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纸扎店通鬼市》山月未晞

25、将计就计

　　后院里的异样气息极其微弱，如同蛛丝般若有若无地缠绕在轮盘边缘，若非凌玥提前布下的预警纸符和她那经过魂木本源洗涤的超常嗅觉，绝难察觉。那气息并非强攻，而是一种缓慢的、试图与轮盘本身气息同化的渗透，像是在安装一个极其隐蔽的“后门”或者追踪信标。

　　好阴险的手段！ 凌玥心中冷笑。若是任由其发展，说不定哪天鬼门驿的通道就会在关键时刻被对方悄无声息地控制或定位。

　　她没有立刻清除这道气息。打草惊蛇只会让潜伏的敌人藏得更深。她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店铺内，通过驿丞令与清虚道士建立了更清晰的意念连接，将发现的情况详细告知。

　　“是一种‘阴蚀印记’，慢性毒药般的东西，旨在逐步侵蚀控制节点通道。” 清虚的意念传回，带着一丝凝重，“对方很谨慎，印记上附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预警禁制，若强行抹除，下印者立刻便会知晓。看来，幽冥阁学乖了，开始玩阴的了。”

　　“那我们将计就计？” 凌玥提出想法。

　　“正合我意。” 清虚回应，“我会在观底节点布置一番，让你的轮盘与核心节点的联系‘模拟’出被缓慢侵蚀的假象，迷惑对方。你这边，想办法追踪这印记的能量流向，找出下印者。记住，对方很可能只是个小卒，我们要挖出他背后的线。”

　　计划商定，凌玥立刻行动。她取出一张特制的、薄如蝉翼的感应符纸，小心翼翼地将那丝异种气息引导出一缕，封印在符纸中。符纸立刻呈现出一种缓慢流向鬼市某个方向的微弱光晕。

　　果然有能量联系！

　　接下来的几天，凌玥表面一切如常，照常营业，甚至故意减少了在后院停留的时间，营造出一种毫无察觉的假象。暗地里，她则通过那枚感应符，持续追踪着能量流向的最终指向。

　　能量流向在鬼市中几经转折，似乎在下印者刻意绕路，最终，指向了南区一个不起眼的、专卖各种陈旧古物（大多是阳间烧下来的破烂）的摊位。摊主是个看起来昏昏欲睡、魂体黯淡的老鬼，平时几乎不与人交流，存在感极低。

　　是他？凌玥有些意外。这个老鬼在鬼市摆摊多年，一直没什么异常，没想到竟是幽冥阁埋下的暗桩！果然伪装得极好。

　　凌玥没有贸然接近，而是让阿勇假装去买东西，近距离观察。阿勇回来后汇报：“凌驿丞，那老鬼身上死气沉沉的，但我在他摊子一个破花瓶里，闻到了一点点那种硫磺味！很淡，但错不了！”

　　确认了！

　　凌玥和清虚决定，暂时不动这个老鬼，而是进行全天候的监视，看看他与谁接触。

　　这一监视，就是大半个月。老鬼的生活极其规律，每天摆摊、收摊，几乎不与其他鬼魂深入交流，也没有明显的上线前来接头。

　　难道他是在单向接收指令？凌玥有些沉不住气了。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改变策略时，转机出现了。这天，老鬼收摊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他那个破烂的栖身之所，而是提着灯笼，慢悠悠地飘向了鬼市边缘一处废弃的义庄（存放无主棺椁的地方）。

　　有动静！

　　凌玥精神一振，立刻隐匿气息，远远跟上。清虚道士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另一个方向，互为犄角。

　　老鬼进入义庄后，在一口最大的棺材前停下，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棺盖。

　　棺材内部发出轻微的机括声，棺盖竟然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老鬼迅速钻了进去，棺盖随即合拢。

　　义庄底下另有乾坤！

　　凌玥和清虚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这幽冥阁，果然狡兔三窟！

　　两人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在外面耐心等待。约莫一炷香后，棺盖再次打开，老鬼钻了出来，神色似乎轻松了一些，匆匆离去。

　　等他走远，我们再进去一探究竟！ 凌玥通过意念与清虚交流。

　　清虚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那口棺材前。清虚仔细检查了棺盖，眉头微皱：“有自毁禁制，强行开启会触发。”

　　“让我试试。” 凌玥再次取出那根万能的细软竹篾，蘸上引魂木粉，小心翼翼地探入棺盖缝隙。她的魂力顺着竹篾延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感受着内部复杂的禁制结构。这一次，她更加小心，不仅要模拟出正确的开启节奏，还要避开那些敏感的自毁节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玥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在她魂力的巧妙引导下，禁制被暂时绕开。

　　“咔哒。”

　　一声轻响，棺盖再次滑开。

　　两人毫不犹豫，迅速进入通道，棺盖在身后无声合拢。

　　通道向下延伸，阴冷潮湿，墙壁上挂着发出幽绿光芒的苔藓。走了约莫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不小的地下密室！

　　密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套罕见的、能够进行远距离单向传讯的阴界法器，此刻法器中央的宝石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表明刚刚完成了一次信息传递。

　　这里是幽冥阁的一个情报中转站！

　　凌玥立刻在石桌上搜寻，希望能找到传递出去的情报内容。然而，对方极其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纸质或玉简记录，传讯法器也是只读不回的设计，无法查看历史信息。

　　“看来情报已经传出去了。” 清虚面色凝重，“他们一定在策划新的行动。”

　　凌玥不甘心，她运转嗅觉，仔细分辨密室内的气息。除了老鬼和那丝硫磺味，她还捕捉到了一缕极其新鲜、与老鬼不同的、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这气息非常淡，应该是刚刚与老鬼接触过的上线留下的！

　　“还有别人来过！刚走不久！” 凌玥低呼。

　　“追！” 清虚当机立断。

　　两人顺着那缕新鲜的气息，冲出义庄，向着鬼市外围追去。那气息的主人似乎非常擅长隐匿，气息断断续续，但凌玥的鼻子紧咬不放。

　　追出鬼市范围，进入一片荒芜的阴山地界，那气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并且……分成了两股？一股向着更深的山中逃窜，另一股却诡异地向着青云观的方向而去！

　　怎么回事？声东击西？还是……调虎离山？

　　凌玥和清虚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解。

　　幽冥阁的人，为什么会往道观方向去？难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鬼门驿，还包括……观底核心节点？甚至，观内有了内应？

　　情况瞬间变得复杂而扑朔迷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