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不开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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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梵，这两个人现在没事？”
“没死，应该只是普通地晕过去了。”楚天梵伸手掂量了其中一人，这是个跟她年纪仿佛的女孩，面容和她记忆中所差无几，五官基本就是放大版本。
她没跟凌兴琅说她这几个时辰的遭遇，他也没问，好像两个人都笃信对方会找到办法来救自己。两个人就着这份不对等的思路竟也能聊得有来有回。
“这个应该就是我们九年前救下来的小姐姐。”
凌兴琅张目结舌，显然是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毕竟过去那么久了，小梵竟然还记得她的模样吗？
“可是她不是应该已经……”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这个祭塔不普通。”都不用回忆自己在那短暂的几个瞬间里看见了什么，楚天梵就如此开口论断。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没有人能在双目被剜、双耳被刺以及喉舌酷刑之后活过很久，甚至很可能，她九年以来都没有进食。
“具体的细节可能要问问这位了。”
她蹲下，把那个女孩扛在肩膀上，伸手掼了一下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另一个男子。
“都说了有饭吃还不醒，那看来是装睡了。”
“再不醒的话，就把你送上祭台。”
天梵幽森地说着，她已经被耽误得够久了，但还是不妨碍她表达对不守时的人的厌恶。
鲤鱼打挺一般，地上躺得好好的男子蹿了起来，抱头痛哭：“别杀我！”
“嘁。”天梵没趣地向半空中一坐，把问话留给凌兴琅二人。
“我叫徐淮山家住庚南凤山玄金林……”还不等他们开口，名为徐淮山的男子就一股脑全说出来了，他闭着眼睛看也不看他们，搞得凌兴琅有点无奈。
“听着，”楚天梵跨进一步，脚步声把徐淮山往角落里逼退一步。“我们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我们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啊？”
徐淮山这才睁眼打量清楚周围，这才露出来跟凌兴琅一个模样的震惊。
“我这是到哪了？”
“如你所见，辛西地界中央，八宝祭塔。”凌兴琅恢复平静的声音传来，天梵这时候也勾了一下手指，解除了对他的托举。
他把脱力的手往楚天梵胳膊上一搭，咔哒一声，伸展筋骨。
“庚南与辛西虽说接壤，但凤山距这里也至少有八百里，你怎么过来的？”
“我不知道啊，我一醒就过来……”徐淮山到处乱看着，手足无措地组织语言，憋了半天，终于把目标放在了楚天梵扛着的女子。
“我本来是在玄金林里走着的，不知怎么就发现了一个洞窟，我一时出于好奇就走进来了，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出不去了，然后……然后看见她睁着两个血窟窿似的眼睛望着我，张嘴我就……我就发现她没舌头！”
“你们都不知道她有多可怕！她就那样望着我，好像我才是那个夺了她舌头和眼睛的人！”
徐淮山又是一惊一乍地暴跳起来，抓住了凌兴琅的手，用力大得似乎能把他摇晕。
“她真的没死是吧，可是这样都没死的话，她还算是个人吗？”
“喂，别瞎说。”楚天梵拿出来曾经那份应付混蛋小孩屡试不爽的混混模样，斜眼挑眉。
“都这样了你还骂人家，你才不是人。”
“我猜你应该是进了一个古祭坛的下方，那个祭坛跟现在的祭塔同时在举行祭祀，跟神共鸣了之后时空牵引，把你换过来了，才导致她也没事。”天梵淡淡地开口。
“因为你的到来破坏了祭祀，她成废祭品了，之前祭司对她施加的那些沟通神灵的影响通通没用了，所以才会被扔在塔里。”
“可她是在九年前举行的祭祀啊，祭祀全程我都看过，没有出现额外的祭品，不然她就不用受这份苦了。”楚天梵相当不解。
“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
“现在牧图王朝哪一年？”
楚凌二人同时发话，他们难言的默契让徐淮山开始思考。
“先回答我，现在是牧图王朝哪一年。”
“呃，牧图王朝第二十一任皇帝继位，她是个女子？”徐淮山也不太清楚牧图王朝的事，他又不生活在那，只能说个大概。
“没错了。”
楚凌二人对视，双双点头，看来天梵说得确实没错，他是九年前来的人。
牧图王朝九年前确实对其他没征服的地区宣布女皇继位，但六年前女皇就放弃王位纵情山水了。现在当政的是女皇挑选的第二十二任继承人，虽然也是女子，但跟女皇没有血缘关系，这跟牧图王朝血脉继承的传统相背，可朝野之中也没有多少人矢口反对。
那岂不是更可怕了，九年了，他们不吃不喝还有命在，这个事实堪称恐怖了。
天梵继续接着断掉的地方讲着。“这座塔居然能骗过天道，建造它的人不简单。”
“天道？”几人同时不解。
“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时间流逝是客观规律，但它居然能做到骗过他们两个身上的时间规律，让它们认为自己应该保持某种生物活性，就凭这点，就确实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看来偶尔停停也算好事。”
“她这样子没法上路，我把我的一只眼睛借给她一会，你没意见吧？”
楚天梵：“我吗？哦哦，我没意见。”
天梵手心张开，那把朴刀就出现在她手中，她刀锋在烛火下反着光，直直向着楚天梵的左眼割去，楚天梵也努力控制着眼部肌肉不要眨眼，二人就在这种仪式下完成了在凌徐二人看来像跳大神的交接。
天梵把刀背向着女孩的后脖颈一拍，她当即向下咯出一口血来，那血竟然是黑色的，不过也就一口，随即她悠悠转醒。
“多谢各位，其实我刚刚一直都是醒着的，只不过无法开口说话。”
“啊啊啊啊啊！”徐淮山尖叫着跳起来，扯着凌兴琅一个踉跄。
“我叫孟西窗，非常感谢二位。如果几位着急赶路的话，还是赶快走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能感受到这座塔里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老凌你把他扛走，扛不动放我肩膀上。”楚天梵想也没想就直接信了，动手指挥起他。
凌兴琅说了一句“得罪了”，就把徐淮山打横抱起来，换了惯用手把他扛到背上。
几人顺着阶梯撒丫子狂奔。
没管难以辨认的糟污和散乱的肢体，一路畅行无阻到外部祭台，他们喉咙痛得难以呼吸，心脏快要跳出嗓门，但都不敢停下。
飘着出来的天梵倒没那么着急，她确认四个人都活着踏到地面上之后，拂袖一挥，祭塔保持祭台没动，上下翻转，螺旋阶梯合并，中门大开，竟化作狞笑着盘亘在中空的一条蛟龙。
“我已经封住它了。这祭塔我就带走了，不用谢。”
第二句不知道对谁说的，反正她反挥一袖，乘鼓着风把它收入袖中。
“绝地天通不是早就被你们打破了吗，别再搞活祭了，损人不利己。”
楚凌二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迷惑，但还是等着天梵发话。
天梵边翻白眼边无语道：“凌兴琅啊，你没发现你们中午遇到的那个乞丐是你们这的大祭司吗，还敢给他下哑药，被封进去也是活该。”
“楚天梵，快点用你的剑，我都把刀封了，再不跑等着这里塌掉吗？！”
“啊？哦！”
楚天梵口中不怎么熟练地念着天梵傍晚刚教的在她看来长长的法咒，双手结印。
金光大盛，似有青红掠过。
转眼间，五个人就这么站上了那柄通体如青玉坠有红穗的巨剑。
“去哪？”
除了天梵，在场的都没有被训练过御剑凌空的感觉，楚天梵掌舵，还算好的，其他人是七荤八素，飘飘然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庚南，你舅舅在那，你娘很可能去投奔他了。”凌兴琅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啊？！凌兴琅你敢背着我查我家？”
“咳咳咳，我以为你知道你家里的，不好意思。”
“……”孟西窗和徐淮山双双无语。
这俩病得不轻吧。
“对了，你之前为什么不问我怎么过来的？”
“因为我了解你，要是问了你，就你那半桶水晃荡的学识，肯定不会说清楚啊，而且我都想起来你身边那个人谁了。”
“是谁啊？”徐淮山戳了戳凌兴琅的背，“把我放下来吧。”
“是神啊。”
徐淮山又被掼在剑上，没劲地“哦”了一声，他还指望有什么高大上的回答，结果就这，没意思。
神的传说在庚南跟烂大街一样，更何况他们早就不信什么神了。
天梵也适时施了个法，青烟托起孟西窗，把她轻柔地放在剑上。
孟西窗张开那双好不容易恢复的眼睛，似有青绿色在眼底流动成波，只是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残缺全部都恢复完整了。
之前开口她没有很明显地感受到喉舌的变化，但现在它们的存在是如此清晰，不可忽视，她感受到自己仿若新生。
“谢谢。”声带因为太久没有发出声音而有些嘶哑，她感受到自己的出血，却从未觉得那是如此健全过。
“别谢谢啦，你肯跟着我们好好活着就很好了。”楚天梵知道自己现在笑嘻嘻也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的好心情，索性笑出声来。
“走吧，启程去庚南！”
其他人心情虽然没有那么轻快，但也舒朗不少。
“走了，再见。”
凌兴琅不忍回头，就这么跟辛西的家人分开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遭受那些伤害。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迫于无奈舍弃了他，他就先远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