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和离》八栀酒

5、第5章 要个说法

　　一连数日，裴鹤庭都因事务繁忙不曾踏进后院一步，他不在，姜绾窈不用时刻提着精神去服侍他，倒也乐得自在。

　　三月春光正好，日上高头清风宜人，姜绾窈从栗宁院出来回了锦棠院，彩珠给她倒了杯茶，又给她揉了揉肩，“夫人可真会折腾，身子才好，就要把房里的东西全换了。”

　　换就换吧，还要小姐全程盯着，不允许损坏一分一毫，若是有个不妥，夫人也不打骂下人，责问都落到了小姐头上。

　　姜绾窈饮了茶后，肩头软了下去，悠悠叹了声，她那婆母喜好讲究，一有个不称心就要折腾人，曾经就因为她觉得妆奁里没有合心的珠钗，对她冷脸了许久，直到她寻到了合她心意的东西才好些。

　　“月余后就是许老太太的寿辰，夫人让您寻些新奇的物件做寿礼，这怕是不好寻。”彩珠皱眉道。

　　许老太太是夫人的母亲，两个月后是她的寿辰，以夫人的性子和眼光，那些新奇的物件怕是不好寻，就算寻得了，是否能让夫人满意还要另说。

　　“暂且寻着吧。”姜绾窈揉揉额头，彩珠说的她何尝不知道，但知道了就能不做吗，她真撒手不做了，到时候坏名声还不都是她的。

　　自她嫁进来后，许家的寿礼都是她备的，其他人的还好说，许老太太是最让人头疼的，轻轻叹了口气，这才两三年，日后许是还有的头疼。

　　眉眼轻动，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不由抚上小腹，若是她怀了身孕是不是会好些，有了孩子，她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将库房里的单子拿来我看看是否有能用得上的，另外，在让铺子里的掌柜伙计注意着京中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姜绾窈吩咐道。

　　彩珠点头，“奴婢知道了。”

　　说起铺子，姜绾窈又顺便问道，“我瞧着城南那两间铺子这两月进项多了不少，是否留下了一部分？”

　　她出嫁时是有陪嫁的，只是不多而已，她的陪嫁加上裴家给的聘礼还算看得过去，但裴家给的那些这些年她并未动，其中产出她也都攒了起来，用于府中开销。

　　“小姐放心，已拿出一部分托人送去了凉州，另一部分也如往常那般留些做善事。”彩珠回道。

　　姜绾窈点头，凉州是爹娘兄长他们的流放之地，听说那里分外苦寒，希望送去的钱能让他们好过些。

　　她始终不相信她爹会贪污，她爹在京中是五品官职，不高不低，家里因有祖上传下的祖业，日子过得还算惬意，一家人和和乐乐地，且以她爹的为人也绝不会行贪污之事。

　　“小姐，小姐？”

　　彩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姜绾窈回过神来，神情低落，她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揉了揉脸，往事想再多也没用，还是想想现在的事吧。

　　低头瞧着送来的库房单子，姜绾窈眉头微蹙，若是这里的不行，或许裴鹤庭那里会有合适的，只是，姜绾窈心中还是有些疙瘩，他将那白玉簪子送给周娆的事在她这里还没过去。

　　忙忙碌碌操持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姜绾窈才停了下来，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吩咐府去传膳。

　　窗棂外，桃花烂漫，迎风而立一副惬意的模样，姜绾窈抿着茶，想着裴鹤庭今晚应该也不会回来，也不知他在忙什么事。

　　正想着就见裴鹤庭身姿端方的走来，姜绾窈无奈放下手中茶盏，迎了上去，“夫君今日回来的可真早。”

　　裴鹤庭眸子清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这些日子事务繁忙，今日是抽空回来一次。”

　　姜绾窈低下眸去，她自然不会以为裴鹤庭是想自己了才会来，但他能来说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这样就足够了。

　　进了屋后，姜绾窈就见裴鹤庭已在榻上坐下，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是他之前留在这里的，姜绾窈在离他不远的桌边坐下，让人给他上了一杯茶。

　　坐了会儿后，姜绾窈朝裴鹤庭看了几眼，见他始终一派沉稳的模样，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她只觉心中又沉又涩。

　　她想着他总该解释一句的，就算没有解释，也该提一句才是，可什么都没有，好像那件事不值一提。

　　姜绾窈眸子黯了下去，她在裴鹤庭心中真的有她想的那么重吗？她真的能如愿吗？

　　裴鹤庭却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眸看向她，“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他不是没有知觉的木头人，怎会感受不到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将府中事情想了一遍，他并未想到有什么能让她为难的事，难不成？

　　他目光沉了下来，若真是他想的这般，这件事情她是如何知道的？

　　听到裴鹤庭的问话，姜绾窈心里紧了紧，又很快放松了下来，她确实想问那簪子的事情，暗暗给自己打了气，她抬起眸来准备将心里的话道出，只是刚一抬起眸子就对上了裴鹤庭沉沉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探究还似有冷意，姜绾窈愣了瞬，不知怎么就那一会儿的功夫，裴鹤庭就变了个脸，好在裴鹤庭很快收了情绪，淡淡道，“你要说什么？”

　　姜绾窈将刚才所见抛在了脑后，捏紧了帕子道，“夫君不是说要送我的白玉簪子吗，怎的现在还未看到？”

　　裴鹤庭怔了下，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件事，看来刚才是他想岔了，长平侯府的事她并不知晓，旋即又想到她所问之事，眉头蹙了蹙，他确实说过要将那支白玉梨花簪送给她，只是那簪子后来被他送去了寿安堂。

　　这般想着，他饮了口茶道，“那枚簪子已被我送去了祖母那里，你若是喜欢那种簪子，我库房里应该还有相似的，明日我让人多送些过来。”

　　姜绾窈垂下眸，早已知道的事实从他嘴里轻飘飘的说出来，心肺仿若被潮湿湖水一点点浸过，渐渐往下沉去，似要落入那无尽湿冷，再也沾不得一丝暖。

　　“可是。”姜绾窈抬起眸来，语气多了几分坚毅，“你本已应允了我的。”

　　裴鹤庭眯了眯眼，静静看了她片刻，不过是一个簪子而已，值得她一再提起吗？

　　“我说了，你若是喜欢可另外选些，另外，宫里赏了些月华锦，明日我让人一同拿给你。”裴鹤庭淡淡道。

　　察觉到他语气里多了丝冷意，姜绾窈知道这事不能在提起了，心底生了些烦闷，攥着帕子转过身去，不想看见他。

　　连原本想与他说许府寿宴的事也没了心情，说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她承担，他能体恤她半分吗？

　　彩珠见自家姑娘紧绷着脸就知她不高兴了，但也知道姑娘纵使不高兴也不会当着大公子的面发作，只会自己默默咽下，但，不知为何，她心底蓦地生出一股冲动，环视了下，将一旁桌几上放着的零散纸笺拿来，往姑娘手里一塞。

　　手中忽地被塞进几张纸，姜绾窈抬头看向彩珠，彩珠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把纸给撕了，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姜绾窈抿了抿唇，朝裴鹤庭看了眼，将手中的纸轻轻撕开。

　　“撕拉”清脆声响响起，引得裴鹤庭朝这边看来，见她慢条斯理地撕着纸，眉头蹙起，她撕的慢，听着着实有些刺耳。

　　姜绾窈眼角余光一直暗暗瞧着他，见他蹙了眉，知道这声音扰到他了，唇角悄悄翘起，在他开口之前柔声道，“可是扰到夫君了？夫君勿怪，这纸沾了墨已不能用了，妾身闲着无事随手就给撕了。”

　　裴鹤庭捏了捏眉心，被那声音吵到，他也没了看书的心思，声音清冷道，“既然没用了，让下人丢了就是。”

　　“是，都听夫君的。”姜绾窈说的很柔顺。

　　反正往日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不知道撕了多少，且那些纸上都是他平日里练字所写，撕的时候把那些纸当作是他也能稍稍出些气。

　　就当是排解心中烦闷了，要不然，这样的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刚说完话，饭菜就端上来了，两人都不再说话，安静用膳，用完膳后，姜绾窈坐在铜镜前卸去粉黛，裴鹤庭却没有如往日那般去沐浴。

　　直到姜绾窈素了面后，下人们抬了木桶过来，瞧着比平日里大了一圈的木桶，姜绾窈面露疑惑，“今日这木桶怎的这般大？”

　　裴鹤庭没说什么，只是对她道，“过来服侍我卸衣。”

　　彩珠倒是想到什么，挥手让下人都退了下去，她自己走在最后，关上了门。

　　姜绾窈也好似想到了什么，两颊无端泛起绯红，磨蹭着走到裴鹤庭身前，抬手解开他衣裳，待两人都脱了衣后，裴鹤庭将人抱起，大步跨入桶中。

　　他偶然听别人说起两人共浴更别有滋味，适才想起他就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