像烧红的针,玫瑰金混着愤怒的红,在表盘里搅成一团。
我不是没被怀疑过。
可这次不一样。
我们明明已经触碰过彼此最深的伤口,他却回头给我一刀。
第二天九点整,我站在夜影科技顶层前台。
“我找墨夜。”
“墨总在开会……”
“告诉他,”我把治疗师证拍在桌上,“见我,或者永远别想再碰我的手。”
五分钟后,我走进他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云城匍匐如棋盘。阳光洒进来,却照不进这间屋子的冷。
他坐在桌后,银灰瞳孔像封了冰,指尖敲键盘,节奏精准得像计时器。
“颜女士,私闯公司不合规矩。”
我把怀表摔在他面前:
“规矩?你调查我三个月,在通风管藏了信号接收器”(暗示非音频监听,仅为定位,试图访问我的加密日志,这就是你的规矩?”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发红的眼眶上,没看怀表。
“必要调查。”
他说,“灰先生的笔记出现在事故现场,你是他唯一的学生。行为模式与净心会卧底重合度37%。”
“37%?”
我冷笑,眼泪却砸了下来,“那你说,我要是卧底,为什么帮你引导第一个碎片?为什么在你胸口发烫时,还敢闭眼靠近?为什么……每次你退缩,我都往前走一步?”
他手指顿住。
我知道他在听。
“你算过这个吗?”
我抓起他的手腕,按在他心口,“你第一次听见江辰声音时,这里跳得多快;你上周怕碰到我,胳膊僵得像铁;还有……你盯着我泪痣看的时候,眼里那抹我掐住掌心,血珠渗出——这些,你的算法能算吗?”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不是推开,是抓住。
力道很轻,却在抖。
“我在那片黑暗里见过你。”
我盯着他,声音哑了,“见过你抱着江辰的照片发抖,见过你把‘谢谢’两个字藏了两年,也见过你……对我动心时,慌得连水杯都拿不稳。
我以为我们在建立信任。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37%的嫌疑犯’?”
他喉结滚动,终于别过头,看向窗外:“信任需要数据支撑。”
“数据?”
我抽回手,后退一步,我转身时,怀表玻璃映出他攥紧又松开的手。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转身要走。
手刚碰上门把,他声音从背后传来,哑得不像他:
“等等。”
我没回头。
“净心会……真的想要系统?”
“是。”
我背对着他,声音冷到底,“他们要激活它,制造情绪海啸。灰先生知道怎么关,所以他们关了他。这些,你算出来了吗?”
门关上。
身后传来东西坠地的声音——像是他那只从不离手的银色水杯。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去,墨夜站在门外。
没穿西装,只套了件黑色连帽衫,头发乱着,眼下青黑,像三天没睡。
“有事?”
我拉开门,堵在门口。
他盯着我的眼睛,银灰瞳孔里没了冷光,倒像蒙着层雾。
“我……算错了。”
“什么?”
“重合度不是37%。”
他掏出U盘,塞进我手里,“是3.7%。监听器撤了,入侵程序也删了。对不起。”
我捏着U盘,金属壳冰凉。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对不起”。
也是第一次,看他眼底有光在晃。
“你以为道歉就完了?”
我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信任不是数据,删了就能恢复。裂痕在那儿,补不回去。”
他上前一步,黑暗系统在他周身轻轻颤动,银点飘得像要哭。
“我知道。”
他声音低得像哀求,“可我……学不会怎么信人。江辰走后,我的世界只剩数据。可遇见你之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想学着信一次。信你不是卧底,信你说‘情绪该被引导’,信……你对我也有感觉。”
他抬手,指尖几乎碰到我的泪痣,又猛地缩回,像怕烫着。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不是客户,是……想学着信任你的人。”
我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手心,想起他办公室里那杯坠地的水,想起他调查我时的犹豫——既怕伤我,又怕错过真相。
“条件。”
我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第一,不准再查我;第二,治疗时不准憋着情绪,怕什么、疑什么,直说;第三……”我盯着他,“如果有天你必须选系统还是选我,提前告诉我。”
他眼睛亮了,像蒙尘的星星突然被擦亮。
“我选你。”
“现在说不算。”我侧身让他进来,“先把你那破系统稳住再说。”
他走进来,坐下,笨拙地卷袖子。
银灰瞳孔映着我,像揣了颗小心脏。
“开始吧。”我说。
他点头,指尖却在发抖。
我知道,这场信任重建的仗,才刚开始。
而净心会的蛇,已经缠上来了。
我摸出怀表,玻璃裂缝硌着掌心。
裂了就是裂了。
可只要还能走,我就继续调。
因为这一次,我不只是在治他。
我也在赌——
赌一个人,真的能学会相信光。
第七章:孪生之暗
苏晴发来文件的那天,工作室的檀香突然变了味。
不再是暖,是冷。像雪落在骨头上。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抖:“净心会……创始人叫顾暗。”
墨夜坐在对面,银灰瞳孔一动不动:“灰先生的——孪生兄弟。”
“二十年前,他们一起研究情绪技术。”
我翻着加密档案,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哥哥主张‘引导’,弟弟坚持‘清除’。一个说情绪是河流,一个说它是瘟疫。”
墨夜忽然抬手,点开一张老照片。
画面里两个男人并肩而立,几乎一模一样。
白大褂,黑发,眼神锐利如刀。
可其中一个,右耳戴着枚银环,在光下闪着微光。
“灰先生送的生日礼。”
墨夜低声说,“后来后来,追随他的人也开始戴类似的银环,作为身份象征’。”
我盯着那枚银环,心口一紧。
原来从那时起,裂痕就埋下了。
“他们称你为‘完美情绪污染体’。”
我滑动页面,喉咙发干。
墨夜冷笑:“因为我能吸收、储存、放大情绪。对他们来说,我不是人,是活体武器原型。”
屏幕上跳出设计图——环状装置,标注“情绪真空场”,覆盖范围十平方公里。
再往下,是实验记录。
照片上的人,眼神空洞,嘴角僵直,像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
标签写着:“第17号净化者”。
“最早是病人。”我声音哑了,“后来……开始抓能力者。”
苏晴的消息跳出来:「晞晞,他们有个名单。你也在上面。代号:‘破晓之眼’。」
我摸了摸泪痣,它烫得厉害。
不是恐惧,是愤怒在烧。
当晚,门缝底下塞进一封信。
纯黑卡片,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烫银字:
“交出污染体,否则启动清除程序。”
没有威胁语气,却比刀更冷。
我把它扔进火盆。火焰舔上纸角,瞬间烧成灰。
墨夜站在我身后,没说话。
黑暗系统在他周身缓缓旋转,银点比以往更亮,像在蓄力。
“你知道吗?”
他忽然开口,“上周我梦见江辰了。他没说话,只是指着远处一座塔,然后消失了。”
“塔?”
“城郊废弃工厂。”
他调出地图,“苏晴查到那里有地下三层,信号屏蔽,电力独立。净心会的秘密基地。”
我盯着那个红点,心跳加快。
“灰先生可能就在那儿。”
他看我一眼:“我们得去救他。”
“太危险。”
我说,“那里戒备森严,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必须去。”
他抓住我的手,掌心冰凉,却用力得发疼,“你敢不敢?”
我看着他银灰瞳孔里的自己——眼底有惧,有疑,但更多是火。
“敢。”
我回握他,“但带上苏晴。她的技术能保命。”
行动前夜,工作室成了作战室。
墨夜教我用情绪干扰器,指尖碰按钮时突然顿住:“功率调最低,别伤着自己。”
我教他辨识情绪色:“炽热的红是敌意,灰色是麻木,金色是专注——守卫换岗时会有三秒松懈。”
训练到凌晨,他忽然说:“你该休息了。”
“你不也熬着?”我看着他眼底的青黑。
他别过头,耳尖微红:“我能靠系统调节精力。你不行。”
我没戳破他——他知道我会拼命,所以才想替我扛下所有风险。
手机震动。
墨夜的消息:「睡不着?」
「嗯。怕明天出岔子。」
「我也怕。」
我愣住。
「怕你受伤,怕救不出灰先生,怕……变成他们想要的武器。」
我盯着屏幕,眼泪砸下来。
「不会的。」
我打字,手指发颤,「我会看着你,不让你变成怪物。」
他没回。
可凌晨三点,我去拿资料,看见他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怀里还抱着那张真空场图纸,手指压在“灰先生”三个字上,像怕它消失。
深夜,废弃工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铁门锈蚀,墙皮剥落,可里面灯火通明,冷光刺眼。
“监控盲区五分钟,走。”
墨夜拉着我贴墙根前进。
他手心全是汗,黑暗系统里的银点乱闪——那是紧张,是他压不住的情绪。
我闭眼感知走廊:守卫大多是麻木的灰,只有拐角两处,燃着炽热的红。
“左拐,两人,警惕性高。”
墨夜掏出干扰器:“3、2、1——”
滋!
电流声后,那两团红骤然黯淡。
我们冲过去时,守卫已眼神涣散,像被抽走魂魄。
地下三层,门禁复杂。
墨夜在密码器上飞快操作,额角渗汗:“还有一分钟警报。”
“我来。”我摘下眼镜,集中精神。
门禁线路里的情绪色乱成一团,我捕捉到守卫输入密码时残留的“专注金”,顺着轨迹轻轻拨动。
滴——
门开了。
囚室里,灰先生被绑在椅子上,头上戴着金属头环,管线连到仪器。
他瘦了,白发凌乱,可看见我时,笑了。
“晞晞,你来了。”
“老师!”我冲过去解带子,他手腕已被勒出深痕,“能走吗?”
“能。”他踉跄起身,我扶住他,“但你们不该来……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门锁咔哒落下。
扩音器响起,冰冷如砂纸磨过耳膜:
“欢迎,颜晞女士。还有墨夜先生。”
是顾暗。
屏幕亮起,苏晴被按在地上,嘴贴胶带,眼里全是惊恐。
“投降。”
顾暗的声音带着笑,“否则,你们的朋友会‘净化’得很痛苦。”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墨夜猛地将我和灰先生推向角落:“躲好!”
他掏出改装过的干扰器,功率拉到最大:“颜晞,控制室在东边走廊,找到情绪真空场总开关,启动它!”
“启动?那会清空所有人情绪!”
“但能让他们失神!”
他吼得嗓子劈裂,“相信我!三分钟!”
他冲出门,走廊传来打斗声。
我扶着灰先生往东跑,脚下线路缠绕,像故意设的陷阱。
控制室门没锁——是圈套。
总开关闪着红光,屏幕显示“功率:10%”。
“按下去!”
灰先生喘着气,“顾暗想引你开高功率,你设最低,只影响守卫!”
我咬牙按下。
嗡——
整座研究所震动。
一种空虚感钻进胸口,像心被挖空。
我晃了晃,撑住墙——我的能力让我有抗性。
走廊里,打斗声戛然而止。
三分钟后,墨夜冲进来,脸上带伤,嘴角渗血,却笑了:“走!苏晴在外头车里!”
车子冲出工厂,夜风灌进衣领,带着自由的味道。
后座,苏晴扑过来抱我,眼泪蹭了一肩:“吓死我了……”
灰先生靠在窗边,虚弱却坚定:“顾暗不会停。他要的不是一座城市净化,是整个世界。”
我看向驾驶座的墨夜。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银灰瞳孔里却不再冰冷。
路灯映进去,像碎星落了一地。
“接下来怎么办?”我轻声问。
他转头看我,右眉骨的疤在光下微微发亮。
“反击。”他说。
夜风吹进车厢,卷着城市的喧嚣。
我摸着泪痣,突然不怕了。
深渊的确在凝视我们。
可现在,我不再是一个人走夜路。
天快亮了。
可我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露出獠牙。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墨夜的侧脸。
晨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右眉骨那道疤,在微光中淡了些。
“他们要的是武器。”
我轻声说。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火种落进寒夜。
“我们要救的是人。”他说。
第八章:镜像深渊
怀表的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
墨夜就站在我对面,白衬衫领口沾着咖啡渍,右眉骨那道疤在冷光下忽明忽暗——三年前疗养院的月光里,就是这道疤,成了我眼里唯一的光。
突然,尖啸撕裂空气!
清道夫的超声波像钢针扎进太阳穴。
眼前炸白,我踉跄欲倒,墨夜一把拽我蹲下。
玻璃器皿“哐当”碎裂,他后背撞上实验台,衬衫撕开一道口子,三道血痕从肩胛蜿蜒到腰际。
“他们在用情绪噪音撕碎神经!”
灰先生的声音撞进记忆,像三年前雨夜的嘶吼。
我低头看手——指尖本该流转的情绪色,此刻全是死寂的灰白。
透支色盲的前兆。
墨夜猛地扣住我腕脉,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却也像一道绳索:“数到三。用怀表里的旧数据撑住,颜晞,撑住!”
超声波还在凿颅骨。
他瞳孔里银雾翻涌,忽然扯开领带——锁骨下方一块淤青,像枚扭曲的银币。
“他们在干扰你的海马体!快调频!”
我抖着手打开怀表。内层刻着灰先生的字迹:“情绪即呼吸。”
表盘裂痕迸出蓝光——是他留下的数据残片!
就在那一刻,墨夜后背的疤痕动了。
像条被囚的毒蛇,在皮肤下游走,一点点苏醒。
“颜晞!”
他掐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我!不许闭眼!” 消毒灯管的光照亮他脸。
我才看清——他心脏正上方,隔着薄毛衣,微微起伏的弧度,竟和三年前疗养院那个自杀患者的心电图重叠。
那个患者,情绪色全白,最后在病床上没了呼吸。
我猛地缩回手,不敢碰他。
“你后退了1.7秒。”他松开我,喉结滚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闭嘴!”
我扯住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檀香混着血锈味涌进鼻腔——这是他的味道,深夜总在我噩梦时坐床边的味道。
他胸口皮肤泛着青白,像块冻了很久的冰,我却觉得烫,烫得指尖发麻。
“你的恐惧……快把我指尖冻成冰了,墨夜。”
我咬破舌尖,铁锈味蔓延。
怀表蓝光刺眼,他突然握住我悬空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却用力得像要传温度给我。
“啊——!”我们同时惨叫。
超声波骤停。实验室静得只剩喘息。
墨夜瞳孔的银雾散了。
我看见画面——五岁男孩蜷缩隔音舱,惨白顶灯下,隔壁女人嘶吼:“清除!把他情绪全清除!”
男孩眼泪滴在培养皿,那些被他杀死的细胞,突然睁开无数眼睛…… 是我的记忆也涌上来——大学礼堂,前男友摔碎我眼镜:“你这种能看见情绪的怪物!”
雨夜,母亲撕我调色报告:“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种怪物!”
“颜晞!”
墨夜手掌贴上我后颈,“那些不是你的错!” 怀表蓝光暴涨——
“砰!”
是墨夜办公室那只檀香瓶碎了。
他总在深夜握着它,像握着珍宝。
“情绪不是病毒。”
我抬起手,指尖沾着舌尖的血,滴在他胸口淤青上,“是呼吸啊,墨夜。我们得呼吸。”
玫瑰金光缠上他瞳孔的银雾,像逆向洋流。
墨夜突然把我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
我听见他心脏深处震颤,像江辰最后的呼救…… “看到了……”
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湿湿的,“原来你早在用情绪色护着我。”
警报声停了。
眼泪顺着他领带淌下,不是委屈,是因为他此刻抱着我,像抱着全世界的珍宝。
“谢……谢。”
他手指陷进我肩胛骨,像溺水者抓浮木。
衬衫上有檀香、血锈味,还有深夜的温度。
我摸到他口袋里的银色U盘——事故录像备份。
他始终不敢看最后三十秒:江辰坠落前的表情,不是绝望,是托付。
“明天……”
我摘下眼镜擦泪,指尖拂过他眉骨疤痕,“去城南废弃工厂。”
他握拳的手松开了。
掌心里,是我昨夜偷偷塞进去的一小片檀香木屑——没贴创可贴,只留了一点气味,让他知道我在。
次日清晨,城南仓库。
混凝土墙嵌满隔音棉,天花板垂着干扰发射器,像蒸馏瓶倒悬。
“净心会破解了我们的频率。”
墨夜敲击控制面板,蓝光在他侧脸流动,“现在,他们能听见我们每一声心跳。”
我摸到墙角堆着的檀香木箱——满满一箱,是我上次随口提过的安神配方。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按在反干扰器上。
“试试把负面情绪推给我。”
我盯着他,“相信我。”
他瞳孔里的银雾骤然凝聚。
三秒倒计时在脑内炸开——像极了三年前灰先生按下实验按钮的瞬间。
“不是吸收。”
我摘下眼镜,指尖划过他眉骨的疤痕,“是镜像。像照镜子一样,把你的痛,变成我的武器。”
他点头,眼神第一次没有躲闪。
我们撬开消防通道的瞬间,超声波尖啸砸来!
我举起怀表,镜面蓝光炸开,把声波折成银色漩涡。
“情绪镜像——启动!”
我抓住他后背的衬衫,银雾顺着指缝钻进他伤口。
他闷哼一声,却反手扣住我手腕,将漩涡狠狠撞向声波最密集处!
清道夫的实验室飘着福尔马林味,像疗养院的停尸间。
墨夜按住昏迷的男人,眉骨下的银痕突然游走,钻进对方太阳穴——那是灰先生留下的情绪抽取术。
“灰先生在哪?”
我掰开男人下巴。
他瞳孔里的情绪色全是灰白,像蒙霜的玻璃。
“郊外……研究所……”
他咳出带血的唾沫,“顾暗在等……共生体成形……”
墨夜突然捂住耳朵,银雾在他瞳孔里炸开江辰坠落的画面!
银色U盘“啪嗒”掉地,裂开的缝里露出芯片——那是他始终不敢看的最后三十秒,此刻正闪着红光,像在哭。
暴雨砸在研究所铁丝网上,溅起的水花像断线的珍珠。
墨夜握着我的手贴在冰冷砖墙上,监控探头缓缓转动,蓝光照得他眉骨疤痕发亮,像块会呼吸的银箔。
“怕吗?”我抹掉他睫毛上的雨水。
他突然把我按在墙上,后背抵着砖块的棱角,疼得我倒抽气。
他掌心贴住我后颈,那里还残留着今早训练时的檀香味,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这次换我看见你的恐惧。”
他咬着牙,银雾在瞳孔里翻涌成浪,“颜晞,我们一起……给这些灰色调,加点新颜色。” 远处传来铁门升起的吱呀声。
蓝光中,无数银色试管浮现——每个容器里都泡着半透明的胚胎。
它们的眉骨处,竟都有一道银色疤痕。
像极了缩小版的墨夜。警报声撕裂雨幕!
墨夜瞳孔里的银雾与胚胎同步闪烁。
我看见他眉骨疤痕渗出黑色液体,像活物般钻进皮肤。
“顾暗在等什么?”
我拽住他发烫的手腕。那些胚胎突然睁开眼睛。
数万双瞳孔里,全是墨夜的脸。
墨夜突然捂住我耳朵。
可我已经听见了——
胚胎们在笑,银铃般的笑声里,混着灰先生三年前按下引爆器的最后一句话: “情绪共生,从来都是以命换命。”
第9章:共生之选
安全屋的灯管滋滋作响,像垂死者的喘息。
墨夜蜷在墙角,后背的伤口渗着银色液体——不是血,是系统失控的信号。
他瞳孔里的银雾翻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他们……在复制江辰的记忆。”
我猛地后退半步。
那不是墨夜的声音。
是江辰十八岁时通宵实验后说“谢谢”的语调。
“别怕。”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发抖,“是我……在借他的嘴说话。”
他指腹蹭过我虎口的淤青——那是今早训练时他失控掐的。
“黑核快压不住了。江辰的碎片在反噬……要么融合,要么我死。”
怀表在我掌心发烫。
我摘下眼镜,世界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他胸口那团银光,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
“灰先生说过,‘情绪即呼吸’。”
我跪在他面前,指尖悬在他心口,“可你一直在憋气。”
他喉结滚动,眼底泛红:“我怕一呼吸……他就彻底没了。”
“他早就托付给你了。”
我轻声说,“从推开你的那一刻起,他就希望你活着——带着他的颜色,好好活。”
他猛地闭眼,肩膀剧烈起伏。
一滴泪砸在我手背上,滚烫。
“帮我……完成融合。”
他睁开眼,银灰瞳孔里映出我的脸,“但答应我——别让我变成武器。”
我咬破舌尖,血珠滴在他胸口。
玫瑰金光从伤口蔓延,缠上银雾,像两条河流终于交汇。
“记住这个痛。”
我按住他心口,感受那沉稳又急促的跳动,“这是你活着的证据。”
安全屋外,胚胎的尖啸渐渐平息。
墨夜的皮肤不再浮现纹路,银色液体缓缓回流,凝成一道新的疤痕——横跨旧伤,像一道愈合的桥。
他靠在我肩上喘息,声音虚弱却清晰:
“下次……该我们狩猎他们了。”
第10章:灰白之下
城市在褪色。
街角卖花的女孩眼神空洞,流浪歌手的琴弦无声,连哭泣都忘了怎么哭。
顾暗启动了情绪真空场——十公里内,所有情绪正被抽成灰白。
安全屋里,灰先生蜷在轮椅上,右耳的银环闪着冷光。
“他以为清除情绪就能阻止痛苦……”
他声音嘶哑,“可当年他母亲临终前,只想要一个拥抱。”
我摘下眼镜,泪痣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空气中漂浮的不再是“微粒”,而是无数细小的情绪残响——愤怒的颤音、忧郁的低语、喜悦的轻笑……它们没消失,只是被冻住了。
“不是调色……是唤醒。”
我握紧怀表,走向窗边。
墨夜一把拉住我:“太危险!你的能力会透支!”
“那你替我挡着。”
我回头看他,嘴角扬起,“像上次一样。”
他怔住,随即点头,站到我身前。
银雾从他七窍渗出,在空中织成屏障——那是他第一次主动释放系统,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守护。
我闭眼,指尖划过空气。
不是编织,是轻唤。
“醒来吧……你们值得被看见。”
怀表炸裂,玫瑰金光如潮水漫出。
光束刺破灰白雾气的刹那,我看见顾暗站在主控塔顶,撕扯着头发嘶吼:“为什么停不下来?!”
因为他母亲最后的眼神,不是怨恨,是温柔。
真空场崩塌。
色彩如雨落回人间。
卖花女孩怒斥偷花贼,琴弦重新流淌忧郁,街角情侣相拥而泣——不是悲伤,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顾暗跪在废墟中,右耳银环自动脱落。
他喃喃:“原来……平静不是没有情绪,而是能承受它。”
墨夜走到我身边,掌心贴住我后颈。
那里还残留着檀香的温度。
“结束了?”我问。
他摇头,望向北方:“真正的清除者……还在研究所。”
第11章:破晓星河
三个月后,“破晓之光”情绪健康中心开业。
阳光淌过玻璃幕墙,照在墙上的标语上:“情绪不是代码,是流动的河流。”
苏晴蹲在地上调试设备,她弟弟小远趴在旁边,瞳孔里已有淡淡的青色好奇——不再是死寂的灰。
灰先生坐在轮椅上,右耳换了一枚朴素的金环,正给孩子们发彩色气球。
“看啊……”
他枯瘦的手指轻戳一只明黄气球,“色彩真的回来了。”
墨夜从会议室走出,西装内袋露出檀香瓶的一角。
那个他藏了三年的秘密,如今光明正大地贴着他的心跳。
“全市情绪恢复82%。”
他握住我的手,取代了过去总爱握拳的习惯,“基金会……用了顾晖的名字。”
我知道,那是灰先生的本名。
那个被清道夫抹去多年的名字,终于重见天日。
广场上挤满人群。
墨夜走上演讲台,身后屏幕滚动着救助案例——那些曾失去色彩的眼睛,如今都亮着光。
他讲完数据,突然停顿,目光穿过人群锁住我。
然后,他走下台阶,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所有人以为他要拿演讲稿。
可他掏出的,是那个裂了缝的银色U盘——江辰事故的全部数据,他藏了三年的痛。
“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研究。”
他仰头看我,瞳孔里玫瑰金与银光交织,“现在,它属于你了。”
他声音很轻,却震得我心口发颤:
“颜晞,你愿意……让我用余生的数据,记录我们的调色时光吗?”
我摘下眼镜,泪痣烫得像要燃烧。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说“我看见你心里的光”时失语的样子,与此刻重叠。
“我愿意。”
破晓的阳光刺破云层,金色光柱笼罩广场。
我看见行人瞳孔里流转的色彩——赤红、靛蓝、明黄、粉紫……所有情绪在光中升腾,像一条苏醒的河。
墨夜站起身,指腹轻轻拂过我泪痣。
怀表在口袋里轻震,裂痕早已愈合,内层“情绪即呼吸”泛着微光。
“现在……”他低声说,“我们终于能看见彼此的颜色了。”
我靠在他肩头,望向升腾的彩色气球。
风从天台吹过,带着烟火气与希望。
“一起,”我轻声说,“调出新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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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文公告|请阅读】 近未来心理悬疑×清水共生言情。无系统/穿越/狗血,1v1双洁。女主能见情绪色,男主为携带亡友记忆的共生体。感情线克制,纯精神共鸣,无亲热描写。含轻微心理压迫(非血腥),反派有极端思想但主线治愈。非爽文!节奏沉静,重情绪张力。更新稳定,不坑。愿我们在这灰白世界,一起看见颜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