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你完了,元 ...
-
斋堂宽阔的厅堂里,不少香客用餐碗筷碰撞发出背景音,角落木质方桌旁坐着的两位老太太在对着自己笑,奶奶对她招了招手。
付灵臻掩下错乱情绪,匆匆跑过去进了斋堂,在桌上摆着第三副碗筷的位置坐下。
宽口的大青碗旁边摆着一副木质筷条,已经用茶水烫过。
“有人了。”奶奶赶紧示意她起来。
“对不起!”付灵臻大脑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身体却已经站起来,同时脑子里在想,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吗?
“没关系。”身后是一道耳熟的男声,浅淡,清冷。
她转身,因为身高差距,入目就是男人那枚性感的喉结,覆着一层皮肤,旁边脉络清晰,再抬头,就是谢辰遇那张脸。
以为她是吓到了,谢奶奶先开了口解释:“这是我孙子,谢辰遇,去年毕业回国,之前出差出了点意外,我让他来庙里拜拜去去霉。”
男人朝她伸手,是第一次见陌生人的客气疏离语气:“你好,谢辰遇。”
身体不受控制的抬手与他短暂交握,互换名字。
“我叫付灵臻。”
她语气过分虔诚小心,像是在对着神佛许下心愿。
谢辰遇没听过有人能把自我介绍说的这么郑重,于是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付灵臻。”
其实他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但是他不是很在意,所以没有过多询问。
付灵臻收手很快,怕心跳太吵,透过皮肤叫嚣。
谢辰遇看了眼她捏在手里的竹签,淡声:“求姻缘?”
她手掌下意识聚拢,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去解签,反而一直拿着,于是讷讷开口:“啊,是的,随便抽几个……”
他笑:“那你完了。”
付灵臻不懂他的意思,话题怎么就跳到她完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元山寺斩孽缘,一斩单三年,你这一次求三个,胆挺大。”
话未说尽,但付灵臻一下意会了,他是说自己作茧自缚,要单身九年,她窘然,睁着眼睛没说话,显然第一次听这种说法。
谢奶奶眄他一眼:“你自己单着就算了,还咒人家单?”
付灵臻连忙解释说:“没事的,我不信这种。”
谢辰遇眉梢微挑。
不信神佛的人在这里求了三签姻缘,是因为不信所以无畏吗。
这趟素斋最后没吃完,因为付灵臻手机响了,是宿舍群的通知。
【下午的课老师要点名,速回。】
付灵臻灭了手机,生出一种想逃课的冲动,实在是今天机会难得,哪怕只做个默默无闻的陪伴着,她也觉得足够满足。
但是两个长辈已经看到她的举动,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是有事。
“出什么事了?”奶奶问。
付灵臻只能如实回答:“下午有课。”
从元山寺回大学城要两小时,现在将将十一点半,两点上课,其实时间充裕,但是山脚下不好打车,如果再加上等待的时间以及红绿灯堵车等等因素,时间就有些赶。
谢奶奶看向谢辰遇:“刚好你送臻臻回去。”
付灵臻心跳漏了一拍,接着问:“那您呢?”
一来一回,时间耽搁不少,虽然谢奶奶她叫的亲近,但是她和谢辰遇,确实是不相熟的两个人,她做不到像他的朋友一般,自然的麻烦他。
“他不跟我一起走。”谢奶奶说:“大忙人,能陪我烧一会香已是难得。”
于是付灵臻搭上了顺风车。
车停在山脚下,宾利慕尚,一串连号车牌7,车很贵,车牌也很贵。
司机等谢辰遇上了车后,又来给她开门,付灵臻跟他道了谢,小心的坐上去,把包包放在怀里,手指因为紧张攥着那根背带而发白。
付灵臻规规矩矩的坐在车里,整个人就像雨后的青竹一样紧绷、笔直。
白色的小挎包里装了不少东西,边上坠着一只毛茸茸的卡通兔子,随着她呼吸微微晃动。
倏尔,只听他喊她名字。
付灵臻紧张的偏头,与他目光对上。
他说:“去哪。”
于是她才像个接收到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报了学校名字。
谢辰遇觉得她呆呆的,上了他的车,目的地也不报,就不怕他拉她去卖了。
他有点想笑,于是笑了一声,引来付灵臻不解的目光。
谢辰遇喉结滚了滚,像烟瘾上来的痒,他收敛了笑,说:“原来是大艺术家。”
南大美院确实是国内挺有名的艺术学院,但就算世界闻名四大美院,出来的很多学生也都是分散在各行各业,更何况她母校这个小地方,她哪里配得上大艺术家这样的称呼。
付灵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有,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而已啊。”
南大美院每天来往不少豪车,学艺术的本就不少家境优渥,兼之富二代喜欢在艺术学院猎艳,所以保安对于车辆出入看的很严,防止有些人进来带坏学生。
眼看快到门口,付灵臻有些不好意思的咬唇,然后朝谢辰遇打着商量:“学校保安不让外来车辆随便进入,要不我就在这下车吧。”
刚才浅聊了几句,她是知道他很忙,一会还有事。
他好整以暇的坐着,声音不疾不徐:“不是说好了送你到地方,坐着吧。”
付灵臻只好继续乖乖坐着,等车停了,连忙把车窗摇下,拿出自己的学生证证明自己是本校学生。
保安在对比学生证的照片与她本人一样后,点了点头,障碍缓缓升起,留出开车进入的位置。
怕耽误谢辰遇时间,付灵臻接过学生证后就着急的把学生证塞回包包,然而动作太急牵扯到边缘,于是包包从她腿上滚落,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座位上。
付灵臻脑子里也响起“哗”的一声。
等她手忙脚乱的全都一股脑装回来,又用眼神隐晦的扫视车内昂贵的皮革车座,万幸,没有被刮出任何一丝痕迹。
付灵臻偷偷松了一口气,又去偷瞄谢辰遇,好在她这番兵荒马乱并没有引起他过多关注,他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她是很怕他会觉得她四肢不协调而嫌弃她,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对自己的印象好一点,不要留下连放个东西都能把包散了这种蠢笨印象。
等车停在宿舍门口,付灵臻连忙开门下车,向他告别:“我到了,谢谢你,谢先生。”
午休还没结束,付灵臻一路上尽量轻声,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上台阶,鬼鬼祟祟的开宿舍门,直到坐回自己的书桌前,空悬的心才落到实处。
她把包和手机放回桌上,对上桌上的梳妆镜,忽然发现一只耳朵上少了一只耳钉。
那辆车里的兵荒马乱,男人慵懒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浮现脑海。
在贺止忍不住第三次打电话催人之前,谢辰遇终于姗姗来迟。
包厢里人多,男男女女,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角落里那桌牌局因为他的到来自发走了个人,等他坐下,又重新开始。
他接过贺止递来的烟,用嘴咬着,旁边站着的女人娴熟的给他点火。
贺止哀怨的说:“你现在可真难请,谢哥哥。”
谢辰遇白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欠奉。
贺止嬉皮笑脸的又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谢哥哥,你改天带来给我看看呗。”
天知道他刚才看谢辰遇一个人进来的时候还特意往他身后多看几眼,发现没人,挺失望的。
谢辰遇丟了张牌出来,淡声:“明天直接带你去看。”
贺止难以置信,这人现在居然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不去?”
贺止碰他杯子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去!”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小贺啊,怎么不吃,是菜不合胃口吗?”站在餐桌前的老保姆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见贺止不动筷子,连忙关心的问。
“没有,很合胃口,您手艺又渐长了啊。”贺止夹了点爽口的素菜吃,再看旁边坐着那人,通宵过后没有一点疲态,真是让人羡慕。
刚才刚进门那会他就明白谢辰遇这所谓的带他来看看看的是谁,合着藏着掖着半天,是去当孝顺孙子去了。
亏他还期待的熬了一晚上,就等着看是哪路神仙。
通宵过后没什么食欲,谢辰遇吃了点就放下筷子。
老保姆一看,又担心的说着关心的话,问要不要再加点开胃的菜。
“行了,您别张罗了,这一桌子菜我们仨吃不完了。”谢辰遇连忙阻止,然后又在老保姆要求下,又赏脸的喝了碗汤。
谢奶奶又问起昨天送人回去的事。
贺止一听眼睛亮了,觉得自己不虚此行,忙八卦着问谢奶奶说的谁。
贺止一贯是个会说话的,把老太太哄的开心,很快就从谢奶奶那儿套了个全部。
说昨天和好姐妹去上香,她孙女赶着回学校,谢奶奶让谢辰遇送人去学校。
熬了一晚上实在是有点头疼,再加上耳边还有个聒噪的喇叭,谢辰遇心情有些不太好,冷着脸看贺止。
贺止啧了啧声:“谢奶奶,你就这么放心让他送人小姑娘回去啊,你看他这样板着一张脸,我估计都把人吓的够呛了!”
谢奶奶一听,不得了,忙问:“你昨天给人甩脸色了没啊?”
谢辰遇耐着性子回答:“我没事甩人脸色干嘛?”
“说不准呢,谢奶奶,他这性子你也是懂的,你看,还在家呢就冷着脸,在外边更别说了。”
“他在外边怎么样啊?”谢奶奶问。
然后贺止给她举了几个例子,里面有些夸大其词。
谢奶奶在旁边忧心忡忡的对他说:“你这样不好,都没有姑娘敢和你说话了。”
谢辰遇还没有说话,旁边的老保姆立刻维护:“那了不得,那些姑娘怕是要抢着和他说话。”
“嗯,小遇这张脸还是招小姑娘喜欢的。”
招人喜欢吗?
谢辰遇捧起碗,赏脸的喝了口汤,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