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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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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雪还在飘着,整个天空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色彩,天地一片水墨画的样子。
山间小道更是暗淡无光,一片昏暗。雪地里两道身影还在跌跌撞撞的向那座大山的深处跑去。
江挽星喘着粗气,她频繁的扭头向后看去,剧烈的奔跑让她感觉头脑发晕,心脏要跳出胸痛,口腔泛出一股铁锈味,她咽下一口口水,喉间更是刀割般的疼痛。
但是她不能停,因为后面追赶着一个黑衣男人。
今天下午她和春枝在山下别苑的廊下煮茶赏雪,几个黑衣人突然冲进别院,对着几个守卫大打出手。
那些黑衣人明显不是一般的杀手,她院里的守卫都是训练有素的家丁,江府精挑细选出来保护她安全的,在那些人的手里也不多是多撑了几个回合,
在守卫的掩护下,她才能逃出来。
她本是江丞相的独女,因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全京城的大夫都表示治不好,直到一个隐士的大夫路过府前,说他可以治,只是每月都要调理。
于是这些年江挽星基本都住在青梧山下,那里有一汪温泉,引到山下别院,平日里泡泡身体倒是确实好了不少。
山下没什么人家住,呼救也无人,现在只能往深山里跑,山里树木茂密,地形复杂,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山林里光线有限,尤其今日还下了雪,虽然还是白日,但却雾蒙蒙的看的不真切。
江挽星搀扶着侍女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向下看,鲜血染红了衣裙,现在正往下渗血。
鲜血滴在雪地上盛开出一朵朵红梅。
侍女的腿伤是在守卫和刺客打斗间,被一个刺客用刀划了一下。
一个人影快速的跑来,不过几吸之间就更近了。
前方就是山林,今天下了雪,林子里情况复杂,只要进了林子里说不定就还有一线生机。
侍女看见快要被追上了,她掰开江挽星的手,焦急的说:“小姐,你自己跑吧,我腿伤了,你带着我跑,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阿大他们用命给我们拖住时间,小姐你快跑。”
江挽星还要去搀扶侍女。
侍女用力将她推开,“小姐,快跑。”说罢,就转身一瘸一拐的向回跑去。
“姐姐!”江挽星看着侍女的背影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春枝小时候就被买进府了,从江挽星五岁生病的时候就陪着她,后来因为养病搬到了青梧山上的别院里,春枝也一直陪着她,这一陪就是十年。对她来说春枝从来都不是侍女,而是待她极好的姐姐。
“小姐,快跑,别让阿大他们白白牺牲,待日后小姐回到府里,再为我们报仇。”春枝的声音遥遥传来。
她知道春枝说的对,现在更重要的活下去,活下去才能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江挽星擦掉眼泪,转身向山林里奋力奔跑。她感觉喉咙巨痛,胸腔的心脏快速跳动,仿佛要跳出口腔,耳朵的耳鸣让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是她好似依旧能感觉春枝的惨叫。以及骨头折断的声音。
心里极致悲伤,但剧烈的奔跑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剧烈的喘息。
眼前视野一黑,胸膛的鼓动声瞬间被放大。
她终于跑进了山林里。
随着奔跑,发髻已经散下来了,散发遮挡住她的脸,她将头发抓在一起笼到一边。
山林里只有依稀的鸟叫声,更多的是风吹动的呼啸声。
她不敢停下脚步,也不敢往后看,凭借本能的往前跑。
脚下根本就没有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也不知道到底踩了什么。白天轻易能躲掉的横枝,现在都刮擦在了身上。
突然!
一道破空声划过耳畔,江挽星下意识向一旁一歪,一柄长剑从她脖颈间划过,最终劈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剑尖还在剧烈的抖动。
如果刚才没有躲开,这一剑划过脖子必死无疑。
她跌坐在地上,下意识摸向脖子,耳畔散落的发丝缓慢的飘在肩上。
视线向上看去,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能看见一双冷酷、毫无感情的眼神。
江挽星立即想站起身,下一刻砍在树上的剑就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上面还带着鲜红的血,剧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向后躲了一下,剑刃也更着她的动作一起移动。
“你那侍女倒是忠诚,我将她骨头都打断了,她硬是扯住我,没办法,我知道砍掉她的手。”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慢慢的恶意。
听闻黑衣人的话,她忍不住脑海中浮现浑身是血的春枝,紧紧拽住黑衣人的样子。
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倒不是因为被抓住了要死了,而是春枝是从小将她带大的,亲如姐妹。
如今听闻她样子,只觉的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被带出来,浑身的温度褪去,只剩下了冰冷。
美人流泪,看起来总是惹人心疼,尤其现在披散头发,软弱无力的样子。如果是别人或许该心疼的抱抱她,只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杀手。
黑衣人看着眼前哭的可怜的女子,嘴里发出一身意义不明的嗤笑。
他将剑从江挽星的脖子上挪开,插入剑鞘,又将剑背在背上,最后从腰间掏出一条绳子抻了抻。
“好了!我要将你绑回去了,说不定主人杀了你,你就可以和你那侍女团聚了。”
江挽星听闻他的话,捕捉到了关键词。将痛苦的情绪压下,尽量冷静下来。
她问:“主人?你们主人是谁?”
黑衣人带着恶意,说:“把你带回去不就知道了。”
说罢就拿着绳子靠近。
江挽星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黑衣人靠近,在他俯身过来时,目光一凝,眼里的悲伤尽收,手里的动作迅速刺下。
感受到危险,黑衣人头一偏,江挽星的动作一空,接着刺痛从手腕传来,银色的簪子掉在雪地里。
江挽星直勾勾的盯着黑衣人,眼里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悲伤和可怜的样子,带着恨意的眼睛像一头孤狼,仿佛随时都能奋起扑咬敌人。
黑衣人看着这双眼睛,将地上的簪子踢开,一只手用力的攥住江挽星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差一点被这娘们偷袭了。
眼前发黑,头脑晕乎乎的,剧烈的耳鸣让她无法思考。这一巴掌抽的极其用力,江挽星整个人都扑在了雪地上,冰冷的雪从衣领钻进去了一些,她突然被冻了一个激灵,思绪回笼。
黑衣人捡起地上的绳子,再次向她走来。
江挽星趴在地上,雪地里不断传来的冰冷,让她脑袋清醒了许多。她死死的盯着他的动作,手指悄无声息的缩回衣袖里……
黑衣人抓住她的衣领,刚想将人拎起来,只觉的的脖颈一疼,他瞪大双眼看着嘴角带笑的江挽星,手掌摸上脖子,一根温热的东西插在他颈间,他用力一拔,鲜血顿时飙出,眼前一片血红。
雪白的大地上被温热的血上色,看起来像一大片盛开的梅花。
鲜血喷洒出,江挽星就在正前方,被这血喷了一身,她用衣袖冷漠的擦掉脸上的血,像山林间吃饱喝足的精怪。
她轻声开口:“女孩子身上可不是只有一枚发簪。”
黑衣人捂着脖子,嘴巴翕动,但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还要去抓江挽星,最终那双冷酷的眼睛上面被不甘侵蚀,像后方倒去。
一路的奔跑让她耗尽了力气,刚才簪子刺下去的力气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会没了危险只觉的眼前一黑漆黑,整个人向一旁倒去。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飘着,落在江挽星的脸上化成水,将那沾染的鲜血一并带走。
江挽星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的冰冷,四肢已经僵硬,眼皮也越来越重。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这冰天雪地里,会冻死的。
她用力的咬在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她躺在地上,带着被树枝分割成一片片天空,心里想起了父亲,和春枝。刚才的那份坚强褪去,只余悲伤,眼泪混着雪水全部流在衣领处。
突然!
“咯吱!”一声轻响,是枯枝折断的声音。
她眼珠一转,向声源处看去,就看见地上有一双脚走来。
难道后面的人追了上来吗?她扯了一下抽痛的嘴角,心突然坠入谷底。
随着那双脚向上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绿衣,外穿白色大氅的男子,他带着一张面具,双手插在袖中眼睛直直的看来。
远远看去,仿佛像和这片雪白宁静的山林融为一体。
明明隔着距离但是江挽星还是能通过面具看到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她双手用尽全力,想要支起身体,但是手臂疯狂抖动,刚起来一点又砸了下去。
从衣物来看倒是和刺客不是一伙的,但是这山间平时都没人来,更不要说现在还下着雪,山里的温度比外面更是低了几度,突然出现一个带面具的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现在也只能赌一把,她用微弱的气音说:“救……我。”嗓子因为剧烈的奔跑,这会疼的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江挽星的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眼睛里一片一片的黑暗袭来,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男子仿佛没看见雪地上躺着一具黑衣死尸,他向前两步,伸手捡起掉落雪里的两枚簪子,然后塞到自己的袖子里。
难道是要捡她簪子的?
江挽星忍不住伸手,想要要回簪子,那两枚簪子是父亲去年送的生辰礼物,她很宝贝的。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江挽星冰凉的手。
江挽星用尽力气不明所以的看去。
接着天地旋转,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挽星愣神间,男子已经抱着她转身走了好几步。
她抬头看着男子面具下白皙脖颈和凸起的喉结,刚想开口问他是什么人,突然眼前一黑,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接着思绪断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