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惹火》叶兮恩

13、第 13 章 聚餐

　　姚乐彤的心往下一沉，难道设计稿又没过。
　　忐忑地站起身，往办公室走，要进门时，吴凯提醒她：“陆彦明脸色不太好，你要小心，我刚才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挨训了。”
　　“啊？那怎么办？”姚乐彤往后撤了一步。
　　吴凯想了想，决定英雄救美：“我和你一起进去好了，帮你抗一下伤害。”

　　然而，刚一进门，吴凯就听到了陆彦明沉冷的声音：“吴凯，你出去，没你的事了。”
　　吴凯脚步顿住，给了姚乐彤一个你自己保重的眼神，嗖一下就跑了，没带犹豫的。

　　“门关上。”
　　“好。”噔噔返回，陪了个笑脸，轻轻把门带上，就赶紧回自己办公室了。
　　算了算了，这伤害他抗不了，吓人。

　　姚乐彤看了看身后被关上的门，无奈又无助，但总归还是得面对的，她也试着挤出了抹笑容，希望能达到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效果，问陆彦明：“嗯……叫我，什么事呀。”

　　“当然是工作的事，你设计的这是什么。”陆彦明语气并不好，姚乐彤想要的效果没达到，笑容僵在脸上。
　　她讪讪地道：“又……不满意吗？”

　　“哪里值得满意。”
　　陆彦明指尖敲了敲桌上的设计图，冷眸投向姚乐彤，“我相信你，对你有期待，才把任务交给你，但是你给我的是什么。根本毫无特色，毫无新意，毫无创造的流水线作品！这种水平我需要用你吗？随便谁都能设计出来，AI还能一键生成一大把。”

　　姚乐彤低下了头。陆彦明还真是毫不留情，话语锐利地像尖刺。
　　她抿紧唇，深吸口气，说道：“我很努力了，也很想做好。”
　　陆彦明的声音变更冷了些：“那你做好了吗？”

　　姚乐彤挺想反驳点什么的，但无从反驳：“我不管做什么都没做好过。”
　　她从小到大的困扰，也可说梦魇被唤醒。总是费尽全力，然后一败涂地。
　　在心里深长地叹了口气，她又说道，“我只是被高薪资吸引，就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实际，我的能力配不上这样的工资，或许我不该再继续留在这里。”

　　陆彦明沉了沉目光：“这就是你想说的？我指出你的问题，而你想的就是逃？”
　　“那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嘛，我不像你那么聪明，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做得很好。我继续待在这里，也不过是尸位素餐而已。”
　　“……我有说你尸位素餐吗？”

　　“可我都没给公司做过什么贡献不是吗？一直在打下手，好不容易接到个独立任务，又做不好。我觉得与其这样提心吊胆觉得自己不配，各种内耗，不如离开比较好，去找个我喜欢的工作，现在这个工作我并不喜欢。”

　　陆彦明凝着姚乐彤，默然几秒，说道：“你以前是个有很多天马行空想法的人，总喜欢坐在那儿写写画画，设计些奇怪又独特的东西，当时你多乐在其中，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
　　“……”姚乐彤被问住，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能沉默。

　　片刻后，陆彦明透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可以出去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低下眼眸，看手上文件，“你回去想好，到底要不要离职。在此之前，先把你手上的工作完成，半途而废就想逃，在我这里不可能！等你完成工作以后，想走想留都随你！”

　　姚乐彤拖着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吴凯听到声音，开门，探出身，问她：“怎么样，也被训了吗？别往心里去，下次把工作做好就行了，没关系的，我都这样。”

　　姚乐彤垂头无力道：“可能没有下次了。”
　　“为什么？难道你被开除了？不应该呀，又没犯什么重大错误，怎么会轻易开除人，再说你和彦明又是老相识，就算有点不和，他也不会那样的。”

　　“他没开除我，是我想辞职。”姚乐彤告诉吴凯。
　　“啊？别呀。”吴凯被吓一跳，急忙说，“别辞职呀。这不至于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嗯，我先回去工作了。”姚乐彤没力气说太多，只想回去自己呆着。

　　“好吧，你先工作。那个，晚上我带你周边逛逛吧，散心。”
　　“散心？”姚乐彤顿了下，摇头，“不，还是不了，我晚上需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姚乐彤回到家，洗漱完，就瘫在了床上，思索这个问题。
　　没想出个所以然，反而让自己的头疼了起来。算了，不想了，想想设计图吧，该完成的工作总归得完成。

　　她翻转身，把纸和笔捞过来，趴在床上，开始画，可是怎么画都没满意。
　　地板上画纸飘落了一张又一张。
　　最后她是枕着画纸睡着的。

　　早上醒来，去上班，到了工位又接着画，直到下午四点，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了，她还在画。
　　总监提醒她：“我们要去聚餐场地了，四点十分，楼下集合。”

　　姚乐彤懵懵抬头，这才想起来：“哦，对，今天是国庆节前的大聚餐。聚完餐，明天就是国庆假了。”
　　“是呀，快收拾下楼吧。”
　　“好，知道了。”在收东西前，姚乐彤最后一次看了眼自己刚画的图，真觉自己太笨了，为什么就是画不好呢。

　　带着这种怏怏的情绪，她下了楼。
　　除她以外，大家都情绪高涨，提前下班，还有聚餐，明天又大放假，能不开心吗。

　　大巴车已停在门口，没有车或者不想开车的员工，都可乘坐。
　　伴着欢声笑语，众人纷纷上车，姚乐彤也跟随走了进去。
　　她尽量去听大家说话，跟大家一起笑笑，让自己融入到这氛围中去。毕竟是她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和他们一起聚餐，就暂且把心中的那点不快搁下吧。

　　调整心情，加入谈话，不知不觉，他们到达了聚餐的那家湖畔餐厅，景色挺优美，还特意做了欢度国庆愿祖国繁荣昌盛的装饰。
　　姚乐彤找个空位坐下，环视了圈，没看到陆彦明。
　　他不过来吗？
　　嗯……希望他不过来，今天有点不想看到他。

　　当然，事情并不以她的希望为转移。
　　聚餐开始约莫半小时，陆彦明和吴凯一起过来了。
　　经理忙迎上，带他们坐到主管们那一桌，那里有预留好的位置。

　　陆彦明的出现，让整个会场都像亮了几度，姚乐彤不自禁偏转目光，看了他一眼，皱皱眉，又有些自己在生闷气般收回了视线，拿起手边的酒，仰头就喝。
　　酒杯刚放下，从门口处又走入一位不速之客，那位许家千金。
　　她怎么连他们公司的聚会都要过来……

　　许小姐摇曳生姿，径直走向了陆彦明，吴凯看到，立刻挪了位置：“哎呦，许小姐，你怎么会过来，那你坐这边，我坐旁边去。”
　　“谢谢。”许小姐落座，“之前听你提过你们要在这里聚餐，我在附近，突然想起，就来看看。”
　　又是在附近。

　　“这样，哈哈，很欢迎许小姐你参加我们的聚餐。”吴凯朗声说着，指向桌上的红酒还有威士忌，“许小姐你想喝什么？”
　　“红酒吧。”
　　“好。”吴凯拿过红酒，给许小姐倒了一杯，就去坐下了。

　　许小姐眼睛转向陆彦明，展开笑靥，和他搭起了话，问：“你不喝吗？”
　　“不喝，我要开车。”陆彦明冷然道。
　　“叫个司机过来就好了。我给你倒，你也喝点。”许小姐娇声说。
　　陆彦明仍旧拒绝：“不用。”

　　另一边，姚乐彤也被搭了话。
　　一位刚入职没到一个月的新员工，犹豫再犹豫之后，还是起身，来到了姚乐彤旁边，跟她打招呼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工程部的实习生。”
　　“哦，你好。”姚乐彤礼貌回他，“我是设计部的。”

　　实习生腼腆微笑：“我知道。”
　　他顺势坐下，接着问姚乐彤，“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刚毕业的应届生啊。”
　　“才不是，我毕业都三年多了。”
　　“啊？真的吗？看起来你和我同龄的感觉，原来你比我大啊。”

　　”你是二十二了对吧，那我比你大三岁。”
　　“完全看不出来，你看着很显小。”
　　“是吗？”姚乐彤说着，视线又偏向了陆彦明，她不知道，陆彦明在分秒之前，也看了她一眼。

　　“你在看什么？”实习生见姚乐彤视线偏开，还有些出神，问她。
　　姚乐彤敛眸，摇头：“没什么。”重又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这酒是不是挺好喝的。”实习生问。
　　“嗯，还不错。”姚乐彤随口道，其实她并不关心酒好不好喝，她今天就是想喝点酒。
　　一口一口，很快，一杯就见了底，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实习生不明所以，只是说：“看来你真挺喜欢这酒的。”
　　姚乐彤没反驳，点着头，又喝了口酒。

　　时间流逝，聚餐结束，大家在纷纷告别，离开。
　　实习生看姚乐彤眼神都变得有些迷蒙，问她：“你住哪里，用不用我送你回去呀。”
　　姚乐彤一听回去，有些气恼地说：“不，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那你要去哪儿啊。”
　　是呀，去哪儿，“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回去。”

　　另一边，许小姐在问陆彦明：“我的司机有事，先回去了，陆总，你能送我吗？”
　　陆彦明目光投向了姚乐彤那边：“我不能送你。吴凯，你送一下许小姐。”
　　说毕，他大踏步朝姚乐彤走去。

　　实习生在为难：“不想回家怎么办？那你要去朋友家吗？我帮你给朋友打个电话。”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
　　“那怎么办，也不能带你去我家啊。”

　　实习生话音刚落，一道透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当然不能。”
　　陆彦明弯身，扶起姚乐彤，“走吧，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