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终章》芜萩酿

6、游戏结束 值

　　值班室里静悄悄，窗外的蝉长鸣不断，若言声听了一下午的鸣叫，实在替它累得慌。
　　徐逸如大健说的那样，很少来，有事才来，这个办公室常常就只有他一个人在。
　　若言声常能听见办公室外的笑声，那是不同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海浪，久久不退。
　　协会里的成员跟若言声熟了后，会问他要不要出来玩游戏。
　　开始若言声会有些局促，但不会拒绝，大家很友好，会跟他解释规则，教他怎么玩。
　　不知道是从具体的哪一天开始，他喜欢的游戏环节，不再纯粹。
　　因许多闻讯而来的陌生面孔，以想要加入协会为由，加入游戏。
　　起初，他很开心能融入“大家庭”。
　　一些来凑热闹的人发现若言声的性格和长相并不如出一辙。他好相处，没有架子，让极个别人露卸掉了伪装。
　　甚至借着游戏的名头用微妙的语气，被粉饰过的恶意试探起他来，若言声能感觉到从某一刻开始游戏变质了。
　　“言声，有没有谈过恋爱？”
　　“有女朋友吗？”
　　“目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也没暗恋对象？这不应该啊。”
　　“那男朋友呢？”
　　“哈哈哈哈哈你真坏啊哈哈哈……”
　　“你好腼腆，我好喜欢哈哈哈。”
　　“男生行吗？”
　　“太苛刻了，正反都是是玩儿。”
　　好奇的，打趣的，冒犯的窥探把若言声扎出一身孔洞。
　　那些他不懂是什么意思的笑话，没法回答的问题，都成了这场游戏的笑点。
　　游戏变成闹剧，帷幕不落，他也不能退场。
　　若言声迫切地想离开，他想说，“我不想玩了。”结果憋了半天也没个动静。
　　有口难开，于是这句话就不停地在他心口上来回倒腾，翻来覆去，搅得呼气都不畅快。
　　若言声脑子里乱哄哄的，像被糊上浆糊，雾蒙蒙的，眉头也跟着发愁。
　　而协会里的女生心思细腻，尝试着制止这类话题，制止无果也不好直接摆臭脸，也愁着要怎么办。
　　“如果……要是……”若言声思忖着。
　　一道清亮的声音竟和他的心声完全重叠在一起，即刻消解了若言声的不适。
　　“若言声，出来。”是徐逸。
　　这声“若言声”实在是太适时，他回头看向站在门外的徐逸，靠外的侧脸迎着阳光，另一侧在阴影里五官立体，冷淡，唯独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很是灼人。
　　若言声立刻接着说，“不好意思，徐逸找我有事，我就不玩了。”他挣脱一道道视线的枷锁，直奔徐逸而去。
　　但徐逸没动，他用手将门完全敞开来，声色俱厉。
　　“要加入协会的到这边来登记，每周每位成员要轮流值班，没有意见的可以留下，我们很欢迎。”
　　“欢迎”两个字音被他咬得重，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欢迎的意思，说是欢迎，实则逐客。
　　这还没完，他冷冷道，“协会内部桌游多，加入协会的成员随时来玩，其他人可以去校外桌游店看看。”
　　意思是不是协会的人哪凉快哪呆着去。
　　稍微识相一点的人便不好在这捣乱了，是不是来加入协会的，有没有带着坏心思的，各自心知肚明，没一会儿全作乌鸦鸟兽散。
　　这一刻，他很感谢徐逸，言随念想而出，“徐逸，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不想玩游戏了。”
　　若言声解释说，“我感觉他们有点……”他想着形容一下，可找不到合适的词，“他们问我奇怪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不会拒绝？”徐逸问他。
　　若言声没有回答，要是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他就不会如坐针毡那么久了。
　　徐逸看他半天咕噜不出来，一改往日的“事不关己”的态度，说：“下次不想玩，就说我不让。”
　　“啊？这样可以吗？”
　　“可以。”
　　他们一路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徐逸，我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走在一旁的徐逸，等后文。
　　“我请你吃甜品怎么样？”为了表示自己是真心实意的，他又补了一句，“我没请过别人去甜品店。”
　　徐逸没有拒绝，若言声就当他默许了，兴冲冲地把人带去了校外的喵咪甜品店。
　　这样一来，他既感谢了徐逸，又能让喵咪甜品店多卖出一些甜品，也满足了自己的小馋嘴，一举多得。
　　从那之后，若言声不再应邀除社团成员外向他发出的游戏邀请，他学会了用“还有工作没完成”来委婉地拒绝。
　　就像徐逸说的那样，不想做的时候，张开嘴说“不”就能办到，没那么难。
　　若言声再次在心里翻开那个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页，记上：
　　是否友善——对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