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莫凭栏》月下蝶舞

76、立后

　　这样的静默倒真是难得的很，只可惜在这后宫之中，平静总是难得的，也无法持久，即便是可以持久，只怕背后也有汹涌的波涛，后宫的女人总是不甘寂寞的，落井下石也是从来不会缺少的，抓紧享受此时此刻的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一转身，看到皇上站在身后，直唬了自己一跳，心里直泛凉，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笑着走到他的面前，他的脸色并不太好，很是阴沉，想来是朝堂上又有什么令他头疼的事情了，不过这些并不是我该过问的．

　　端了茶给他，不发一语地坐到了他的身边，似乎他也并不想说些什么，只是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很冷，好似没有一丝温度，微微叹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他的眼中有不少血丝，嘴角也起了疮，朝事如此繁忙，身边的那些人也没有伺候妥当吧．

　　＂司棋，快，去请了太医来，叫人换了菊花茶来．＂

　　司棋应声而去，进来奉茶的是墨允，她如今是越来越有趣了，即便是当初的子若，也不如她这般殷勤和迫不及待，倒也想看看，这往后的日子，她会怎么做，有趣的事情从来不会被埋没，只要她愿意这样做．

　　墨允将茶盏放在皇上面前，还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藕臂，只可惜此时此刻的皇上根本无心关注其他的，只是眉头紧蹙，思考着那些烦心的事情，看了眼墨允，发现她脸上那落寞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翘，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挥了挥手，让她出去，道：＂皇上，后宫是让皇上不那么烦心的地方，虽然嫔妃不得干政，但若是能够让皇上舒心，臣妾也想斗胆问问，皇上为何这般愁眉不展，是不是朝臣们又给皇上出了什么难题呢．＂

　　他看向自己时，嘴角勾起一抹类似苦笑的弧度，看来这个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为难，可既然问出了口，也不能再收回，若真是朝政大事，他也不会在嫔妃面前提起，我也不是一个好的商议者，只能看着他发愁．

　　忽然，一声轻微的叹息声传入耳中：＂今日朕上朝，朝臣们又与朕提起了立后之事，也提到了秀女入宫已久，宫中礼仪早已谙熟，也该到了挑选合意的纳入后宫为妃，选秀之事倒也罢了，尚能妥善处理，可立后并非小事，后宫之中大方得体堪居后位的妃嫔不在少数，朕一时间也拿定不了主意．＂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没有拿定主意的模样，只怕是早已有了皇后的人选，只是太妃那边不好处置罢了，立后是大事，并非皇上属意即可，后位空悬多年，志在必得的人也不在少数，位份高的女子，谁不想再更上一步，即便得不到后位，借此得到妃位，也算是不错的了．

　　笑了笑，道：＂臣妾想，皇上应该是在为太妃那儿是否会同意皇上的提议而头疼吧，其实皇后不仅仅是一国之母，也是后宫之主，是皇上的妻子，德仪出众是必定的，可皇上是否中意也很重要，相信后宫之中的妃嫔，多是上佳人选，只要皇上选定了，太妃如此疼爱皇上，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太妃并不喜欢出身低微的人，而整个后宫之中，除却个别的几个不在选择之列外，其他的大多都有资格问鼎皇后宝座，除却那个人之外，其实皇上也不必这样担忧，太妃即便再不满意皇上心中的人选，总不至于太不给面子吧．

　　皇上兀自摇了摇头，再没有说什么关于立后的事情，只觉得他很累，也不想多问什么，这后宫之中，不管谁当皇后，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小心应对，过自己的小日子罢了，对那新皇后，虽也有好奇，但也不想多问．

　　服侍皇上躺下小憩了一会儿，看着桌上的那两杯茶，不禁摇了摇头，让人撤了下去，司棋进来在耳边嘀咕了几句，太医已在外候着了，转身看皇上还在养神，就让太医继续候着，等皇上醒来再行诊脉．

　　揉了揉额角，身孕渐大，也越来越容易觉得疲累，既然太医也已在外等候，也不妨让他来给自己把把脉，总能让心里踏实一些，这往后的日子，该如何保养才好，太医在门外站着，看到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是立时向自己问安．

　　坐了下来，瞧了眼那太医，倒也是眼生得很，想来自己所召见的太医之中，从来没有他，只是不知道他的医术如何，就姑且一试吧，我伸出了手，那太医会意，司棋将一块绢帕轻轻放在我的腕上，那太医搭上了我的手腕，眉头紧蹙．

　　半晌之后，太医收回了手，道：＂娘娘素来体弱，虽然一直都在调养，不过身体还没有完全调养过来，如今有孕在身，更不能轻易用药，调理身体虚弱的同时，也要注意滋养胎儿，只要娘娘不要用心过度，安心休养生息，娘娘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都不会有大碍的．＂

　　其实太医的这些话都大同小异，也没什么新意，问来问去，也不过是这么几句罢了，听多了，自己也猜得到，太医会说些什么，说来说去，也只是好生调理安心养胎之类的话语，只可惜在这宫里，想要不用心过度，总是难的．

　　自嘲地笑了笑，而这时听到暖阁内的动静，想是皇上已经醒来了，叫上太医进了暖阁，只见皇上已经起身整理衣冠了，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了一些，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看了眼太医，他便上前为皇上请脉．

　　＂皇上只是内火旺了一些，开些清热败火的药茶服用即可，皇上国事繁忙，也该注意调理，便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听到太医这么说，心里的大石也就放下了，看到墨允在暖阁内，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恼怒，竟然都没有发现她是何时进来的，而墨允也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那种不屑和嘲讽溢于言表．

　　抚平皇上身上便服的褶皱，道：＂天开始热起来了，皇上可少吃些上火的东西，让人准备些清火的汤水药茶，皇上随时都能喝到，也就不会起疮了，不然被太妃娘娘看到了，又该心疼了，皇上也该好生照顾自己才是．＂

　　他笑着抚了抚自己的头，只说了一句好好养胎，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墨允，带着笑容离开了紫仪宫，说来，似乎很久没有听到皇上去过子佩那里，也不由的感慨，后宫之中的新旧接替，竟然会这样快，甚至都没有开始过，就开始变了．

　　皇上离开紫仪宫后，去了太妃处，据说他们闹得很不愉快，为了立后的人选，甚至有好几日皇上都不曾去给太妃请安，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一个人，他们会闹得这么僵呢，也许皇上志在必得，也许太妃坚决不同意，不管怎么样，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怕一时半会儿还无法缓解．

　　而后宫之中，也因为皇上与太妃的意见不合，而议论纷纷，纷纷都在猜测，皇上属意的人选是谁，引得太妃这般不满，而太妃心目中合适的人选又会是谁呢，这样的纷纷扰扰也波及到了待选的秀女，宫里为了皇后人选，到处都是满满的悱恻和议论，似乎希望立时就能够知道谁会被册立为皇后．

　　似乎只有在紫仪宫内，才显得比较清净，那些无谓的议论，在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立足之地，淑贵嫔本就与世无争，后位于她而言，不过是个虚名，而我根本与后位无缘，也从来不奢望能够得到那顶凤冠，子佩如今也只是个深居简出的人，任何风言流语都与她无关．

　　原本以为，立后之事会被暂时再搁置一段时间，可万万没有想到，在半旬之后，太妃下旨，令后宫所有妃嫔齐集皇后所居的坤仪宫外，到场的妃嫔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太妃这样做是何用意，只不过心中都是有数的，若不是立后之事，也不必齐集所有嫔妃．

　　等妃嫔悉数到场之后，太妃扫了眼所有站着的妃嫔，一脸的冷漠和不悦，只是多年的后宫生活，她早已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而今轻易让人看出来，只怕不是已经盛怒，又或者是一道障眼法而已．

　　皇上此时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手中拿着一份黄色的圣旨，众人在底下小声地议论着，猜测着这份圣旨的内容会是怎么样的，而这些对于我而言，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即便是立后诏书，那又怎么样，既然已经出了圣旨，人选也早已定下了．

　　张德拿过圣旨，扫了一眼站着的人，道：＂圣旨下，众人听宣．＂

　　众人纷纷跪下，这封圣旨是一道谜题，其中的那个名字就是答案，众人都屏息等着那个答案的出现，那些人虽然都低着头，可那焦急的样子，还是展现了出来，似乎那名字会是她们一般，可笑又可悲．

　　当最后的谜底揭晓的时候，她们脸上的那种错愕和惊讶尽收眼底，也许谁都没有想到，得到后位的竟然不是她们中的一个，而是那素日里根本不起眼的令容华，这样的结果令谁都没有想到，没想到竟然会是她，忽然想起当初的一些听闻，倒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只是此番立后，最失望的人，应该就是通妃了吧，后宫她的位份最高，又是打理后宫最久的妃嫔，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素日里被她欺压的人，此刻只怕是在心里嘲笑她了吧．

　　这宫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后位已定，只看这后宫争宠之风愈来愈盛，看谁还能独善其身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