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渡东归》性别为猫

39、兽戮围场17 “嘿，

　　“嘿，醒了吗？”

　　林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高热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不过还能从蓝色光丝和低语里挣脱出来，勉强待在现实。眼前那个女人。很熟悉。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支笔，没有笔帽，大概就是用来戳她的。见林睁眼，她大声感叹：

　　“我的天啊。他们也是真的敢。居然把那张脸缝你脸上了。”

　　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很奇怪，一边是刚结痂的皮肤，另一半脸异常肿胀，每按压一下，就会留下一时半会回弹不了的坑。摸向下半脸颊，竟然有冰凉的金属止咬器。焊成笼子，死死箍在颧骨和下颌上。金属条边缘有些锋利，勒进皮肉里，衔接处摸上去湿漉漉的。

　　难怪这女人敢靠这么近。

　　那个吵闹的女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佐伊。

　　她说的不错。自从对决罗格之后。经常与她见面。不过大多时候旁人在，两人当从未相识一样，林也配合着龇牙咆哮。她处理伤口总比别人细致，好的也快。虽然手法也重。不过好在林已经无所谓疼痛了。

　　最近他在林面前晃的次数越来越多。

　　林一直昏昏沉沉的。偶尔听见那女人的声音，也懒得搭理。

　　谁知道今天竟戳到自己脸上来了。

　　“你找我什么事？”林终于出声。

　　没有回答，佐伊叹气。她站起来，在狭小的牢房里，背着手走向牢房左侧。又走到右侧。又回到左侧。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一边把自己的头发抓的乱糟糟。然后站定，面对着林，肩膀垮下去，超大声的叹了一口气。

　　“唉！！！”

　　林不说话，看着这个女人表演。

　　在兽戮围场。她要么濒临死亡，要么身体疯狂修复，高热烧得她意识模糊。生存已经很难了，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别人的弯弯道道。

　　“你觉得，你能忘记我吗？”佐伊终于开口，很认真。

　　“…”

　　“我的意思是说，当我不存在，从未出现在你的世界中。”

　　“…”

　　“你可不可以和任何人说不认识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哑声道。

　　“唉，哪怕是高智能。你也不会懂的。”佐伊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更加纠结的把头发揉成了一团鸡窝。

　　“高智能，你一直强调。是什么意思？还有我脸上这个。”林指了指金属止咬器“为什么会出现？”

　　“这里没有镜子。不然你可以好好的看一眼。然后被吓得睡不着觉。”佐伊愁眉苦脸，显然心不在焉，只是随便搭话“你半张脸没了。正好罗格还剩半张脸。就给你拼了拼。”

　　林摸了一下。金属仿佛从骨骼中长出。结成一个骇人的止咬器，当然他知道这不只是外观吓人，更恐怖的是……

　　林摸了摸后颈，没有眼睛，又摸了摸肩膀、后背，都没有剑柄。甚是奇怪。

　　“他会带给我什么影响？”

　　“我不知道。不过听说这个变异体。能成为兵器，是因为体内是塞了一把充当脊椎的以太钢制重剑。”佐伊实话实话。

　　她指了指林脸上的金属笼子“你仅仅留了半张脸。有可能唯一的用处，呃，就是吓吓人？”

　　林眼看找不到原因，又沉思：“这段时间我是吃什么活下来的？”

　　她不记得自己有进食的记忆。战斗、受伤、昏迷、偶尔被拖去检查、再被扔回牢房……记忆的片段里没有吃饭这个环节。但她还活着。

　　佐伊答：“营养液。而且你命真的不是一般的硬。皮外伤只需要缝缝补补，脏器也都是塞回去，你自己就能长好。平时就给你灌点营养液，跟喝水差不多。”

　　林追问：“你为什么在这？为什么要和我对话？为什么又要我否认与你见面？”

　　“当然不能全部回答你了。”佐伊摇头。“我在这里，因为我得干事，这是我的工作。不过林小姐，你很特别，你被一些大人物盯上了，而且我一直以为你会死，结果每次都能活下来。那天我还发现了你居然能理解语言。所以觉得比较稀奇。”

　　“稀奇？”

　　“是的。不过我也确实想让你活下来。”

　　“为什么？”

　　“以前嘛，是为了观察人类花样作死。毕竟我也是研究以太的。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想看看这种力量能把人变成什么样，极限在哪里。”

　　“现在不一样？”

　　佐伊没有回答。又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来回在牢房里走动。

　　最后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林小姐。我再不出去，就有人怀疑情况了。我确实没有想伤害你的意图。无论之前还是现在，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因为我想帮你活下去。”

　　“虽然说这个目标仍然没有更改。但我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无常。”

　　“所以提示你一句吧，要有意识的锻炼自己，保持清醒。”

　　“有些时候。最大的敌人。是混乱的自己。”

　　佐伊离开了。

　　在围场这些日子，林发现自己确实在一点点的变化。她战斗其实并没有太多意识，本能会接管一切，感官变得敏锐，动作快得不受控制，疼痛都变得遥远。

　　而濒死时，高热袭来，意识变得昏沉，身体像泡在温水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低语、蓝光，会一股脑涌进来，把她的存在冲得七零八落。混沌又脆弱。

　　只有像现在这样，伤没好透，烧没全退，但暂时没有新的威胁，她才能勉强维持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清醒。

　　这种清醒很宝贵。

　　让她可以筛选碎片，来自他人的记忆碎片虽然在污染她的精神。但有些值得她关注。

　　自从见证伊莎贝拉后，林就接管了她的委屈，和实用的东西。比如英吉利的语言，和孩童视角下的街道，拼凑出一块小小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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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拖着林往一辆马车走。

　　林本来以为可以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他曾经也渴望见识伦敦的繁华。结果马车就停在大门门口。黑色的马车。天也是阴沉沉。雾很大。甚至都看不清楚车夫的面孔。

　　林被推上车厢，门关上，锁扣咔哒一声。

　　要送去哪里？是换个地方，继续当成宠物。还是觉得失去价值，可以处理掉了。

　　显然不是后者，没价值的东西不值得坐上马车。林脑子还是像一锅浆糊。不过她记得佐伊的话。尽量有意识的保持自己清醒。

　　但时不时她还会看到那边尸山血海。那个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巨瞳。而林见证罗格的时候。在罗格的记忆中竟然也见到了这个东西。

　　林心里一寒，所以她经历的一切，下坠的蛹，非人的世界，都是客观存在，不是烧糊涂了的幻想。

　　那么。那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她和罗格可以看得见？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们才有机会接触到这恍如梦魇般的世界。

　　不过虽然还是昏昏沉沉，但现在终于能分清楚，什么时候处于那个混沌的世界里。什么时候还存在于现实。

　　那既然她可以穿梭于两个世界，那会不会现实中的她死了之后。她依然可以存在于祂的世界。

　　那么这个猜想得出来的就是两个结论。第一。她可以选择在那个世界永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但是永远回不来现实世界。第二。她在无尽的痛苦中。想死。死不成。

　　这都不是她预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