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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肌肤沙龙成KOL,长公主秘辛 ...


  •   秋夜的雨敲打着静心苑的窗棂,急促而细密,如同此刻林薇和苏晓晓的心跳。角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又关上,带着一身湿冷潮气和浓重皂角味的李嬷嬷,被春桃引着,避开巡夜的婆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

      她比记忆中更加苍老憔悴,背佝偻得厉害,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浆洗留下的痕迹。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豁出去的亮光。一进门,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先哽咽:“小姐……老奴……老奴对不起先夫人!老奴……有罪啊!”

      林薇(柳云舒)迅速上前扶起她,苏晓晓(柳若薇)则示意春桃守在门外,自己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李嬷嬷,快起来说话。”林薇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们。母亲……她到底是怎么去的?”

      李嬷嬷被搀扶着坐到一张小杌子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是怕。她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一旁面色凝重却温婉的苏晓晓,泪水滚落下来。

      “是……是去年秋末,夫人病重前几日的事。”李嬷嬷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恐惧,“那日……夫人忽然说想吃城西‘福记’的桂花糖藕,让老奴悄悄去买,不许惊动旁人。老奴买了回来,送到夫人房里时……夫人正和一个男人在里间说话!”

      男人?苏晓晓和林薇心头一紧。

      “老奴不敢进去,就在外间候着,想等那人走了再送进去。可……可里面说话声音虽低,老奴耳背,却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李嬷嬷喘了口气,眼中恐惧更甚,“那男人声音很怪,不像是京城口音,压得很低,问夫人‘东西到底藏在哪里’‘交出来可保平安’……夫人声音虚弱,却很强硬,说‘不知道’‘没有什么东西’。后来那男人似乎急了,说了一句‘金藤会的耐心是有限的,夫人莫要自误’!”

      金藤会!果然!

      “然后呢?”林薇追问。

      “然后……然后老奴听到夫人咳嗽得厉害,怕出事,就大着胆子在门外问了一声。里面立刻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那男人出来了……”李嬷嬷身体抖得更厉害,“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普通文士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但他经过老奴身边时,袖子拂过,老奴看到了……看到他左手虎口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就像一片小枫叶!”

      虎口枫叶胎记!这和陆明轩查到的丽人坊中间人的特征一模一样!

      “他看了老奴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毒蛇,老奴吓得腿都软了。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李嬷嬷抹了把眼泪,“老奴赶紧进里间,夫人脸色惨白,倒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就是小姐您脖子上有时候会戴的那个黑白鱼玉佩!她看到老奴,把玉佩塞回怀里,只叮嘱老奴,今日之事,对谁都不能说,否则……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后来呢?后来母亲就病重了?”苏晓晓声音发颤。

      “是……”李嬷嬷泣不成声,“第二天,夫人就说身子不爽利,请了大夫,开了药。可喝了药,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重……神智也时清醒时糊涂。老奴贴身伺候,总觉得……总觉得那药的味道,和往常大夫开的有些不同,更苦,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可老奴不懂医术,也不敢乱说。没过多久,夫人就……就去了……”

      她捂着脸,压抑地痛哭起来:“夫人走后没几天,管家就说老奴年纪大了,不宜再在主子跟前伺候,把老奴调去了浆洗房……老奴知道,这是有人不想让老奴留在静心苑,怕老奴知道什么……老奴害怕,一直不敢说……可这些日子,看着小姐您……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行事有主意,对下人也好,老奴这心里……又愧又怕,总觉得夫人的冤屈还没申……”

      李嬷嬷断断续续的讲述,拼凑出一个令人心寒的真相:柳若薇(原主)并非病逝,而是被金藤会的人以某种方式胁迫甚至毒害,原因正是那枚双鱼玉佩!而她至死未交出玉佩,或者,交出了假东西?那个虎口有枫叶胎记的男人,是直接执行者。

      “嬷嬷,你给我的那张纸条……”林薇从《女则》中取出那张画着金色叶片的纸条。

      李嬷嬷看了一眼,用力点头:“是……是夫人去后,老奴在收拾她遗物时,在她枕套的夹层里发现的。老奴不识字,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这图样……和那天那男人衣袖上,隐约露出的金线绣的花纹有点像……老奴怕惹祸,一直藏着。前几日听说侯爷回来了,又见小姐您似乎……似乎在查什么事,老奴才……才冒险……”

      信息都对上了。金藤会,金色叶片标记,虎口枫叶胎记,双鱼玉佩,原主被害。

      苏晓晓和林薇沉默着,消化着这沉重的真相。原主的死因明确了,但她们的处境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凶险——金藤会的目标是玉佩,而玉佩就在她们手里!那个虎口有胎记的男人,甚至金藤会的其他人,很可能还在暗中监视、寻找机会!

      “嬷嬷,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林薇深吸一口气,握住李嬷嬷粗糙冰凉的手,“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们绝不会说出去。你回去后,一切如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有危险,立刻想办法通知我们。”

      她让春桃拿了些银钱和一件厚实的旧棉袄给李嬷嬷,又仔细叮嘱她小心回去。

      送走千恩万谢、依旧惊魂未定的李嬷嬷,书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雨声淅沥。

      “果然是被害的。”苏晓晓声音沙哑,带着物伤其类的悲凉与愤怒,“就为了一块玉佩……”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林薇眼神冷冽,“金藤会的人可能还在附近。玉佩在我们手里的事,他们或许已经怀疑,甚至可能确认了。丽人坊的构陷,也许就是一次试探。我们现在的处境,比原主更危险,因为我们不仅拿着玉佩,还‘性情大变’,更容易引起注意和怀疑。”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是秋菊,她脸色发白,声音带着惊惶:“夫人,小姐,世子爷……世子爷来了!浑身都湿透了,说是有万分紧急的事,必须立刻见您!”

      陆明轩?这么晚?还冒着大雨?

      苏晓晓和林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快请!”苏晓晓道。

      陆明轩几乎是冲进来的,月白色的道袍湿透,紧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脸色在烛光下显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苍白。他先看了一眼屋内的林薇和苏晓晓,目光在她们凝重的脸上停留一瞬,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父亲方才与我深谈,丽人坊背后确与金藤会有关,且他们目标疑似府中某物。父亲已加强戒备,但金藤会行事诡谲,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林薇和苏晓晓:“母亲,妹妹,事到如今,有些话不妨直说。金藤会所求之物,是否……与母亲病愈后的一些‘变化’,或是妹妹近来格外关注的某些‘旧事’有关?”

      这话几乎挑明了!他知道,或者猜到了!

      苏晓晓手心冒汗,林薇却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反问:“兄长何出此言?我们不过是整肃内务,偶读杂书,有何‘变化’或‘旧事’能入金藤会之眼?”

      陆明轩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从湿透的袖中取出一物,放在书案上。

      那是一张折叠的纸,边缘被雨水洇湿。他缓缓展开。

      纸上画着一幅简陋的示意图,似乎是某个宅院的布局,其中一处被朱砂重点圈出,旁边写着两个字:库房。而在“库房”二字旁边,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个微小的、卷曲的金色叶片图案!

      “这是今日有人匿名投到我院中的。”陆明轩声音低沉,“投书之人手法老练,未留痕迹。但这图……分明指向侯府库房,以及这个标记。”他指尖点在那金色叶片上,“金藤会的标记,出现在指向我家库房的图上。妹妹,你说,他们想找什么?库房里,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打草惊蛇?”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林薇和苏晓晓。

      库房……她们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块灰扑扑的奇石!难道金藤会的目标,不仅仅是玉佩,还有那块石头?或者,两者都是?

      沉默在蔓延,雨声仿佛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烛火跳跃,映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

      终于,林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兄长将此图示于我们,是想求证,还是……已有对策?”

      陆明轩深深看了她一眼,收起图纸,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决断的神色:“求证已无必要。有些事,心照不宣。至于对策……”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父亲打算外松内紧,引蛇出洞。但我觉得,太被动。金藤会就像阴影里的毒蛇,不把它揪到阳光下,永远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咬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晓晓和林薇:“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或者说,合作。金藤会对你们,或者说对‘母亲’和‘妹妹’这个身份,似乎格外关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一个局,一个让他们自己跳出来的局。”

      “什么局?”苏晓晓忍不住问。

      陆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放出消息,静心苑夫人病愈后,整理旧物,发现先夫人(指柳若薇)遗下一件紧要信物,关乎侯府乃至朝廷机密,不日将交由侯爷处置。同时,加强库房明面守备,但留一个‘恰到好处’的漏洞。金藤会若真有所图,必会有所行动。届时,便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这是要拿她们当诱饵!而且是把她们置于明显的危险之中!

      苏晓晓脸色一白。林薇却蹙眉沉思。

      “风险太大。”林薇摇头,“消息一旦放出,我们立刻成为众矢之的。金藤会手段狠辣,未必会按我们设想的方式行动。若他们直接对母亲或我下手,强行逼问或抢夺,如何应对?”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保护。”陆明轩显然早有考虑,“消息只会通过特定渠道,极小范围、看似无意地泄露。侯府内外会布下天罗地网,父亲会调最可靠的亲卫暗中保护静心苑。我也会安排人手,确保万无一失。而且,”他看向林薇,“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信物’的具体描述要模糊,但又要足够吸引金藤会。妹妹心思缜密,或许能设计出让他们既相信、又无法立刻确定真伪的‘饵’。”

      他这是在邀请(或者说,要求)林薇参与到核心的计划设计中来。

      苏晓晓看向林薇,眼神充满担忧。林薇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陆明轩的计划虽然冒险,但或许是打破目前被动局面的唯一方法。金藤会隐在暗处,如芒在背,不将其揪出,她们永无宁日。而且,陆明轩和陆霆显然已经决心要对付金藤会,她们如果拒绝合作,可能会被视为不可信,甚至被排除在保护圈外,更加危险。

      但合作,就意味着更深地卷入其中,意味着要将部分秘密(至少是编造的秘密)与陆明轩共享,意味着要将自身安全寄托于侯府的布置和陆明轩的谋划上。

      利弊权衡,险中求生。

      窗外,雨势渐小,但夜色更浓。

      终于,林薇抬起头,看向陆明轩,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可以合作。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计划所有细节,必须我们三人共商,不得隐瞒。第二,静心苑的防护,必须有我们信得过的人参与,不能完全由外人掌控。第三,”她顿了顿,“无论计划成功与否,事后,关于‘信物’的一切,必须彻底抹去,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到母亲和我的后患。第四,我们需要知道,父亲和兄长,对金藤会了解到底有多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寻找前朝遗宝?”

      陆明轩眼中闪过赞许,毫不犹豫地点头:“前三条,我都可以答应。至于第四条……”他神色变得严肃,“父亲所知也有限。金藤会历史悠久,图谋甚大,绝不仅仅是为了几件古董。他们似乎在寻找一些具有特殊‘力量’或象征意义的东西,妄图借此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双鱼玉佩,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恐怕需要抓住活口,才能问出来。”

      特殊力量……林薇和苏晓晓心中同时一凛,想到了玉佩靠近奇石时的异象。

      “好。”林薇不再多问,“那么,我们便开始商议,这个‘饵’,该如何下,才能既香,又不至于立刻被吞掉。”

      烛光下,三个身影围拢在书案前,压低的声音与窗外的细雨声交织在一起,制定着一个将决定她们未来命运的大胆计划。

      而此刻,静心苑外,漆黑的雨夜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远远地、无声地注视着这片灯火,等待着,窥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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