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后悔了？ 对你好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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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永明新厂投产后，霖州纺织业格局彻底变了。
订货的商号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路鸿被分去负责新产业，因此，霍清沅一人负责纺织业，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哑了。
而真正让那些老派商人坐不住的，是永明印染厂将在两个月后投产的消息。
这意味着，永明不仅卖布，还能直接卖出染好色的成品布。
丰昌和隆泰最后一个优势环节，也被切断了。
短短时间，永明纺织厂的市场份额从不足百分之五，暴涨到近三成。
丰昌和隆泰的出货量腰斩，不得不降价应对。
但他们的成本本就高，降价的后果是越卖越亏。
消息传到外地，最先动起来的是江北的赵家。
赵家控制着江北三县的棉纱生意，规模比丰昌还大。
赵老爷子派了他最得力的儿子赵世安，亲自来霖州拜访。
这一日，霍清沅外出，路昭接待了赵世安。
赵世安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说话直来直去。
“路总，我爹让我来，就一件事，”赵世安开门见山，“江北的纺织厂，我们想跟你合作。”
“技术、管理，你们出；土地、厂房、工人，我们出，利润五五分。”
路昭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赵世安见状，又补充道：“路总，江北的市场与霖州有一比，丰昌那些人，也就是在霖州称王称霸。”
出了霖州，他们连门都摸不着。
但他们赵家不一样，在江北经营了二十年，渠道、人脉、码头，都是现成的。
“你跟我们合作，等于直接打开江北的大门。”
路昭放下茶杯，笑了笑：“赵老板爽快，我也直说，合作可以，但条件得改改。”
赵世安眉头微挑。
“怎么改？”
“技术和管理，我出，但品质标准和定价权，得归我，你们的厂，必须按照永明的标准来生产，产品统一用永明的品牌。”
“利润分成，可以谈，但我至少要六成。”
赵世安脸色变了变：“六成？”
“路总，你这也太……”
“赵老板，”路昭打断他，“永明的技术，能让你的成本降低两成半，品质提高三成。”
“你算算，就算你只拿四成，实际利润也比你现在自己干要多。”
“这笔账，你应该算得过来。”
赵世安沉默了。
他来之前，赵老爷子就算过，永明的技术确实有碾压性的优势。
如果不合作，等永明自己杀进江北，赵家连四成都拿不到。
“我得跟我爹商量。”赵世安说。
这事，他还真拿不准主意，做不了主。
“可以。”路昭点头。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合作的事，我只等到月底，过了这个月，我就自己进江北。”
赵世安走了。
霍晏然从里间出来，端着茶杯，靠在门框上。
“六成？你倒是敢开口。”
“他们没得选。”
路昭头也不抬，“江北的市场，我迟早会进。”
“跟他们合作，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不合作，我就自己开厂，到时候他们连四成都没有。”
霍晏然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路总现在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
是吗？
“跟你学的。”路昭也笑了。
就在这时，阿诚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二爷，路总，出事了。”
霍晏然放下茶杯：“说。”
“南边来人了，是许令中的人。”
路昭眉头一皱。
许令中，南边最大的军阀，控制着三个省的地盘，手底下兵强马壮。
“来干什么？”霍晏然问。
阿诚递上一封信：“说是……想跟咱们谈永明的技术。”
霍晏然接过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谈’？”
这是来抢的。
路昭也看了信。
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许令中想在自家地盘上建纺织厂，要求永明提供全套技术和管理支持。
如果同意，好处少不了，如果不同意，后果自负。
“这是明抢。”路昭说。
“不奇怪。”霍晏然把信扔在桌上。
“许令中这个人，胃口大，手段黑，他看上的东西，不给就硬抢。”
以前抢地盘，现在连实业也不放过。
路昭微微讶异：“你打算怎么办？”
霍晏然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先拖着，霖州是我的地盘，他许令中手再长，也不敢直接打过来。”
“但他既然开了口，就不会轻易罢休。”
路昭点了点头，但心里清楚，许令中只是开始。
永明的技术、霖州的模式，一旦被外界知道，觊觎的人会越来越多。
“怕吗？”霍晏然看着他。
路昭沉默了几秒：“怕，但再怕也得顶住。”
技术是永明的命根子，一旦被人拿走，他们就一无所有了。
更何况现在只是纺织业，后面还有很多产业。
可要是连这第一个产业都守不住，后面的宏图大业他又怎么施展得开！
霍晏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就顶。”
路昭抬眼看他：“你不怕？”
“怕什么？”
霍晏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我霍晏然在霖州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许令中再大，还能大过天？
他转过身，看着路昭：“去吧，放手去建立你心中的商业帝国，这天、塌不下来。”
“若真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路昭心头一热。
他站起身，走到霍晏然身边。
“那咱们就干一票大的。”
“多大？”
路昭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大到……让这个国家，记住我们的名字。”
霍晏然伸手，将人拥入怀中。
“好。”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他的昭昭。
这股魄力，致命地吸引人！
接下来的几日，路昭和霍晏然密集地见了好几拨人。
江北赵家，江南的钱家，平津的周家，沪上的几家洋行。
有的谈成了，有的没谈成。
但不管谈成谈不成，永明的名字，算是正式打出去了。
与此同时，许令中那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先是派人来“考察”，接着是“采购”，最后干脆直接放话。
如果永明不合作，就别想在南方做生意。
霍晏然没有让步，只是让人传话回去。
许令中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深夜，路昭还在办公室看文件。
霍晏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大衣。
“还没忙完？”
“准备了。”路昭揉了揉眉心。
霍晏然把手中的大衣放在靠椅上，在他对面坐下。
“在想许令中的事？”
“不只是许令中。”路昭看着他，“我在想，我们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霍晏然挑眉：“后悔了？”
“不是后悔。”路昭摇头。
“那怕什么？”
路昭自己自然是不怕的，可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我怕连累你，怕我的野心把霍家拖进泥潭，怕......”
“路昭，”霍晏然打断他，声音很沉，“你听好。”
路昭抬眼看他。
“霍家的基业，是我父亲打下来的，但我霍晏然的路，我自己走。”
“我想跟你一起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前面是悬崖，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路昭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
“所以，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野心，就是我的野心，你的梦......”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也是我的梦。”
再说了，他家老爷子人虽老了，野心却还是不小。
自从他给对方献上路昭计划的水泥、面粉和化工厂的计划后，老爷子对路昭满意得紧。
对昭昭的喜爱自然也比他这个亲儿子强多了。
用老爷子的话来说，路昭可是明晃晃的金疙瘩，财神爷！
哪像他，只会打打杀杀。
还有大哥，一听说要建化工厂，就隔三差五督促他赶紧把厂子建起来。
甚至恨不得亲自去找路昭详谈，还好被霍晏然及时拦下了。
这一个个平日里都端着大佬的架子，一听说路昭能帮他们又赚钱又壮大军队的，恨不得把路昭供起来。
这说出去谁信。
但他家昭昭就是有这样的能耐，只略微一出手，他霍家不可一世的男人们全被轻松拿捏！
路昭看着他，看着那双深情的眼睛里此刻毫不掩饰的坚定。
心口被宠护爱意填满了。
他伸手，环住霍晏然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霍晏然。”
“嗯？”
“谢谢你。”
霍晏然低笑一声，吻了吻他的额头。
“走吧，送你回家，明天过后就年三十了，剩下的，明年再努力。”
路昭点了点头，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
楼下，章影已将车停在大门处等候。
路昭却没有走向汽车，而是转过身，看向霍晏然，“走走？”
霍晏然挑眉，看了看他略显单薄的身影：“不累？不冷？”
路昭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就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对挑战的渴望。
霍晏然眼中闪过一丝宠溺，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为路昭披上，将领口掖好，“那我便舍命陪君子，走吧。”
两人并肩，开始沿着寂静的街道，往家的方向漫步。
章影很有眼色，将汽车远远地跟在后面，车灯调至最暗，不打扰前方两人的独处。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街道愈发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轻轻回响。
霍晏然自然地伸出手，将路昭微凉的手握在了掌心。
路昭只是微微一笑，反手握紧了他。
“在想什么？”霍晏然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路昭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片安宁：“在想......大年三十的菜单。”
这可是他和路女士时隔二十多年重回故土后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霍晏然轻笑：......这果然，很路昭。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命人寻来。”他问道。
路昭侧头看他，路灯的光晕勾勒出霍晏然硬朗的侧脸轮廓，“霍少，你对我、是不是有些……过于偏爱和宠溺了？！”
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个啊！
霍宴然：“怎么，对你好还不成？还是说路总有什么受虐倾向？”
路昭：“......”
霍晏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可是我霍宴然心仪、要过一辈子的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一辈子......吗？
路昭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暖流涌动。
“霍宴然，遇见你，真好。”
霍晏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了握着路昭的手，轻笑道：“嗯，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言语似乎都在这一笑中消融。
他们继续往前走，不再谈论那些沉重的商业竞争和潜在的威胁，而是说起了一些更私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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