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钢丝上的独舞 黎暖最近感 ...

  •   黎暖最近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两边是截然不同的风景,却都让她心跳加速。
      一边是沈行日渐冷却但依旧稳固的“正牌男友”身份,代表着阶层跨越的终极保障和外人眼中的体面;另一边是简时热烈直白、充满刺激的追求,满足着她被捧在高处的虚荣心和某种报复性的快感。
      她小心翼翼地平衡着,自认掌握了某种隐秘的权力。看,连沈行那样的男人,不也会因为简时的出现而流露异样?这说明她在他们心中是有分量的,是值得争夺的。
      可她忘了,钢丝之下,不是柔软的网,而是豪门圈层心照不宣的冰冷规则:你可以有野心,可以耍手段,但绝不能把台面下的游戏,玩到台面上,尤其不能损及家族名誉和利益。而“名节”二字,对意图嫁入顶级世家的女孩而言,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无关对错,只看是否“妥当”。
      裂痕,始于一次看似寻常的“闺蜜局”。
      林薇组了个小型插花沙龙,请了位日本花道老师。到场的多是年轻女孩,气氛轻松。黎暖也来了,穿着简时新送她的当季限量款连衣裙,妆容精致。她知道沈行不喜欢她收简时太贵重的礼物,但这条裙子实在太美,她忍不住。
      插花时,她“不小心”将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边。屏保是她前段时间“随手”拍的一张夜景,重点却是照片一角,模糊映出半张男人的侧脸和一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腕上戴着的限量款腕表,圈内人一眼就能认出是简时的。
      邻座一位跟简家有些远亲的女孩瞥见了,眼神闪了闪,笑着问:“暖暖,这照片拍得真有氛围,在哪儿拍的呀?”
      黎暖像是才注意到,慌忙锁屏,脸颊微红,含糊道:“就……随便拍的。”
      女孩没再追问,只是喝茶时,和旁边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很快,某个小圈子的私聊群里,开始流传“黎暖屏保是简时车照”的消息,附带各种猜测。虽然没掀起大浪,但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沈行是从母亲沈夫人那里听到风声的。沈夫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行儿,你那个女朋友,最近和简家老二走得很近?小姑娘年轻爱玩没什么,但要注意分寸,别让人看了沈家的笑话。”
      沈行面色沉静地应下,挂了电话,看着桌上那份需要他签字的、与简家存在潜在竞争关系的项目文件,眼神晦暗不明。
      他约黎暖见面,直接问起此事。
      黎暖心里一慌,随即涌上委屈:“那只是张普通照片!我都没注意拍到什么!是她们故意曲解我!沈行哥哥,你是不是也信了那些闲话,不相信我?”她眼圈泛红,演技娴熟。
      若是以往,沈行或许会软化。但此刻,他看着她身上那条刺眼的、明显不属于他审美和消费习惯的裙子,又想起母亲的话,心头那点怀疑和厌烦如同藤蔓滋长。
      “我相信与否不重要。”沈行语气冷淡,“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黎暖,你是我的女朋友,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和简时保持距离,对你,对我,都好。”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黎暖却觉得沈行在无理取闹,是在打压她、控制她。委屈变成了叛逆。你不让我接近简时?我偏要!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
      她开始更频繁地接受简时的邀约。简时多会哄人啊,带她去私人游艇派对,去赛车场飙车,去那些沈行认为“浮夸喧嚣”的网红地标打卡,送她华而不实但拍照极好看的鲜花和礼物,每一条朋友圈下都有他热烈的点赞和评论。
      简时还“贴心”地告诉她:“暖暖,做自己就好,别为了迎合谁改变。沈行就是太死板,不懂得欣赏你的活泼可爱。”
      黎暖深以为然,在简时构筑的“你独一无二”的泡沫里越陷越深。她甚至开始在一些半公开场合,比如共同朋友的生日趴上,与简时举止亲昵,谈笑风生,几乎忘记沈行的存在。
      她没注意到,那些真正顶级的世家千金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些许好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疏离。在她们从小被灌输的规则里,如此明目张胆地周旋于两个有头有脸的男人之间,是极其愚蠢和掉价的行为,等于自毁前程。
      苏霭也听说了这些,是从陈屹的“八卦播报”里。
      “最新战况,”陈屹在电话里啧啧称奇,“‘小可爱’上周在徐家小姐的生日游艇上,和简时玩海钓,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照片都传到我们这边了。沈行好像也在受邀名单,但提前走了。现在圈子里都在猜,沈黎两家联姻是不是要黄。”
      苏霭正在整理许澈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关于她某位姐妹已安全抵达某个中立国的确认信息,闻言头也不抬:“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处理。”
      “你就不好奇结局?”
      “结局?”苏霭笑了笑,将加密信息销毁,“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看不清自己位置,也看不懂游戏规则的人,结局在开始时就注定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陈屹沉默两秒,感叹:“苏霭,有时候我觉得,你冷静得不像二十出头。”
      “死过一次的人,看事情总会清楚点。”苏霭半真半假地玩笑道,转移了话题,“别说他们了,我生日宴的礼服选好了,帮我看看?”
      她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那场令人疲惫的前世纠葛上。她的舞台正在搭建,灯光即将亮起,何必分神去看别人蹩脚的钢丝舞?
      只是她没想到,那根钢丝,崩断得如此之快,如此狼狈。
      引爆点是一场慈善马术比赛后的晚宴。黎暖作为沈行的女伴出席,却在整个下午的马术环节都与简时凑在一起,为他加油喝彩,笑声清脆,甚至在一些公开合影里,站得离简时比离沈行还近。
      晚宴时,她喝了不少香槟,情绪高涨。不知怎的,话题扯到了“理想型”。有人起哄问黎暖。
      黎暖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了看不远处正与人交谈、侧脸冷峻的沈行,又瞥了一眼旁边一直对她举杯微笑的简时,脑子一热,娇声笑道:“我的理想型啊……要浪漫,要懂我,要能随时陪我开心,不能老是冷冰冰的只知道工作……”
      话没说完,但意有所指,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沈行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身旁的一位世叔已经皱起了眉头。
      简时则哈哈大笑,趁机接话:“暖暖说得好!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说着,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黎暖身后的椅背上。
      这一幕,被不止一个人拍了下来。
      沈行放下酒杯,没有再看黎暖一眼,径直走向宴会厅外。
      黎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酒醒了一半,想去追,却被简时拉住了手腕。“暖暖,别理他,他就那样,没劲。咱们继续玩。”
      第二天,黎暖宿醉头痛地醒来,发现手机炸了。无数条消息,有朋友的“关心”,有陌生号码的讥讽,还有几家八卦媒体发来的、询问她与沈行是否情变、与简时是什么关系的采访请求。
      最让她浑身冰凉的是沈行发来的一条简短信息:“黎暖,我们到此为止。稍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处理相关事宜。好自为之。”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切割。
      她疯狂拨打沈行的电话,全是忙音。去他公司,被前台客气而坚决地拦住。去他公寓,物业告诉她,沈先生交代,非请勿入。
      直到这时,黎暖才真正恐慌起来。她失去了沈行,这个她最大的倚仗和标签。
      她转而抓住简时,哭得梨花带雨:“简时哥哥,我现在只有你了……沈行他不要我了,你要对我负责……”
      简时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眼底却没了之前的热切,多了几分玩味和审视。“负责?暖暖,我们不是一直只是好朋友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黎暖如遭雷击。
      “那些礼物……那些约会……”
      “朋友之间送点礼物,一起玩玩,很正常啊。”简时摊手,语气无辜,“我可从来没说过要和你谈恋爱。暖暖,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恶意般的“提醒”:“而且,你现在名声可不怎么好哦。沈行不要的女人,我再接盘,我们简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黎暖僵在原地,看着简时潇洒离去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他用来挑衅沈行、打发时间的乐子。一旦失去沈行女友这个光环,失去了“被争夺”的价值,她在简时眼里,便什么都不是。
      更糟的还在后面。沈家迅速而低调地处理了与黎暖关系的“善后”,但圈内关于她“品行不端”、“周旋二男”、“被沈简两家先后摒弃”的传言却愈演愈烈。以往那些因为她搭上沈行而对她客客气气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原本几家对她有点意向、想借她攀附沈家的小家族,也迅速熄了心思。
      黎暖这个名字,在顶级社交圈里,几乎成了“不自量力”、“玩火自焚”的代名词。
      她试图找之前的“闺蜜”诉苦,却发现电话被拉黑,聚会不再邀请她。连最初带她进入这个圈子的某些远亲,也委婉地表示“最近不太方便”。
      短短数日,她从看似风光无限的“沈行女友”,变成了无人问津、声名狼藉的局外人。
      直到此刻,黎暖才恍惚意识到,她所以为的、凭借“真爱”和“手段”就能立足的豪门世界,有着她从未真正理解、也无力抗衡的铁律。她拥有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本事或魅力,而是沈行一时怜惜赋予的光环。当这光环消失,她那些小心机和自以为是的“魅力”,在真正的规则和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她站在曾经梦寐以求的繁华中央,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和孤立。
      一无所有,原来这么简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