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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路遇恭王 清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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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殿前的血迹半凝固在石阶上,负责打扫的宫人们跪在地上擦洗,手中的布巾在淡红色的水里涮了又涮,血色融在一起愈发浓重,还不等他们打扫干净,门外就传来了太后辰妃驾到的通传。
宋怀名还未醒,迎接太后的是国师二弟子纪成墨。
“微臣拜见太后娘娘,辰妃娘娘。”
纪成墨跪地行礼。
接驾的人不是宋怀名,辰妃并不见怪。一进大门她就就闻到了血腥味,对于在北境长大的孩子她对血腥味很熟悉。环视四周间她发现了源头,清虚殿的石阶上还染着稀释过的淡红色,她涂了丹寇的手抽出丝帕掩在鼻前,让人通传国师见驾。
“燕歌你留在这吧”
太后整了整发钗,留辰妃在殿外。
国师请太后到清虚殿,辰妃则是留在了偏殿同与她交好的女弟子闲聊。
清虚殿内的血腥味更浓重,行至二层玉雪色的地板上淌着血迹,国师依旧穿一身雪白星图外袍,洁白无瑕,头戴银冠,斗笠消失换作了银面具遮着上半张脸,露出雪白长发。
“师姐,别来无恙。”
“你也是,姬心澈。”
太后墨色的瞳盯着国师,这个她曾经护在身后的师弟,现在都敢背着她做危险无比的事了。国师身后的星图太后看的一清二楚。国师发觉了太后的意图,手腕微动,推演的痕迹在星图上消失,从容迎上太后的目光。
尽管星图上的痕迹消失的很快,但不妨碍她看到一些内容,太后手掐法诀,被隐藏的星图此时重现。姬心澈动用了禁术试图窥探更久远之后的命运,似乎还成功了。
原本还带着最后一丝笑的太后依旧如少女般的容颜此时十分阴沉。紫色流光划过,挡在星图前的国师如提线木偶般被架了起来。
“姬心澈你很好,我等着给你收尸的那天。”
太后扳起国师的脸,涂有丹寇的手力气出奇的大,用蛮力强行掰开他的口腔,将事先准备好的液体灌进去,国师没有反抗,任由太后发泄情绪,直到一整瓶液体被太后用粗暴的方式灌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国师跌落在地,他撑起身体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帕子擦拭嘴角的残留。
随后国师静静的坐在内室,没有呼唤任何人,直到宋怀名醒来国师才出面,亲自派人驾车将他送回侯府。
早早在门前等待哥哥下值的平江候二公子看到国师塔的车驾就让小厮迎了上去,两名国师塔弟子先从车上下来,接着是宋怀名,他换了身衣服,束发的玉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白色发带,面色苍白,被那两名弟子搀扶着下车。宋昭明吓了一跳,叫了侍从把人接过去背在背上送到府里,自己则是去找了母亲取信物亲自去请太医。
太医院的医师都被萧寒浔扣在宫里,无论是大医官大人还是其他医士都被勒令不能出宫。宋昭明眼看无果,心中不甘也只能出宫寻找民间医士。
“公子的身体并无大碍,肩上的淤伤敷几天药就能好。”
桃李医馆的陶翁放下布巾,身旁的小徒弟立刻将其收好放入药箱,并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副常用的治淤伤方子递给服侍的侍女,交代她如何去用。
平江候夫人恭恭敬敬将两人送回医馆并附上了一笔丰厚的诊金。
“母亲,昭儿,我没事。”
宋怀名坐起来拢好身上的衣物走到屏风外,宋昭明走上前扶他,平江候夫人坐在原地喝茶,看似十分端庄从容,但她精致美好的妆面此时略略崩坏。
“宫里那位竟是如此得圣心,让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破例。”
像这种让一宫太医待命的事情,就算是风流多情的先帝也从未为了某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平江候夫人几年前见过一次谢黎,宋怀名当年频繁出入屏楼去见谢黎,她心生好奇于是派人将他带进了侯府。见到人的一瞬间,平江候夫人就说不出话,她平日自诩美貌,在这人面前自己活生生成了陪衬,那人有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美丽容貌。
当她在姐妹宴席上听说谢黎入宫的事时并不显得很吃惊,这副容貌被皇帝看上是必然的。虽说皇帝本人也不差劲。平江候夫人想着宋怀名同谢黎交好,何不让侯府成为他的助力二者相互扶持。还不等她将这心思告诉侯爷,宋怀名就先一步来了。
她忘不了当时儿子的神情,虽然是笑着的,但让她觉得一阵阵的后怕,对于这个自小被选进国师塔的儿子,她向来带着两分隐隐的敬畏。
从那之后她很久没有听过谢黎的消息,直到年前皇帝册封一名贵君,前些日子的恩荣宴她才知道,那人是谢黎。
她本想在宴席后和这里说上几句,只可惜陛下一直在谢黎身边,她根本没有机会。
想到最近的几件事平江候夫人越发心情不畅,茶也没心思喝。
“这几日昭儿随我去护国寺参拜一二 。”
最近家中不顺,她得去寺里添几笔香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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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发现谢黎醒过来的是贴身伺候他的茹茵,听到贵君说要喝水那一刻茹茵才真真正正将心放回肚子里,转身出去倒茶的同时派小北去禀陛下贵君苏醒的消息。
喝完一整杯茶的谢黎靠在床帐边,须发皆白的大医官仔细给他把脉,平日里这位来请安平安脉都是一脸的疼惜,这次竟是笑了起来。
“恭喜贵君,您的脉象十分强健,身体正在一步步恢复,今后不会再出现突然昏倒的状况了。”
“多谢您。”
谢黎的面色比起之前要好上不少,白皙的皮肤带着红润血色,眉心红痣也连带着艳了几分。
对于这次无由来的昏倒萧寒浔罕见的没有追究任何人,不过却将锦仪宫外守着的,和巡逻的侍从增加了一倍。
“陛下。”
萧寒浔在一旁不做声,屋内只有他和自己,谢黎不知道怎么让他开心起来,于是走过去,缓缓伏在萧寒浔膝盖上,见他不抗拒,又主动牵起萧寒浔的手慢慢向上,贴上了自己的脸庞,温热随着接触的地方传到萧寒浔的感知里,半晌,他轻轻抚摸着谢黎的脸颊,金瞳里看不出情绪。
谢黎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红晕,略带依恋的向他的手心靠拢,他知道萧寒浔喜欢他这样。
像这样靠在他身边,一双眼睛只望着他,仿佛全世界只有你我二人。
“陛下,臣此后不会再轻易生病了。”
谢黎感知得到自己体内的命格里的力量正在慢慢苏醒,同时对未来的隐隐期望也随着生长。萧寒浔宠爱他,在他的身边,自己不用烦忧,他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谢黎这样想着,浅灰色眼眸中的深深依恋一览无余,通过那双威严金瞳尽数撞进萧寒浔如千年冻土的心中。
“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
萧寒浔亲自将谢黎抱进内殿,亲手帮他摘了环佩玉冠,脱了外衣,放进温暖的被褥里,给他掖了掖被角后离开了。
谢黎心中升起一阵淡淡的失落感,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萧寒浔留下的玉佩,塞进了离心脏最近的衣物里,伴着萧寒浔特批的寒梅冷香沉沉入睡。
紫宸殿内,深夜被马车从床上带到皇宫的杜琰杜大人一脸的不情愿,时不时用他似乎含着刀子的眼神偷偷瞟御座上的萧寒浔。不明白他放着香香软软的贵君娘娘不抱将他这梦中人叫进宫里同他批奏折?简直是十分荒谬。
“明日早朝后去找李德领二十两金。”
“陛下圣明!”
他不困了,一点也不困了,为陛下效力是臣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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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明显的好转让谢黎有力气在锦仪宫的前厅后园好好的逛一逛,包括从前只去过几次的御花园。他特意避开了人多的琳琅阁,去了较为冷清的琉璃馆。
琉璃馆,顾名思义,整个宫室的屋瓦门窗都是由技艺精湛的工匠烧制的青色琉璃片制成,馆内的游廊包裹着一片湖泊,先帝命名为翠玉池。
谢黎被一阵丝竹声引到了翠玉池边,接近时丝竹声消失,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贵君娘娘在此,请恭王殿下止步。”
恭王?谢黎转身时恭王已经拜了下去,看不到脸,这位恭王的存在感着实不高,印象里谢黎只见过他一次。
“臣弟无意冒犯,这就离开。”
“无妨。”
谢黎开口回他后继续前行,身后突然一片骚乱。原本还好好的恭王此时软倒在一旁,谢黎也看到了恭王的容貌,先帝风流,年轻时容貌也是一等一,他的儿子们自然不会差。恭王相貌英俊,眉眼间同萧寒浔有几分相似,面颊上的痛苦之色遮掩不住,他随行的内侍官赶忙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药瓶,赶忙喂了一颗给恭王,不多时,恭王坐在游廊边喘着气,不过比起刚刚那副样子好了不少。
看他这副样子,谢黎心头的一个疑问也解开了,那就是为什么成年已久的恭王一直留在宫中。
恭王拥有先天带来的某种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