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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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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明之后的演出,姜偃之几乎没缺席,演出结束后他会去后台,找曾明聊闲话,但曾明总不乐意搭腔,等乐队所有人该卸妆的卸完,该换的衣服换完,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只有姜偃之在叽叽喳喳的聊天也就结束了。
几个星期下来,姜偃之和乐队其他人都熟络了,只有曾明这个老同学还对他不冷不热。热脸贴冷屁股,姜偃之也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犯贱,但他是有理由的,他想问清楚曾明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他才不是抱着和曾明重修旧好的念头来的,他还没那么贱。
“老同学,我看不止吧。”
姜偃之笑着推了下说这话的人,乐队的吉他手,小海,一个其貌不扬,技术不错,私底下酷爱八卦的一名微胖男子。
又一次乐队演出结束,大家伙提议聚餐,曾明说跟男朋友有约先跑了,于是憋了很多疑问的大家终于有机会释放了,这场聚餐彻底沦为针对姜偃之的调侃大会。
“他那个男朋友人怎么样?”姜偃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满冰的啤酒。
“没你帅,没你高,但比你有钱。”
“曾明又不缺钱,他不看这个吧。”
“你说得没错,但你先别急。”接话的是乐队的主唱阿东,“曾明换男友可快了,这个也谈了五个多月了,我还没听说他跟哪个男朋友谈了超过半年的,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啦。”
姜偃之假笑了下。
之后又过了几个星期,姜偃之还是没能跟曾明有什么感情进展,姜偃之本人看着还不着急,旁观者看着都急了。
某次上台前,小海悄悄搂过姜偃之耳语:“老同学,我可提醒你要赶紧的,我们在这个城市就唱到这个月底,下个月我们要去A市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姜偃之也很无奈,曾明压根不搭理他,对着他客气而不礼貌,经常是微笑点头打完招呼就无视他,他就等于一团空气,哪能弄出什么动静。姜偃之盯着舞台,曾明打鼓像打在他的心肝脾肺上,让他呼吸都不顺畅了。这个人又要走了,把谜团和回忆都丢给他,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这次不会再让他如愿了,这没良心的负心汉别想那么轻易就离开。
今天姜偃之没控制住自己,多喝了几杯。再喝下去明天上班会不会头疼,等下怎么回去,这些他通通都已经顾不上了,他的脑子里全是负面的念头,在酒精的教唆下只想找个发泄口。
他迈着飘飘然的脚步进了后台,推开化妆室的门,曾明站在小沙发边上,他卸完妆了,衣服也换回了日常装扮,他正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姜偃之进来了他只当没察觉,直到姜偃之歪歪扭扭的靠近,又跌坐在小沙发上,他才“啧”了一声。
姜偃之仰着头,盯着曾明,曾明朝他摆摆手是个‘让一下’的手势,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的对视。
曾明又“啧”了一下,动手把姜偃之扒拉到一边,从他身下扯出自己的外套,几下穿好了外套,拿上包,打开门,走了,他关门的动作迅速,那门差点砸到姜偃之的鼻梁。
N市的深秋很冷,风还大,夜晚更是让尚未归家的行人冷得直打哆嗦,姜偃之被阵阵寒风吹得清醒了些。
又一阵风吹过,酒吧外一众穿着时尚,要美不要腿的男男女女冷得打颤,加快了脚步走进酒吧。
曾明穿得也不算厚,跟姜偃之的棉袄一比较他的毛外套就显得非常不够看了。他鼻子,耳朵都冻得通红还若无其事的站在电线杆边上抽烟,他拿着烟的那只手也被冻红了。姜偃之突然想起峪北山上的那个冬天,他拉着曾明冰凉的手放进自己口袋,曾明会靠在他的肩上,手心的热度湿漉漉的传遍全身。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还是想拉过曾明的手放进口袋暖暖,想抱着曾明,用外套裹着他。他看起来好冷,会不会感冒,他明天还要演出,感冒了不就糟糕了。
“你冷不冷?”
被曾明无视,姜偃之还是自顾自的说。
“你穿得这么薄,别站在外面了,等下感冒了。”
“你要进去就进去,跟着我干嘛?”
姜偃之无视掉曾明的问句,曾明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他还是抽着烟,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
“你在等谁啊?”
“我男友。”曾明冷淡的回答。
“那去里面等呗,太冷了。”
曾明翻了个白眼,话都懒得回。
姜偃之靠着电线杆歪歪扭扭的站着,陪曾明又吹了好几分钟冷风,曾明的手机铃响了,他接通电话:“好,我就来。”
挂断电话后,曾明朝巷子口走去,走到一辆黑车旁,上了黑车的后座,姜偃之见状也赶忙挤上去,曾明被他挤得重心不稳往另一侧车门一倒,头差点撞到车窗,被姜偃之揽住后脑勺拉了回来。
“你!”曾明坐稳了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他想把姜偃之推下车,越过姜偃之去拉车门把手,司机师傅却早就把车门锁好了。
驾驶座坐着的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姜偃之吞了口口水,这不可能吧?!
“尾号3916?”司机师傅手在手机上划拉,视线却在后视镜上疑惑的游荡,片刻后停在了两人在推拉中握在一起的手上,露出我悟了的表情。
姜偃之也悟了,还好,还好。
“对。”曾明说完这个字,用力甩开姜偃之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蓝牙耳机,戴在靠近姜偃之这一侧的耳朵上,双手叉在胸前,靠着椅背,闭眼装睡了。
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曾明下了车没进小区大门,向小区外面走去,他缀着的小跟班还在喋喋不休。
“你去哪?”
“你男朋友呢?这么冷这么晚怎么不去接你,他都不担心你的呀。”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理由…”
曾明手还叉在胸前,走得飞快,听到那句问话也只是表情凝固了一下,没有回答姜偃之。
一直走到街口,曾明停在一家酒店前,在前台开了一间房,姜偃之不说话了,愣愣的跟着曾明进了电梯,电梯灯光昏沉,姜偃之酒精上头的脑袋更迷糊了。
曾明刷卡进门的时候,他像是才找回大脑和语言系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曾明翻了今晚的第N个白眼,把房卡插进取电槽。
房间明亮了。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