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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润脂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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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对一事有些好奇，不知玉兰公子能否解惑？”穆裘野手里把玩着茶杯，口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让玉兰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也并非真的在想着询问玉兰的意见，紧接着下一句就道：“听闻早年芙蓉郎君携二儿子流落在外，找回来时，孩子已然长到了四五岁那么大。”
他不经意间上下打量了小桃的形貌，轻笑一声，接着说：“如今一看，一母同胞的兄弟，长相上却是……”
穆裘野不再继续说了，可光是从已经点明的话语来看，就挑衅意味十足。
无非是明嘲暗讽，不，就是明嘲玉兰的父亲与外人私奔，还怀了个野种带回家。
几乎是将玉兰家里的脸面往地上踩。
小桃不知道其中缘故，听不大懂，但从语气中稍稍能判断出不是什么好话，故而不敢深想，也拿捏不好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玉兰就更是无所谓了，且不说这样的话他听过多少人说过了。这种谣言，在见到真正的小年后，怕是也没有人会信。
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王爷既拿着这个典故说道，定是相信了小桃是自己弟弟的这番说辞。
事已至此，他若为了奉承王爷，贸然应下，反倒会引起怀疑。
不卑不亢解释了句：“我与玉莲并非同胞，中间隔了几年，形貌上有异也不奇怪。”
小桃在旁边也连连点头。
蠢蠢的。
穆裘野看着小桃煞有介事地瞪大眼睛点头，几乎要被逗笑了。
“你哥说你丑呢，还搁这儿傻笑。”
一根手指点上小桃的额心，像是点上了他的某个穴位，不动了。
把玉兰刚刚说的一句话放进肚子里反复揣摩，也没解出任何一点这个意思。
可能这些富贵人家的人就是喜欢打哑谜吧。
小桃根本不在意相貌这些东西，毕竟自己也不是靠以色侍人谋生，随他怎么说。
“你上盘的时候也这么戴吧。”
穆裘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联想他之前上手摸自己缎带的动作，玉兰猜想他是在询问自己是否会在当盘时也戴着。
便否认了。
不曾想他那句并非是问句，而是就要求他那时也戴上。
临走前，他说：“会和你的衣服一起送来。”
小桃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不少。撩开窗幔，将被子掀开，小年满是泪痕的脸露了出来。
“别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小年说这个。
只是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将小年内心满满愧疚激起。猛地坐起身，紧紧拥住小桃，仿佛像这样再紧些，再紧些，才能使自己安定下来，才能掩盖住心虚的回响。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小年在心里如是说。
两日光景不过弹指，很快就到了品花宴开的时候。
小桃是平生第一次坐轿子，不免有些手心出汗。
他双腿并得紧紧的，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坐得端正。
轿子还算宽敞，同一空间下，还坐着三个小男孩。
不过同样厚重美艳的妆容下，其余那三位的五官却比同轿的小桃精致多了。
其中两人像是之前就相识，上轿前就聊得火热，不过另一人也很快加入了话题，三人脸上都绽着娇艳明媚的笑。
热闹都是他们的，就愈发显出小桃这处的冷清来。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主动同小桃搭话，但抛出几句寒暄都未被回应，也只当作罢。
自那日答应接替小年后，小桃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小年不知道被送去了哪里，小桃就住在他的房里，每日跟着玉兰喝“药”。
桌上放着两盘糕点，虽是早已饥肠辘辘，他也没有去动。很快就被其余三人瓜分地只剩两块花生糖。
大概也是看小桃没有动吧，剩下的两块，一直到要下轿了，才有人拿。
轿子停在一座宅子前，角门上也挂着副牌匾，但因为小桃识不得几个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只跟着一行人往里走。
待他们被领进一个院子里，才陆续见着分批走的其他人。
大多数都是像他一样十三四岁的年纪，玉兰不在像玉兰那样看着明显成熟的男人也很少。
领头的人应该也是个小倌，十分貌美，喊他去挑房子。
小桃觉得这个流程很多余，便说：“您随意安排一间便好。”
和他同轿的一个人却一只手环过他的臂弯，接话道：“我来帮你选吧，我来选。”
小桃微微皱眉，他不习惯和人贴得太近，暗暗抽手。刚抽出来，手腕又被拉住了。
得到应允的那人兴奋地拉着他去看房间，剩下两人也快步跟上。
走到一间房前，那人停下：“我叫红烛，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年。”
“嗯嗯。”那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随即指着面前这间房，接着道：“你要跟我一起去看，还是去亭子里休息，等我看好了再来喊你？”
“一起吧。”
相较于庭院里那些见都没见过的人，跟着红果他们还是稍微安心些。
顺着走过去一排房间，红烛将每一间都细细看过，身边的人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不过小桃没看出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布局都差不多，一张屏风两张床两把椅子。
最后，房间挑了个位置稍靠边的，听他们说，这里的窗子看起来更新。
一行人放下东西，剩下的两个人也跟小桃互换了姓名。
之前在轿子上提前认识的两人，分别是红烛和小风，剩下一人名唤艾衣。
放下东西后，艾衣提议去打水擦洗一下床铺桌椅，方才有看到水井的位置。
红烛不以为然：“别刚落脚干活吧，见兄弟们打扮得华丽，想必也都是夜里就起来梳妆的。我想的是，先把最累的一个澡给洗了，回来睡就一觉回回精神。”
小风也附和道：“确实不必着急清扫，反正这也就是一个咱们上下船落脚的地儿，统共也就睡个两觉。我也是想着先洗澡，趁现在天还只蒙蒙亮，也少尴尬些。”
可是房间里没有浴桶，怎么洗啊？
小桃有些疑惑，但没有问出来。
听着他们拍板先洗澡这个决定，然后跟着他们走。
红烛像是去年来过，带着他们轻车熟路地穿过小径，来到一处……像是个小型瀑布又像是山泉的地方。
“润脂涧。”
艾衣指着一块石头上的字，念出了声。
红烛撇撇嘴：“名字起得还怪直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