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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红不是无情物(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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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韵的马车去了诸多地方,佯装采购,直到快入夜在李府门前停下,车上却不见她踪影。
雨还零星有些,她没打伞,身上沾着湿气,却一刻也不敢耽搁。
她跑去张府,轻车熟路找到张大公子的卧房,溜了进去。
“咳咳….清韵”张含面色苍白,本在床上躺着,见她来,使劲想从床上爬起,却胳膊一软,又倒下去。在李清韵靠近前,他藏起了什么东西。
李清韵连忙按住他,让他别乱动,急道:“你的病是不是又加重了?怎么不同我说”
张含盖紧的床褥下没了双腿的痕迹。
李清韵盯着,心头有些烦闷。她一边将透湿的外衣换下,一边垂眸:“怀王还是查到你了?”
张含点头,又咳几声。李清韵给他顺了好一会气他才缓过来,李清韵问:“张兄,为何不同我说?”四年前他的病便是这样落下,而如今又废了他一双腿⋯⋯
只听他道:“这节骨眼上哪能让你再为我烦忧,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将木晓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可有着落了?”
李清韵点头:“放心,我去找了商锦,以那幌子的信息做交换,叫他大婚当日将李木晓偷出来。”
张含疑惑:“商锦…..你哥那位棘手的对家?”
李清韵:“从明面上看李张两家结亲最不利好的便是他,他必然同意”
张含倒了点水,小口喝下。
这商锦也算奇人了,不到十年的资历,竟和李清远这个老油条斗得不相上下。而他平时救济穷困的事迹也传进过张府中,虽然大多数人对商锦的评价都不算好,但张含很佩服他。若不是局势未明,张含真想亲眼见见他。
张含又咳了几声:“可当下这事,没有什么取巧的方法,你去见他的消息应该还没走漏,但还需小心谨慎。”
李清韵:“嗯,只要能保好木晓,其他都能再想,毕竟她是最无辜,也最不能和此事扯上关系的人。”
她已经决定好将李木晓藏身在商锦的迎春坊中,那里还较为安全。
李清韵:“倒是你,万要注意身体。”
张含笑笑:“好。”
李清韵怕怀王眼线不敢多待,聊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待她走后,窗外一道身影也消失不见。
此时的“财堂”只剩下陈衍清一个人坐着品茶,商锦去见李木晓,而他听着下人的回报。
陈衍清眼里亮晶晶,笑道:“我便知道此事另有隐情,却不曾想会扯上怀王。”
那下人扯下覆面,原来是那个对商锦很是热络的伙计。伙计说:“他们拉商老板入局也恐怕不是单纯需要助力。”
陈衍清点点头,他嚼着吃食,看起来却并不担心:“我这位兄弟可是危险了。”
伙计问:“那是否要告知商老板,好让他多做准备”
陈衍清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很偏心他,不过不能如你的意了。此事莫让他知道。”
陈衍清知道这伙计对商锦的情感是怎么来的。前几年突发大水,疫病蔓延,若没有商锦的救济,他一家老小便要病毙。此后虽然这人入自己麾下,可在立场上偶尔也偏向商锦。
不过无碍,他见识过商锦的雷霆手段和谋略野心,不会傻到和他作对。
只不过商锦早些时候拒绝了他,他也不能上赶着给人家送情报不是,毕竟他也是位商人。
再说商锦这边,离开后就一直在想方法。
李清韵找他正契合了这玄字礼的本意。地字礼是要从外部击破,玄字礼大体指从内部下手。如今商锦掌握的情报只要有关那笔大生意就都很古怪,若从这里下手地字礼就十分好解决。
而从内入手的玄字礼在这之前并无头绪,前段时间商锦和李清远不谋而合肃清近侍,互相给对方安插的眼线都没了,商锦一愁莫展时,李清韵给了他条路。
无论是不是好路,商锦都是要走一走的,所以他让陈衍清约李木晓出来。
却是以张含的名义。
他倒要看看这三人究竟有什么秘密。
陈衍清将李木晓约到了城郊,他和商锦说城郊空旷,人也稀少,正适合谈事。商锦明白陈衍清心里的小九九,若约城里一旦事发,自己还能以别的借口脱身,但陈衍清无论怎样都脱不了干系,约到城外便是让商锦和他绑死。
不过商锦无所谓,反正人是陈衍清约的,能约出来便好,实在不济他还有后手。
城郊风景甚好,从雾蒙的雨里依约现着竹影,有些武侠小说的江湖之感。
等了好一阵,商锦都没有等到来人,此时天色已至黄昏。
却有一道黑影闪过,是早上的黑衣人:“主人,人在不远的马车上”是商锦早上让他找的人。
还没等到李木晓,即使现在是春天入夜还是凉的,商锦也不好继续等下去。
商锦:“走吧,去看看。”
马车里,一个浑身被五花大绑的青年人叫骂着:“有本事绑我,有本事出来啊!呸,和你的主子一样下贱!”
商锦隔着大老远就听见他的声音,扭头问旁边:“好吵的人,怎么没封住他的嘴”
黑衣人道:“会死”
好吧。
商锦掀开帘子,直直对上一双愤恨的眼睛。他挪开视线后,发现这个绑姿实在诡异。
双膝跪着,双手被锁到后头。若仅是这样当然没问题,可问题就在于。
为什么他的膝盖是跪在车顶上的?!!!
商锦总算知道为什么把他嘴捂上会死了。
此人已经面色发紫,头部充血再加上一直大喊大叫,如今有些缺氧。
商锦让黑衣人赶紧把他放下来。
不过此人自愈能力特别强悍,不一会又生龙活虎的骂开来:“死走狗!我呸!”除了这两句,剩下的便全是脏话了。
听起来,这位兄台倒是像与商锦有深仇大恨一样,不过不能让他如愿了,商锦压根就没见过他。
商锦坐到他旁边,那人顺势就咬,商锦的胳膊成功中招。
黑衣人连忙掰他的嘴,将商锦救下。
商锦一脸嫌弃地问:“这真的是沈先?”
沈先愤恨道:“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沈名先字典辛。”
那很辜负这个名字了,这人看上去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商锦道:“我应该不是你的仇人,小兄弟别这么紧张。”
沈先又啐一口:“又是什么蒙骗我的新伎俩,真是卑鄙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