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以为我是花瓶》安之公主

2、02 百年之期

　　云溪山庄，光听名字，就感觉是一处环境优美，空气清新，远离城市喧嚣声的山庄，但其实是一个农田多的可以养活一个城市的农村。

　　周围四面环山，一层又一层的田地像楼梯一样，多到数不清。

　　春天正是种庄稼的季节，正午时分，田野里已经陆陆续续出现很多农民。他们衣着普通，颜色却鲜亮，像花蝴蝶一样，在田间劳作。

　　云樱穿着休闲服，戴着压舌帽。她脸生得标致，眉眼锋利、鼻梁挺直、唇线干净，浑身上下透露一股利落飒爽的劲儿。

　　刚到村口时，农民伯伯们正好赶到吃完午饭后休息，看到村口来了个标致的姑娘，眼睛都粘了过去。

　　他们很少出门，去过最大的地方就是村里的镇上，家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没见过这号人，还是个干净利落的小姑娘。

　　“这哪家姑娘呀？”

　　“不晓得。”

　　云樱压了压压舌帽，朝身后的陈伯说：“陈伯，您先回去吧。”

　　陈伯领命，知道她不是十年前的小姑娘，说话做事尽在自己的掌握中，应声道：“好，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的。”云樱看着他开车离开。

　　车子直到消失在村口，云樱才转过头，她顶着周围疑惑的目光、打量的目光，朝村子的最深处走去。

　　春季的农村，正值花繁叶茂、溪水潺潺，阳光下的水面像彩虹一样波光粼粼。这里四面环山，大大小小的山峰像驼峰一样到处都是。

　　云樱双手插兜往里走。她脚步不疾不徐，压舌帽的帽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

　　四周的田埂上，三三两两的农民直起腰，手搭凉棚朝她张望。

　　不远处的尽头，一座小屋出现在眼前。

　　说是小屋，其实是一栋白墙黛瓦的院落，掩映在两棵老槐树后面。院墙不高，爬满了初春的迎春花，黄灿灿地垂下来，像一道流动的帘子。门口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着细密的苔藓，干干净净，显然有人时常打理。

　　这便是云家在云溪山庄的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是十年前翻新过的，云老头子专门请了苏州的设计师来做的图纸，青砖小瓦，马头墙，天井里还引了一脉活水，养着几尾锦鲤。

　　村里人私底下都叫它“云府”，倒不是因为它有多恢弘，而是云家在村里有上千亩农田、三座茶山，连村口那条通向外面的水泥路，都是云家出钱修的。

　　云樱走到院门前，没有敲门，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在门边的感应器上一刷。“嘀”的一声，门开了。

　　院里静悄悄的，阳光洒在天井的鹅卵石地面上，水渠里的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巴。

　　正堂的门敞着，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冒着热气

　　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云樱，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樱儿！”刘姨激动地从里面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早就听你爷爷说你今天回来，没想到这么快。我差点以为我饭做早了，你来的时候都凉了。”

　　刘姨激动地拉起云樱的手，轻轻地摩擦着她的手背，像是在观察久别重逢的故人。

　　“来的正好，来的正好。”刘姨拉着云樱的手，“快！赶紧吃饭，别饿着了。”

　　云樱被拉到桌前，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有她爱吃的凉菜和炖鸡肉。原本不饿的，突然感到又饿了。

　　云樱也不客气，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干，突然想到什么，问：“刘姨，我爷爷呢？”

　　“在后花园下棋呢。”

　　云樱拿起筷子夹了夹空气，“他一个人吗？”

　　“还有隔壁的陆老头。”

　　“隔壁？陆老头？”

　　刘姨“哦”了一声，解释道：“隔壁省的陆家陆成枫。”

　　云樱皱眉，她记得隔壁省的陆家董事长已经退位，现在是他的儿子在管理整个集团，但他儿子前年生病，好像要由他孙子来继承。

　　但听说他孙子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并不想做什么继承人。这小子倒是跟她爸妈当年一样。

　　云樱忍不住想：那这俩老头子是什么时候混在一块的？

　　“好，我知道了，刘姨。”

　　刘姨微微一笑，往云樱碗里夹了不少菜，“那你慢慢吃，我跟隔壁王嫂约好了下午去山上挖点野菜。”

　　“好。”

　　说话期间，刘姨已经拿起工具出去了，云樱低头，才发现碗里堆满了肉，有一块因为放不下掉在了桌子上。

　　云樱摇头，把桌上那块夹起来默默吃掉。

　　屋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叫和鸭子戏水的声音。

　　云樱一边吃，一边观察屋里的环境，打量四周。

　　八仙桌正对着天井，天井中央那□□水渠从东边引入，绕着鹅卵石铺就的地面蜿蜒半圈，再从西边流出。

　　水声潺潺，不急不躁，锦鲤在水渠里悠然摆尾，偶尔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抬头看了看屋顶，老宅翻新时，爷爷特意让人在正堂上方开了一排天窗，日光从头顶洒下来，恰好落在八仙桌的正中央。

　　此刻正午的阳光被天窗的木格栅筛过，变成一道道光束，照在碗碟上，连饭菜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东水西流，财不外走。”云樱夹起一块鸡肉，喃喃自语。

　　她又偏头看向院墙。迎春花种在南墙根下，沿着墙面爬到墙头，黄灿灿地垂下来，把整面墙遮了大半。南墙外是村里的农田，地势开阔，远山如黛，层层叠叠地往天边铺展。

　　云樱眯了眯眼——这房子坐北朝南，背靠的是村里最高的那座山，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矮山包，像两只扶手一样环抱过来。

　　门前是开阔的田畴，再往前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亮，从东边山谷里流出来，绕着村子拐了个弯，往西边去了。

　　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有抱，水从东来，往西去。

　　云樱嘴角微微上扬。当年选这块地建宅子，怕是请了高人来相过的。

　　她端着饭碗，起身走到天井边，弯腰拨了拨水渠里的水。水很凉，指缝间能感觉到细细的沙砾。她把手抽回来，甩了甩水珠，抬眼看向后花园的方向。然后继续吃。

　　后花园在老宅的北面，要穿过正堂后面的月亮门。云樱还没走到，就听见里头传来两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这步走得臭！臭不可闻！”

　　“你急什么？我还没想好。”

　　“你想个屁，再想也是死棋。”

　　云樱脚步一顿，靠在月亮门边上，往里看了一眼。

　　后花园不大，种了一棵老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

　　两个老人各坐一方，左边那个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对襟衫的，是她爷爷云镇山。右边那个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气度雍容的老人，想必就是刘姨说的“陆老头”了。

　　棋盘上黑白子杀得正酣，但局面看上去并不乐观。云镇山执白，大龙被黑棋围剿，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云樱扒着饭，看了两秒：“这棋，怕是救不回来了。”

　　云镇山抬头，看到云樱站在月亮门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樱儿回来了。”

　　“嗯。”云樱端着饭碗走过去，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

　　陆成枫身形高大，虽然上了年纪，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云樱，以为后者没有发现，但他的小动作，都被云樱尽收眼底。

　　这就是云家的孙女，云樱？看着很平凡啊，方大师难道没有搞错？陆成枫默默地想，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一步步将云樱的爷爷将死。

　　云樱端坐在一旁，时不时看一会儿他们，时不时逗一逗旁边的小黑狗。

　　半个月前，陆成枫做了一场噩梦，他梦见陆家破产，子孙夭折，儿子儿媳死在一场交通事故，孙子陆言被粉丝扒地址，往家里送死物，最终死在一场火灾里。

　　陆成枫醒来时，后背惊出一身凉汗，耳边还回荡着死去的人的话——你该承受这业火焚身！！！

　　这不得不让他想起百年之期。

　　方大师告诉他：“东南方向，此女姓云，可破此局。”于是，他就亲自找上了门。

　　陆成枫落下最后一子，白棋的大龙彻底断了气。

　　“将军。”陆成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云镇山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你这老东西，下棋跟做生意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陆成枫不恼，端起石桌旁的紫砂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要不，我让你一局。”

　　云樱低头扒饭，嘴角微微弯了弯。

　　小黑狗在她脚边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风车。云樱夹了一块鸡肉，低头看了看，犹豫了半秒，还是递到了狗嘴边。

　　小狗叼着肉跑到桂花树根下，埋头啃了起来。

　　“樱儿，”云镇山这才想起正事，“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云樱端着饭碗站起来，走到石桌旁。

　　“这位是隔壁省陆家的老爷子，陆成枫。”云镇山指了指，“跟你提过的。”

　　云樱微微颔首：“陆爷爷好。”

　　陆成枫打量着她。压舌帽没摘，帽檐下的那张脸年轻得有些过分，但那双眼睛——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人的眼睛。逢迎的、算计的、贪婪的、畏惧的，什么样的都有。可眼前这姑娘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而是太深了，深到看不出底。

　　“云老的孙女？”陆成枫笑了笑，“听你爷爷说，你常年在山里学习，都学些什么呀？”

　　云樱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把碗放在石桌上，弯腰把还在啃骨头的小黑狗捞起来抱在怀里，漫不经心地揉了揉狗耳朵。

　　“抓抓蛇、泡泡酒、制制毒……”

　　云镇山：……

　　陆成枫：……

　　可不是嘛，大师兄整日带着她上山抓蛇，说什么可以增强免疫、活血通络、抗炎镇痛、祛风除湿……反正乱七八糟的。

　　当然，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大多数时间，她都是把大师兄的蛇偷偷拿来解剖和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