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 清浅遇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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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到，白雪飞，田里麦儿盖棉被；来年春，绿芽翠，麦浪滚滚笑声脆。”街边的小孩儿蹲在一块，一边拍着小手，一边欢快地唱着这首童谣。
突然，一个穿着破旧布衣的小男孩从旁边冲了过来，想要加入他们。但其他孩子却嫌弃地推开他，“你太脏了，离我们远点！”小男孩委屈地站在原地，一个穿着破布衣的女子走了过去，把他轻轻的扶了起来。
“谢谢姐姐！”稚嫩的小孩儿声音，说完便笑着跑走了，只留那女子一人独自站在那里，她挥着手，带着笑颜的而不语。
她叫宋清浅，街上的流浪乞讨者。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被父母丢弃，由阿婆抚养长大。但她却保持着一颗善良乐观的心。“老板，这包子，一文铜钱卖不卖？”
她一直都这样吗？对，砍价是她的日常罢了。
卖包子的老板白了她一眼，“一文钱？小姑娘，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包子成本都不止一文，至少得五文。”她面露难色，摸了摸自己破旧衣服里那仅有的两文铜钱，咬了咬牙道：“老板，我就只有两文钱，您就行行好卖给我一个吧，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走走走，没钱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许清浅失望地转身，表情未见起伏，眼中的光一点点的黯淡，淡然间凝聚着满腔哀怨，如窗外零星落下的暮雨。直到，面前出现一道影子，如同荷花般亭亭玉立，似是一个女子；身边边的蝶儿在身边转着、翩翩起舞，好似蝶仙般，又好似花颜；轻柔的身姿边，隐隐带点栀花香气。
那“荷娘”看到这一幕，缓缓的姗姗上前掏出五文钱递给老板，“给她来一个包子。”老板立马换上笑脸，赶紧拿了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宋清浅。
这小姐使宋清浅眼前一亮，只见这女子气质如兰，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而柔和的气场。她的眉眼弯弯，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许清浅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看呆了。
直到那女子轻轻开口：“姑娘，快吃吧，别饿着了。”她才回过神来，忙接过包子，感激道：“多谢小姐！您心善如佛，定有好报。”女子微微一笑，并未多言。旁边的小丫鬟喊了一句：“许姑娘，姥爷让你回去。”她转身优雅地离去，只留下许清浅在原地，看着她发愣。
宋清浅低头瞅了瞅手上的包子，正好奇这包子怎到她手里的。是，她记性不太好，前一幕发生的事过会就会忘的一干二净。直到看到远去的背影才反应过来，这女子真好，还请她吃包子。
…诶不对，请她吃包子？
停停停停停，“请”？
既然是请，那就是用她的铜钱。既然用的是她的铜钱，那不就是…欠人情吗？
不行啊，宋清浅她从来不欠人情！
这人情得还！这铜钱得还！
她刚想追过去，却又撤回一个步子。她摸摸口袋子，身无分文。没有铜钱想还也还不了。听闻，青羽楼可以赚到铜钱，不但可以还清人情，还可以赚到多余的铜钱来谋生。如此之好的机会，她可不想放弃。
但头疼的是：青羽楼在哪？
旁边的包子老板看她愣着神，迟迟不离开，不由得有点不耐烦，于是道：“喂，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走！瞧你这个一身打扮，别给我这里待着，回来都没人过来关顾我生意了！”粗旷的声调让宋清浅感到震耳欲聋。
宋清浅也不是好性子，她干脆利落的撩了一下头发，双手插着腰，冲着老板道：“咋的，我站在这里要你管，大街又不是你家，闲我脏就一边呆着去。”
“臭乞丐你…”老板指着宋清浅鼻子，瞅着宋清浅很欠儿的样子，肩膀猛的绷紧，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连指尖都在止不住的发颤。
宋清浅斜着眼挑衅着老板，又装作嘴角上扬的笑，道：“老板，对顾客要尊重，就算我不买你也不能赶我走吧，又不是只许买不许看。怎么，你还怕我白看了你的东西，把你的财气给吸走了不成？”
她说完就跑走了。
老板被她这话给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
宋清浅前脚刚走，后脚就想到似乎忘了点事情，于是又绕了回去。
老板深呼一口气，刚想庆幸这个嘴跟淬了毒似得丫头终于走了，却不曾想，一颗圆滚滚的头又从哪里探了出来。
宋清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笑，道：“老板，冒昧问一下，青羽楼在哪？”
“向东十里！”
“告辞！”
宋清浅一溜烟不见踪影。
楼子里，三两群妓女围在一块，尖细、绵软的声音混在一起，让宋清浅觉得有几分刺耳。正吵着，却迎面走来一个老鸨。
那老鸨头戴金钗，眼角的皱纹映着年迈，眼神又不缺几分妖魅。嘴被红纸染的红似鲜血从身边缓缓走过，带着丝丝古香的胭脂味。
她身后跟着两位红倌人，她抓着两个挡道的舞妓头发往两边一甩，两舞妓顿时发出惨叫声，被甩在了一边。她们用不满的声音念叨着，却是受到老鸨身边两个红倌人的白眼和嘲讽。老鸨走到楼子中央的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对着一群妓女指指点点，道。
“你们一个两个的，没有一个有用的东西，好不容易楼子交得起租金，好不赚上四两银子，让你们一挥霍又所剩的寥寥无几！”老鸨揪着眉心，这使她感到头疼，思索片刻，闷闷的说了句：“从今往后，每日仅有二十文铜钱，不够自想其招！”
“什么？二十文铜钱，打发叫花子的呢？！”“这么点，不够不够！”“涨点啊！”妓女们叫嚷着，刺耳的声音使得宋清浅不得不把耳朵捂起来。
老鸨用力的敲了敲扶手，响亮的声音在楼子里回荡：“喊什么喊？都闭嘴！”妓女们顿时都不出声。
“对了，明日傍晚时分，我青羽楼会来数多贵客，举行青羽会。献舞一曲二贯铜钱；陪客一晚数额不定。你们舞妓，自找壹舞伴。都散了吧。”老鸨说罢，转身就走了。
妓女们用不爽和鄙视的眼光看老鸨，不服和阴阳的语气在楼子里回荡。
“她以为她是谁啊？”
“真不要脸，显要什么？我呸！”
“………”
妓女们叫嚷着，不满着。这个老鸨装什么装？本来赚的铜钱就不多，再扣就连家底都扣没了。咋的，是个老鸨就了不起啊？
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躲在角落的宋清浅，宋清浅探着头，刚好听见青羽会的事。她不在乎这乌烟障气的青羽楼，她在乎的是有钱就行。
呦呵，这么多钱，发了发了。
就这青羽会有点难搞，既要要会舞有艺，还要找个舞伴。“我就一个街头巷尾乞讨的流浪小女子，要颜没颜要钱没钱要人缘没人缘，你让我哪里找舞伴？”
早上的那个女子长相就不错，眉清目秀，让人感到温婉端庄、柔情依依。这样的女子拐来当舞伴也不错。
但那女子的住所在哪？
难不成还要挨家挨户敲门吗？
她大摇大摆的出了楼子，刚好看见路边经过一人，想到应该可以问问这个女子的住所，便趁着那人不注意时冲了上去。
“打扰一下！！”她一眨眼的功夫窜到路人面前，含着明媚的笑意。哪只这个路人胆子小，“啊！”的大叫一声，白眼一翻，就往地上一倒，晕死过去。
宋清浅尴尬的颤了颤嘴角，笑的表情尬在脸上，手也无处安放。
就这么晕了，她就是想要问问路…
算了，随便走走吧。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家的门口，她看着上面的牌匾，不禁念出：“棠…雅…舍，唔，好名字！这个宅子的主人真是有才。”
“那可不，许姑娘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才女呢。”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宋清浅转头一看，正是之前和“荷娘”一起的小丫鬟。
小丫鬟认出了她，笑着说道：“许姑娘在里面呢，你跟我来吧。”
宋清浅跟着小丫鬟进了院子，这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花香扑鼻，池塘里的荷花、窗台木板上摆着的一排栀子花也让人心情愉悦。“许姑娘自幼聪慧，好学不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找她你可就有福了。”小丫鬟笑着说道。
这许姑娘，就是纤国一带的许家才女———许微吟。
这么一听，宋清浅赶忙接应：“果然如此，早就听说许姑娘才貌双全，今日见了，又听你这么说，真是名不虚传，百闻不如一见。”小丫鬟笑道：“就你这嘴，天帝来了都要夸你三分。我是许姑娘的贴身丫鬟，称呼我小喜就好。”
“从来没有听说过许微吟这个人，但也不能说不认识吧？这样太没面子了，”宋清浅心里暗想，“不管了，豁出去了！”
走进屋内，宋清浅笑着直接喊了句：“许微吟，本小姐我来也！”
许微吟正坐在桌前看书，看到许清浅来了，起身本想招呼她坐下，但看到这般模样，笑容尬在了脸上。许清浅也不拘谨，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小喜给两人倒了茶，便退到一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宛如一幅绝美画卷。宋清浅笑着说了句：“许姑娘，冒昧来访，还望勿怪。”许微吟放下手中的书，温柔地笑道：“无妨，可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宋清浅嘻嘻地笑了一声，眉毛弯似月牙，从腰间掏出那四枚铜钱，放在桌上：“许小姐，这是我跪了两个时辰赚的铜钱，请收下。”
小喜看着四枚铜钱，心里暗想着：“不是我说，这点铜钱我们家姑娘都不带收的。”但她不言，只是职业假笑。
许微吟也是硬挤出一个笑脸：“姑娘，您……拿着吧。”
宋清浅：“不必与我客气许姑娘。”
许微吟尴尬地怔了一下，一旁的小喜暗示性的轻咳一下。
宋清浅终于看出来了，忙解释道：“许姑娘您想多了，我不在青羽楼，也更别提妓女，想必今日辰时也看见了，我只不过是一个街上的流浪乞丐。”
许微吟的记忆，堪比金鱼。“我怎不记得见过她？……”她心里暗想。
宋清浅：“而且，我是听说青羽楼在明日有青羽会，想要赚点零钱。您行行好，帮帮我这个可怜又无助的乞丐吧。”
许微吟有些玩笑的说：“不行。”
宋清浅震惊，一脸诧异：“为何啊许小姐？”
其实，许微吟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微微倾头，道：“我也不知。”
宋清浅：“？？？”
这个宋清浅又开始演了。
她捂住胸口，装作心痛的样子，道：“呃啊…许姑娘，众人都说你心柔似水好不有善心，凡是你帮过的人都称你为温柔菩萨，怎么一到我这里就……”宋清浅俏皮地睁开一只眼，势在必得的瞅着许微吟，心里暗喜着：“哼，看你这下怎么办。”
许微吟用看街头傻子的眼神瞅着宋清浅，不自觉的将椅子向后挪了挪，简单说，想理她远点。
眼瞅着不起作用，宋清浅只好上了“绝杀技”。
宋清浅：“哎呀！我从小被父母抛弃，家里重男轻女，从来没给我过好脸色。但还好有阿婆收留着我。好不容易有了个家，阿婆又乘了宝船西去……”
许微吟心中对宋清浅有了怜惜，但还是不怎么情愿，多亏了小喜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什么，最终也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思索片刻，轻轻点头道：“可以。”
宋清浅：“我需要壹舞伴，不知您是否愿意？”许清浅忐忑地看着许微吟，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许微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没想到许清浅是来请自己做舞伴的。“我从未跳过舞，怕会耽误了你。”
许微吟委婉地拒绝道。许清浅忙说道：“哎呀，许姑娘聪慧过人，学舞肯定很快。而且只要您愿意陪我，我心里就踏实，说不定能超常发挥呢。要是再有个好舞伴，赚钱不在话下。”说着，她眼里满是希冀。小喜在一旁也帮腔：“姑娘，您就当去凑个热闹，帮帮许姑娘。”
许微吟思索了一会儿，看着许清浅那恳切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便试试。”许清浅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起身作揖：“多谢许姑娘，您真是大好人，咱们明日定能惊艳众人。” 小喜在一旁嘀咕：“看你运气好，我家姑娘心肠好才帮你。”
宋清浅本以为许微吟对舞没什么经验，但不曾想，她居然这么有天赋。这向小喜一问才得知，许微吟最擅长的就是水袖，宋清浅心中暗喜，有了许微吟这等水袖高手相助，明日青羽会定能大放异彩。当下她便与许微吟开始编排，二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有了雏形。
宋清浅和许微吟二人走在前往青羽楼的路上，宋清浅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小曲。许微吟好奇着，便按耐不住的问：“清浅，这几日我一直很好奇，你既然不是青羽楼的妓女，那又为何要去青羽楼赚钱？”
宋清浅不以为然，谈着笑言：“好说好说：一点是为了赚钱，另一点就是为了玩。”
到了第二天傍晚，青羽楼内贵客云集。宋清浅与许微吟身着舞衣，缓缓走上舞台。音乐响起，她们翩翩起舞，许微吟的水袖如灵动的白蛇，在空中肆意飞舞，时而舒展，时而缠绕，与许清浅的舞姿相得益彰。台下的宾客们看得如痴如醉，不禁纷纷鼓掌叫好。
如此之美，令人如此之醉。
台下，有个年幼的孩子叫着：
“蝶仙姐姐下凡了！”
一曲舞毕，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老鸨笑得合不拢嘴，宋清浅也顺利赚到了铜钱。表演结束后，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公子走上前来，对宋清浅赞赏有加，非要重金请她再舞一曲。这一举动让宋清浅十分意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想拒绝，但那个公子却执意要求她一舞，她若不答应，则会让她们出不了这个楼子。许微吟还未说话，宋清浅灵机一动，笑着对公子道：“公子，我们今日已舞得十分劳累，若您真想欣赏绝妙舞姿，不如由别的舞女在为您献舞。”那公子却不依，坚持要宋清浅再舞。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之时，沉默许久的许微吟居然伸出手，挡在了宋清浅的面前。她看着面前的公子，用沉着与镇定自若的语气，对公子缓缓开口：“公子欢喜虽好，但小女认为——舞为悦己，不悦人。我们今日是来青羽楼游玩而来，并不是妓女。您可见笑了。”
许微吟轻轻抬眸，眼神在公子面前一掠而过：“但若这位公子执意让她一舞且数银奖赏，小女自认为有所辱焉；无论您出多少银子，尽管点天灯，我们也不会同意此事，真是抱歉。”
“……”公子愣住了。
宋清浅没有想到，这个仅与自己认识不到三天的人，居然会帮助自己，她拂袖低笑，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老鸨终于走上前来，赔着笑道：“公子，若您如此强求，怕是不妥。要不这样，我们青羽楼再安排几位红倌人给您助兴。”那公子脸色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再强求。
随后，边有两个妖娆的红倌人挽住了那公子的胳膊，扭捏的走了。
宋清浅躲在许微吟的身后，长舒了一口气。拉着许微吟刚想要离开之时，老鸨却笑着叫住了宋清浅，道：“二位小姐的舞我刚才看了，简直美若天仙，不如考虑来我青羽楼做花魁？”
看在宋清浅和许微吟还在犹豫，她赶忙说道。
老鸨：“你们放心，钱的事不用愁。月俸约为壹两银子，若要觉得少还可商量商量。”
宋清浅想都没想：“不要！！”
她拉着许微吟跑出了青羽楼。
日已落暮，宋清浅正愁着往后该如何。无钱无归宿，怕不成流落为街边乞丐……也罢，好歹有钱，就不必挑三拣四了。
至少不必再流浪街头。
许微吟似乎看出来了，给小喜递了一个眼神，小喜也是秒懂，走到宋清浅一旁，笑着打趣：“宋姑娘如今没了去处，怕不会要像曾经一样，流落街头吧？”宋清浅一惊，拍了一下小喜的肩膀，用狡辩的语气：“别瞎说！我只是…只是……”
“别装了。”许微吟平静一言，戳破了她的假话。“你若愿意，可以来棠雅舍做我的丫鬟。”许微吟直视着宋清浅，缓缓说道。宋清浅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丫鬟？许姑娘，我……”她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应。小喜在一旁偷笑：“宋姑娘，跟着我家姑娘，肯定不会亏待你；而且，在我们棠雅舍，丫鬟和主子不像是主仆关系，更像是朋友。”许微吟轻轻一笑：“你不必着急回答，我看你为人善良且有原则，留在棠雅舍也能有个安身之所。”宋清浅思索片刻，想到自己如今确实无处可去，而许微吟又是如此真诚善良。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许姑娘，我愿意。”许微吟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以后你就跟着我。”
她想到了什么，不知对许姑娘的称号如何是好，宋清浅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许姑娘，以后我该怎么称呼您呢？还是一直叫许姑娘吗？”许微吟莞尔一笑，“我姓许，单名一个安，许微吟。既然你比我小，与其主仆，我更愿意把你当作亲妹妹，以后就叫我姐姐吧。”宋清浅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道：“姐姐！”那声音里满是欢喜与亲近。
宋清浅：“许安姐姐，我叫宋瑶，字清浅，你可以叫我阿浅，也可以叫我阿瑶。”
初见粉蝶来，阴霾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