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青衿时》星愿谭

41、小剧场 晚自习的教

　　晚自习的教室半明半暗，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后排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凑着，草稿纸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眼睛却一个劲往斜前方瞟。萧洛晖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蒋妤姗那根晃来晃去的马尾辫上，连同桌戳了他胳膊肘都没反应。

　　“洛哥，”男生压低声音坏笑，“你这半节课魂儿都飞蒋妤姗那儿了吧？”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憋笑的哄闹声，笔尖敲着桌子叮叮当当。

　　萧洛晖眼皮都没抬，冷白的脸没什么表情，语气淡得像白开水：“看她什么时候闭嘴。”

　　话音刚落，前排的蒋妤姗正好又拔高了点音量，正跟林静媛碎碎念：“我真的服了，小卖部的草莓牛奶怎么天天断货啊，我都念叨三天了……”

　　起哄的男生还在打趣，萧洛晖却不动声色地从桌肚里摸出一盒冰冰凉凉的纸盒，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蹭出轻响。他越过闹哄哄的后排，径直走到蒋妤姗桌前，把草莓牛奶轻轻搁在桌角，水珠沾着她的练习册，晕开一小片湿痕。

　　蒋妤姗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萧洛晖没说话，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后排瞬间鸦雀无声，几个男生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萧洛晖坐回座位，耳根悄悄泛红，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翻开数学练习册。

　　可没过两分钟，前排又传来蒋妤姗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次她没跟林静媛说话，而是捧着那盒草莓牛奶，一边吸溜着喝，一边碎碎念：“这个草莓味好浓啊，比我上次喝的那个甜一点……哎静媛你要不要尝一口？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喝吧……”

　　碎碎念的声音不大，却像只小麻雀似的，一声不落飘进萧洛晖耳朵里。

　　旁边的男生凑过来，一脸难以置信：“洛哥，她又开始了，你不烦啊？”

　　萧洛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他没抬头，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梧桐叶上，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烦。”

　　其实没人知道，蒋妤姗刚刚念叨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半场晚自习，蒋妤姗的数学卷子写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难题卡了壳，她干脆掏出藏在课本下的素描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挲，勾勒出一个清瘦挺拔的侧影：正是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的萧洛晖。她连他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泛红，都细细地描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草莓牛奶盒，标注了一行小字：“口是心非的傲娇鬼”。

　　她画得太入神，连萧洛晖什么时候走到她桌前都没察觉。

　　直到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画什么呢？”

　　蒋妤姗吓得手一抖，铅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慌慌张张地想合上素描本，却被萧洛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封面。

　　“别……别看！”蒋妤姗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去抢，却被他轻轻一躲。

　　萧洛晖垂眸看着素描本上的自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后排的男生们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有人忍不住喊：“洛哥，让我们也瞅瞅！蒋妤姗画的是不是你啊？”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蒋妤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按住素描本的一角，小声嘟囔：“不许看，快还给我！”

　　萧洛晖却没松手，反而慢悠悠地翻开了下一页。那一页画的是运动会时，他蹲在银杏树下给她系鞋带的模样，夕阳的金辉被她用淡淡的铅笔灰晕染出来，温柔得不像话。

　　“哇”后排的起哄声更大了，“藏得够深啊蒋妤姗！原来你偷偷画了这么多！”
　　“洛哥可以啊，这待遇，我们可没有！”
　　“画得挺像啊，蒋妤姗，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洛哥好久？”

　　蒋妤姗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拽着萧洛晖的袖子，急得眼眶都有点红：“你还我！不许看了！”

　　萧洛晖终于合上书，却没还给她，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笑意，声音不大却足够全班听见：“画得不错，这本子，我没收了。”

　　他说着，把素描本揣进自己的书包，转身时，耳根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教室里的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林静媛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蒋妤姗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心里却甜滋滋的，连指尖都在发烫。